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剝奪」
第253章 「剝奪」
石讓沒法好好休息。
躺在第十區的賓館房間裡，他輾轉反側。
心頭的火熄滅了，光輝不再，遺留下一片曾為燃料的悲涼的廢墟。
明明是在生活了八年之久的土地上，他卻沒有家可以回了。
阿飄向他承諾會幫他重建家園，但那掩蓋不了它曾被毀滅過一次的事實。
而且打心底，他總覺得伴隨著家的焚毀，有什麼東西永遠失去了，又總覺得身上少了些什麼，卻講不清楚。
這種困頓的渾噩一直伴隨他入夢。
石讓是被一種悶熱混雜著窒息的感覺弄醒的，他撐開一邊眼睛，發現英尚的一條胳膊擱在他脖子上。
她睡相不好，尤其是晚上加班很累的時候，會睡得沉，在床上滾來滾去，有一次醒來時甚至頭腳原地調了個個兒—石讓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在不把他踹下床的情況下做到這點的。
他輕輕把那條胳膊搬開，望著她頭髮凌亂的睡臉，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地悄悄戳了戳
她的臉頰，偷笑一下，這才下床洗漱。
今天是周末，沒必要早起，但他早上要帶個團。
參與跑團的幾個成員都是第二區的人，他得早起才能對上第二區夜晚的時間。
洗漱、把早飯用的食材從冰箱拿出來、將髒衣服扔進洗衣機......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他走去曬衣服時，身後飄來她圾拉著拖鞋靠近的腳步聲。石讓把T恤套上衣架，范英尚則整個人掛到他背上，把頭擱在他肩上，蹭著他的臉撒嬌，不肯挪窩，頭髮弄得他很癢。
從她發間，他嗅到洗髮水的香氣。
「我還沒洗臉呢。」石讓有種幸福的煩惱感。
「我不管。」范英尚說得理直氣壯，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迷糊，「反正今天周末，懶一點又怎麼了？」
「我等會兒帶團，你想不想扮演個NPC什麼的？」
「好啊。」在他又一次去洗衣機里拿衣服的時候，她可算是伸展著手臂挪開了，「有沒有很炫酷的角色？」
「一個風格奇特的畫家怎麼樣？能畫出詭異世界的那種。」石讓把那些跑團術語換成了她更容易理解的東西。哪怕英尚也是個網絡通，但不同的圈子之間都是孤島，有許多概念還是需要解釋。
「聽著不錯。」
她打理起陽台上那些開得旺盛的花草。
石讓連裡面的一種都叫不出來，在他眼裡這些盆栽都一樣，都是各種各樣的「草」。
「結束之後，咱們去一趟花店怎麼樣？」范英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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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添幾盆嗎？」
英尚很會打理植物，到了開花的季節，陽台上堪稱一座小花園，美不勝收—可是植物太茂盛也不好，家裡的陽台都快成熱帶雨林了，有時候衣服都曬不干。
「挑一盆你也能養的，讓你有點參與感。」她笑嘻嘻地放下噴壺和小剪刀，跑進屋裡去了，「我來弄早飯吧，還是培根煎蛋吐司？」
「我的那份生一點。」石讓朝她喊著，隨即走進臥室，去收拾他攤在桌上的從公司帶回來的工作資料。
他將手放在最上面那張紙上，意外在它的抬頭處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標誌三個齒輪互相嵌套的圖案，機構名是「齒輪實驗室」。
翻到下一張，檔案抬頭是「鐵心智能體」。
石讓難以抑制地繼續向下翻著。
「星之子教團」、「黑集會」、「升格會」、「泛大陸聯盟」、「異常管理局」
在最底下，他看到范英尚的照片貼在紙張邊角，旁邊跟著一個長長的被抹黑的編號。
【CVA—
一股焦糊味引得他抬起頭，望向廚房。
「英尚？」
早餐在煎鍋上逐漸焦黑，變成再也無法食用的碳，最終起了火。
范英尚不見了。
石讓離開廚房，穿行在衛生間和陽台尋找她的身影，但她不在。
最後，他推門進入她的臥室，赫然發現那是一間空蕩蕩的毛坯房。
不知怎麼回事，地板上起了火。
火焰迅速蔓延過整棟房屋，將一切都淹沒在高溫和煙霧中。
石讓驚醒過來。
陽光滲透過窗簾映在身上。
他赤著上身，整個人側身睡著，一條腿懸在床鋪外面—睡相反襯出他並不安詳的睡眠。
