第182章 飛鳥
第182章 飛鳥
那是燃燒著火焰的鐵棺。
飛行於太空軌道之上的飛鳥終於被扯斷了翅膀，向著地球墜落下來。
人類曾如同稚童一般蒙昧，在距今兩萬年前，人類還在恐懼於那些洞窟上火焰跳躍所帶來的影子，一萬年前，人類還在恐懼飢腸轆轆的野獸會公然的襲擊他們的聚落甚至城市，兩千年前，人類還在用泥偶塑造他們的神明，對那些狂風和閃電頂禮膜拜，一千年前，人類還會因為一場疾病，一場瘟疫而在一片土地上近乎徹底滅亡。
人類從那充滿了恐懼的童年成長的極慢，但它的青年時期卻過的極快——
在某個時期，人們相信天下大同的力量，人們相信操著不同口音，有著不同膚色的所有人類都是兄弟，青年人會成群結隊的拿起武器，離開他們或是富裕或是貧窮的家庭，為了一個共同的理想，前往異國他鄉去幫自己未曾謀面的同志去打一場前途未卜的戰爭。
在某個年代，人們相信科學很快就將戰勝死亡，人們相信物理學已經接近完美，只有少數的幾塊烏雲，人們相信隨著生產力突飛猛進的發展，總有一日將會徹底的消滅一切的不公————
在某個年代，理念在人類世界當中激烈的交鋒，該如何引領人類的未來？世界的本質又是什麼？若是上帝已死，那麼人類該如何成為太陽？
而那個時代結束的極快。
那鐵鳥是那個時代的產物。
它曾經代表了一個夢想，一個人類關於自身所將前往的終極疆土的夢想，一個人類可以徹底的擺脫他們所身處的這個泥球，向著真正的世界進發的夢想。
但那夢想早已變質。
飛鳥的翅膀被現實的引力捕獲，開始越變越重，它的壽命本就將近，而在黑潮到來之後，它的墜落更加的無可避免。
它已然墜落。
飛鳥向著大地墜落，它的一根根延展出來的翅膀都已經盡數斷裂，燃燒，化成了不可見的光點，被拋向了地平線的某處。
傳說中有一種鳥沒有腿，它生來就是為了飛翔，只會回到陸地一次，那就是它死去的那一天。
它也是如此。
它在日漸稠密的大氣當中被點燃了，火焰燃燒著它白色的羽毛，並且撕裂了它的身體，將殘骸拋到了各處，這隻沉默的鳥兒劃破了天空，閃耀著灼熱的光輝，發出了尖利的鳴叫。
它比地球上的任何物質都更早的接觸了黑潮，它在那黑暗恐怖的宇宙當中找尋到了什麼？又看到了什麼？沒人能聽到它的尖叫，所以它在此刻叫的痛快。
人們目瞪口呆的仰頭看向了天空，李星淵反應的最快，他想要打開一扇門，遠遠的離開這個墜落地點的門，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但是他很快發現在這裡距離，以那個東西墜落的速度根本來不及打開一扇門扉————
但那掉落下去的某物在接近地面將近一百米的地方突然懸停住了。
它身上所披掛著的所有火焰全部都熄滅了，它的整個身體都在稠密的大氣當中被燒的漆黑過熱，在空中懸停的當下，顯得如同是一個猙獰的惡魔，又像是一個懸停的棺材。
它並沒有墜落。
它降落了。
收斂了身上所有火焰的，怪異的人造物的殘骸，以極慢的速度，緩緩的落到了那堆紙棺的灰燼之上，它以一種不合常理的，奇怪的姿勢豎立在了大地上。
————不，不對，它身上的那些東西並不是被燒黑的金屬，那東西是————
「咔噠。」
某個東西從它的身體上脫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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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某種東西從它的身上生長了出來。
像是某種怪異的觸鬚，突然破開了它的外殼。
又或者是某種寄居類的生物，突然從自己躲藏的軀殼當中鑽出。
那借著空間站的外殼從外太空來到此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那是來自於遙遠的星海彼岸的某種東西，某種從未成為地球物質的東西，沉默的飛鳥不再沉默，它活了，它親吻了這片大地，但這並不是計劃之內的終結，它發出了劇烈且密集的嗡嗡聲，而後開始活動了起來。