在這個寫滿驚嚇、沉思和殺戮的夜晚，她竟又出現在了他的夢中。哪怕那後來又轉為一個噩夢，也給了石讓不少安慰。
他好久沒有做夢回憶起他們的過去了。
夢是潛意識的反應，石讓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還是那預言害的。
預言精確，但如果使用水晶球的人懷著錯誤的主觀意圖，內容可能完全偏離現實。就好像最初擁有水晶球的大野幻想了一個美女作為對象，看到了不會存在於他未來的內容。
石讓也在怕自己對英尚的描述不夠準確，像一次粗略的篡改一樣引起可怕的後果。
你到底在哪，英尚？
如果你在管理局裡，為什麼我找不到你的檔案，乃至任何存在的線索？
石讓把腿收回床上，拉高被子，將胳膊壓在額頭上，朝著天花板沉思。
最終，他下定決心，從床邊拖出行李箱，在裡面找到一個被層層泡沫紙和海綿包裹成球狀的物體，取出刻刀將其粗暴剪開，在最深處翻出了那個水晶球。
石讓來到衛生間垃圾桶旁，將它舉過頭頂，砸進了垃圾桶里。
水晶球頓時碎成了一攤玻璃殘渣。
【掠奪成功！】
【新異常效應「？？？」】
石讓眉頭一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名稱。
異常效應的命名往往都很貼合它們的本質，少數性質不明確的應該寫成「未命名效應」才對。
他在個人檔案找到這個未裝備的「？？？」，將它放進了技能欄，靠著篡改幅度發現這是個主動能力。
做好準備，石讓在命令窗手動觸發了它。
【發動「？？？」】
無事發生。
沒有預言，沒有幻象。
石讓伸手瞄準紙巾架，又試著出拳，接著把自己能想到的作用方式都嘗試了一遍，仍是毫無結果。
最終，他將這個「？？？」扔進了合成面板，開始窮舉，竟然匹配出了一個奇怪的組合：
【已選擇「？？？」，「分解」】
難不成他得到了一個沒有實際作用強化素材？
但那個水晶球能夠窺見命運，怎麼說掠奪到的也應該是個很玄秘的能力。
分解算是很好用的異常效應，破壞力極強，殺人破門必備之選，但無法如閃現一樣隨他心意發動屬實不便。
思索片刻，石讓點擊【合成】。
【新異常效應「剝奪」】
聽上去是個很有破壞力的名字..
這回，當石讓抓著捲紙，手動觸發能力時，捲紙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抹去一般，憑空消失了。
此情此景像極了沙蛇那靠雙手就能發動的極具破壞力的異常效應，但二者有所不同。
沙蛇能在眷屬體表開洞，可在能力發動的短短瞬間，石讓有觀察到物質崩裂飛散那些空洞是被轟出來的，只是速度和力量大到了殘渣也迅速化作齏粉。
而這個「剝奪」所作用的物質，消失得毫無痕跡，仿佛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存在過。
捲紙究竟去哪了？
石讓走出衛生間，抓起床上分量十足的被子，揪住兩角用力一抖，當它在半空展開時，靠著自身意念發動了能力。
這次他明顯感覺到了阻滯和吃力，精力仿佛擰開的水龍頭迅速散失。
但當這種消耗終止，那床被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讓突然感到渾身虛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弓著身直喘粗氣，甚至都有點站不穩了。可他仍是將手放在了床上，嘗試將它也一起「剝奪」。
然而隨著他氣力不足，能力被迫中斷，而床鋪完好無缺。
看來如果要對一個大型物體發動，能力必須作用於整體才能將其「剝奪」。
它是如何判定整體和部分的？
這些消失的東西究竟去了哪裡？
從效果看來，這異常效應失去了它原本的破壞力，也沒法作用於人體了，似乎是一種削弱。
可結合水晶球那逆天的預言屬性，石讓確信「剝奪」背後的原理相當可怕。
如果他「剝奪」的不是普通的物體，而是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一個異常物品，結果又會如何？
他暫且無法得知這些問題的答案，轉身坐在床邊，頭因筋疲力竭一跳一跳地疼，最後仰面倒在了床上。
在休息到能參與行動之前，他得賠一床被子給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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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讓沒法好好休息。