它以一種人類未曾想像過的方式活動著它那巨大的軀幹，金屬摩擦之間讓發起了讓人噁心且煩躁的轟響，空間站的結構在巨大的應力作用下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它長出了數個巨大的蒼白的軀幹，幾乎像是某種過於乾瘦的人類的，扭曲的六指手掌————
這東西在說話。
那是一種寒冷的，冰涼的，滑膩的，帶著如同星辰一般的奇妙顆粒感的低語，就像是來自遙遠星辰某處的微弱廣播，但隨後迅速的增強了，它開始發出了尖叫，這尖叫當中似乎有著人類的聲音————等等，那是英語？
不止是英語，李星淵還聽出了中文，俄語，德語，法語————它在努力的咀嚼著這個世界上人類所發明出的所有語言，像是想要將它們熔煉成某種更加奇怪的東西。
「名字。」
它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絕不是人類的喉嚨可以發出的聲音說著。
「名字！」
無數個聲音從它的身體當中傳了出來，那聲音有億萬個音色，是億萬種語言的集合。
它的身體當中生長出的那些扭曲的六指手掌上開始生長出其他更小一些的手掌和肢體，它散漫的開始在自己的周身拍打著，每一次拍擊都足以讓任何一個不幸站在它身邊的人筋斷骨折「潘帥！」
它的喉嚨當中喊出了一個名字。
李星淵覺得自己大腦的某處正在蠕動了起來，某一段關於潘帥的記憶突然的從他的記憶深處不受控制的被翻揀了出來，那天下著大雨，他和潘帥站在那隻浮腫的，腐爛的鯨魚面前————
那個腐爛的鯨魚和潘帥的臉混淆了起來，那個奇怪的，像是早衰的嬰兒一樣的臉，腫脹的眼睛將要從他的一處瞳孔當中破出掉落——————
「李記者。」
李星淵聽到這個聲音一怔，然後突然回頭看去。
潘帥站在他面前，對他做了個鬼臉。
「你好啊。」
那是燃燒著火焰的鐵棺。
飛行於太空軌道之上的飛鳥終於被扯斷了翅膀，向著地球墜落下來。
人類曾如同稚童一般蒙昧，在距今兩萬年前，人類還在恐懼於那些洞窟上火焰跳躍所帶來的影子，一萬年前，人類還在恐懼飢腸轆轆的野獸會公然的襲擊他們的聚落甚至城市，兩千年前，人類還在用泥偶塑造他們的神明，對那些狂風和閃電頂禮膜拜，一千年前，人類還會因為一場疾病，一場瘟疫而在一片土地上近乎徹底滅亡。
人類從那充滿了恐懼的童年成長的極慢，但它的青年時期卻過的極快——
在某個時期，人們相信天下大同的力量，人們相信操著不同口音，有著不同膚色的所有人類都是兄弟，青年人會成群結隊的拿起武器，離開他們或是富裕或是貧窮的家庭，為了一個共同的理想，前往異國他鄉去幫自己未曾謀面的同志去打一場前途未卜的戰爭。
在某個年代，人們相信科學很快就將戰勝死亡，人們相信物理學已經接近完美，只有少數的幾塊烏雲，人們相信隨著生產力突飛猛進的發展，總有一日將會徹底的消滅一切的不公————
在某個年代，理念在人類世界當中激烈的交鋒，該如何引領人類的未來？世界的本質又是什麼？若是上帝已死，那麼人類該如何成為太陽？
而那個時代結束的極快。
那鐵鳥是那個時代的產物。
它曾經代表了一個夢想，一個人類關於自身所將前往的終極疆土的夢想，一個人類可以徹底的擺脫他們所身處的這個泥球，向著真正的世界進發的夢想。
但那夢想早已變質。
飛鳥的翅膀被現實的引力捕獲，開始越變越重，它的壽命本就將近，而在黑潮到來之後，它的墜落更加的無可避免。
它已然墜落。
飛鳥向著大地墜落，它的一根根延展出來的翅膀都已經盡數斷裂，燃燒，化成了不可見的光點，被拋向了地平線的某處。
傳說中有一種鳥沒有腿，它生來就是為了飛翔，只會回到陸地一次，那就是它死去的那一天。
它也是如此。
它在日漸稠密的大氣當中被點燃了，火焰燃燒著它白色的羽毛，並且撕裂了它的身體，將殘骸拋到了各處，這隻沉默的鳥兒劃破了天空，閃耀著灼熱的光輝，發出了尖利的鳴叫。