躺在第十區的賓館房間裡，他輾轉反側。
心頭的火熄滅了，光輝不再，遺留下一片曾為燃料的悲涼的廢墟。
明明是在生活了八年之久的土地上，他卻沒有家可以回了。
阿飄向他承諾會幫他重建家園，但那掩蓋不了它曾被毀滅過一次的事實。
而且打心底，他總覺得伴隨著家的焚毀，有什麼東西永遠失去了，又總覺得身上少了些什麼，卻講不清楚。
這種困頓的渾噩一直伴隨他入夢。
石讓是被一種悶熱混雜著窒息的感覺弄醒的，他撐開一邊眼睛，發現英尚的一條胳膊擱在他脖子上。
她睡相不好，尤其是晚上加班很累的時候，會睡得沉，在床上滾來滾去，有一次醒來時甚至頭腳原地調了個個兒—石讓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在不把他踹下床的情況下做到這點的。
他輕輕把那條胳膊搬開，望著她頭髮凌亂的睡臉，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地悄悄戳了戳
她的臉頰，偷笑一下，這才下床洗漱。
今天是周末，沒必要早起，但他早上要帶個團。
參與跑團的幾個成員都是第二區的人，他得早起才能對上第二區夜晚的時間。
洗漱、把早飯用的食材從冰箱拿出來、將髒衣服扔進洗衣機......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他走去曬衣服時，身後飄來她圾拉著拖鞋靠近的腳步聲。石讓把T恤套上衣架，范英尚則整個人掛到他背上，把頭擱在他肩上，蹭著他的臉撒嬌，不肯挪窩，頭髮弄得他很癢。
從她發間，他嗅到洗髮水的香氣。
「我還沒洗臉呢。」石讓有種幸福的煩惱感。
「我不管。」范英尚說得理直氣壯，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迷糊，「反正今天周末，懶一點又怎麼了？」
「我等會兒帶團，你想不想扮演個NPC什麼的？」
「好啊。」在他又一次去洗衣機里拿衣服的時候，她可算是伸展著手臂挪開了，「有沒有很炫酷的角色？」
「一個風格奇特的畫家怎麼樣？能畫出詭異世界的那種。」石讓把那些跑團術語換成了她更容易理解的東西。哪怕英尚也是個網絡通，但不同的圈子之間都是孤島，有許多概念還是需要解釋。
「聽著不錯。」
她打理起陽台上那些開得旺盛的花草。
石讓連裡面的一種都叫不出來，在他眼裡這些盆栽都一樣，都是各種各樣的「草」。
「結束之後，咱們去一趟花店怎麼樣？」范英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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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添幾盆嗎？」
英尚很會打理植物，到了開花的季節，陽台上堪稱一座小花園，美不勝收—可是植物太茂盛也不好，家裡的陽台都快成熱帶雨林了，有時候衣服都曬不干。
「挑一盆你也能養的，讓你有點參與感。」她笑嘻嘻地放下噴壺和小剪刀，跑進屋裡去了，「我來弄早飯吧，還是培根煎蛋吐司？」
「我的那份生一點。」石讓朝她喊著，隨即走進臥室，去收拾他攤在桌上的從公司帶回來的工作資料。
他將手放在最上面那張紙上，意外在它的抬頭處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標誌三個齒輪互相嵌套的圖案，機構名是「齒輪實驗室」。
翻到下一張，檔案抬頭是「鐵心智能體」。
石讓難以抑制地繼續向下翻著。
「星之子教團」、「黑集會」、「升格會」、「泛大陸聯盟」、「異常管理局」
在最底下，他看到范英尚的照片貼在紙張邊角，旁邊跟著一個長長的被抹黑的編號。
【CVA—
一股焦糊味引得他抬起頭，望向廚房。
「英尚？」
早餐在煎鍋上逐漸焦黑，變成再也無法食用的碳，最終起了火。
范英尚不見了。
石讓離開廚房，穿行在衛生間和陽台尋找她的身影，但她不在。
最後，他推門進入她的臥室，赫然發現那是一間空蕩蕩的毛坯房。
不知怎麼回事，地板上起了火。
火焰迅速蔓延過整棟房屋，將一切都淹沒在高溫和煙霧中。
石讓驚醒過來。
陽光滲透過窗簾映在身上。
他赤著上身，整個人側身睡著，一條腿懸在床鋪外面—睡相反襯出他並不安詳的睡眠。
在這個寫滿驚嚇、沉思和殺戮的夜晚，她竟又出現在了他的夢中。哪怕那後來又轉為一個噩夢，也給了石讓不少安慰。
他好久沒有做夢回憶起他們的過去了。
夢是潛意識的反應，石讓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還是那預言害的。
預言精確，但如果使用水晶球的人懷著錯誤的主觀意圖，內容可能完全偏離現實。就好像最初擁有水晶球的大野幻想了一個美女作為對象，看到了不會存在於他未來的內容。
石讓也在怕自己對英尚的描述不夠準確，像一次粗略的篡改一樣引起可怕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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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管理局裡，為什麼我找不到你的檔案，乃至任何存在的線索？
石讓把腿收回床上，拉高被子，將胳膊壓在額頭上，朝著天花板沉思。
最終，他下定決心，從床邊拖出行李箱，在裡面找到一個被層層泡沫紙和海綿包裹成球狀的物體，取出刻刀將其粗暴剪開，在最深處翻出了那個水晶球。
石讓來到衛生間垃圾桶旁，將它舉過頭頂，砸進了垃圾桶里。
水晶球頓時碎成了一攤玻璃殘渣。
【掠奪成功！】
【新異常效應「？？？」】
石讓眉頭一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名稱。
異常效應的命名往往都很貼合它們的本質，少數性質不明確的應該寫成「未命名效應」才對。
他在個人檔案找到這個未裝備的「？？？」，將它放進了技能欄，靠著篡改幅度發現這是個主動能力。
做好準備，石讓在命令窗手動觸發了它。
【發動「？？？」】
無事發生。
沒有預言，沒有幻象。
石讓伸手瞄準紙巾架，又試著出拳，接著把自己能想到的作用方式都嘗試了一遍，仍是毫無結果。
最終，他將這個「？？？」扔進了合成面板，開始窮舉，竟然匹配出了一個奇怪的組合：
【已選擇「？？？」，「分解」】
難不成他得到了一個沒有實際作用強化素材？
但那個水晶球能夠窺見命運，怎麼說掠奪到的也應該是個很玄秘的能力。
分解算是很好用的異常效應，破壞力極強，殺人破門必備之選，但無法如閃現一樣隨他心意發動屬實不便。
思索片刻，石讓點擊【合成】。
【新異常效應「剝奪」】
聽上去是個很有破壞力的名字..
這回，當石讓抓著捲紙，手動觸發能力時，捲紙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抹去一般，憑空消失了。
此情此景像極了沙蛇那靠雙手就能發動的極具破壞力的異常效應，但二者有所不同。
沙蛇能在眷屬體表開洞，可在能力發動的短短瞬間，石讓有觀察到物質崩裂飛散那些空洞是被轟出來的，只是速度和力量大到了殘渣也迅速化作齏粉。
而這個「剝奪」所作用的物質，消失得毫無痕跡，仿佛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存在過。
捲紙究竟去哪了？
石讓走出衛生間，抓起床上分量十足的被子，揪住兩角用力一抖，當它在半空展開時，靠著自身意念發動了能力。
這次他明顯感覺到了阻滯和吃力，精力仿佛擰開的水龍頭迅速散失。
但當這種消耗終止，那床被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讓突然感到渾身虛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弓著身直喘粗氣，甚至都有點站不穩了。可他仍是將手放在了床上，嘗試將它也一起「剝奪」。
然而隨著他氣力不足，能力被迫中斷，而床鋪完好無缺。
看來如果要對一個大型物體發動，能力必須作用於整體才能將其「剝奪」。
它是如何判定整體和部分的？
這些消失的東西究竟去了哪裡？
從效果看來，這異常效應失去了它原本的破壞力，也沒法作用於人體了，似乎是一種削弱。
可結合水晶球那逆天的預言屬性，石讓確信「剝奪」背後的原理相當可怕。
如果他「剝奪」的不是普通的物體，而是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一個異常物品，結果又會如何？
他暫且無法得知這些問題的答案，轉身坐在床邊，頭因筋疲力竭一跳一跳地疼，最後仰面倒在了床上。
在休息到能參與行動之前，他得賠一床被子給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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