它比地球上的任何物質都更早的接觸了黑潮，它在那黑暗恐怖的宇宙當中找尋到了什麼？又看到了什麼？沒人能聽到它的尖叫，所以它在此刻叫的痛快。
人們目瞪口呆的仰頭看向了天空，李星淵反應的最快，他想要打開一扇門，遠遠的離開這個墜落地點的門，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但是他很快發現在這裡距離，以那個東西墜落的速度根本來不及打開一扇門扉————
但那掉落下去的某物在接近地面將近一百米的地方突然懸停住了。
它身上所披掛著的所有火焰全部都熄滅了，它的整個身體都在稠密的大氣當中被燒的漆黑過熱，在空中懸停的當下，顯得如同是一個猙獰的惡魔，又像是一個懸停的棺材。
它並沒有墜落。
它降落了。
收斂了身上所有火焰的，怪異的人造物的殘骸，以極慢的速度，緩緩的落到了那堆紙棺的灰燼之上，它以一種不合常理的，奇怪的姿勢豎立在了大地上。
————不，不對，它身上的那些東西並不是被燒黑的金屬，那東西是————
「咔噠。」
某個東西從它的身體上脫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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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某種東西從它的身上生長了出來。
像是某種怪異的觸鬚，突然破開了它的外殼。
又或者是某種寄居類的生物，突然從自己躲藏的軀殼當中鑽出。
那借著空間站的外殼從外太空來到此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那是來自於遙遠的星海彼岸的某種東西，某種從未成為地球物質的東西，沉默的飛鳥不再沉默，它活了，它親吻了這片大地，但這並不是計劃之內的終結，它發出了劇烈且密集的嗡嗡聲，而後開始活動了起來。
它以一種人類未曾想像過的方式活動著它那巨大的軀幹，金屬摩擦之間讓發起了讓人噁心且煩躁的轟響，空間站的結構在巨大的應力作用下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它長出了數個巨大的蒼白的軀幹，幾乎像是某種過於乾瘦的人類的，扭曲的六指手掌————
這東西在說話。
那是一種寒冷的，冰涼的，滑膩的，帶著如同星辰一般的奇妙顆粒感的低語，就像是來自遙遠星辰某處的微弱廣播，但隨後迅速的增強了，它開始發出了尖叫，這尖叫當中似乎有著人類的聲音————等等，那是英語？
不止是英語，李星淵還聽出了中文，俄語，德語，法語————它在努力的咀嚼著這個世界上人類所發明出的所有語言，像是想要將它們熔煉成某種更加奇怪的東西。
「名字。」
它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絕不是人類的喉嚨可以發出的聲音說著。
「名字！」
無數個聲音從它的身體當中傳了出來，那聲音有億萬個音色，是億萬種語言的集合。
它的身體當中生長出的那些扭曲的六指手掌上開始生長出其他更小一些的手掌和肢體，它散漫的開始在自己的周身拍打著，每一次拍擊都足以讓任何一個不幸站在它身邊的人筋斷骨折「潘帥！」
它的喉嚨當中喊出了一個名字。
李星淵覺得自己大腦的某處正在蠕動了起來，某一段關於潘帥的記憶突然的從他的記憶深處不受控制的被翻揀了出來，那天下著大雨，他和潘帥站在那隻浮腫的，腐爛的鯨魚面前————
那個腐爛的鯨魚和潘帥的臉混淆了起來，那個奇怪的，像是早衰的嬰兒一樣的臉，腫脹的眼睛將要從他的一處瞳孔當中破出掉落——————
「李記者。」
李星淵聽到這個聲音一怔，然後突然回頭看去。
潘帥站在他面前，對他做了個鬼臉。
「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