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平面藝術
橙黃色調的燈光為博物館裡的一切都添上了一種高雅的韻味，陸叄從欄杆上傾身探出，同穹頂附近的異術家隔空對視，這畫面因此顯得頗有張力，仿佛電影裡的一處特寫鏡頭。
只不過，鴉羽的打扮和這座自然私人博物館格格不入。
同為異術家，比起敗絮的樸素打扮，鴉羽走的完全是哥特風——他有幾抹紫色挑染，眼影和唇色都偏暗，更是身著黑色的禮服，完全可以前往相關愛好者的聚會一展風采。
此刻，他躺臥在宛若搖籃的吊具中，後仰身體，仿佛倒掛在天花板上朝向陸叄。
「你能看到我？」陸叄繞過欄杆，來到了通向一樓的寬敞樓梯上，慢慢向樓下大廳走去。
「觀察是異常藝術家的必備能力。」鴉羽身下的吊具隨著話語升高、變形，分裂成許多網狀的細線托住他的雙腳和背部，令他翻身而起，以直立狀態站在壁畫下方，「你闖進了我的靈感之地，這是一場還沒準備展示的藝術企劃。」
「你是說『博物館奇妙夜』的點子嗎？我剛才和幾位皇帝聊了聊，挺有趣的——你有沒有考慮過和那些大型博物館談合作？我覺得這項目前途無量，沒準咱倆可以合夥？不如到我家【圖書館】去坐著聊，我家還蠻大的。」
「它們都是失敗品——脆弱，愚鈍，無趣——正確的方向理應是平面藝術。」
鴉羽一面說著，一面在顏料盤上沾了點黑色，往穹頂壁畫的邊緣補上一點色澤。
「我也有點感覺，它們不怎麼靈動。」陸叄心說這傢伙還挺好講話的，「你這是在畫什麼呢？」
已經下到大廳的他仰頭去，視線沿著那些黑色線條遊走，努力想從這幅復古壁畫之間找出那隱藏的另類圖案。
「一個測試。」鴉羽說。
「測試什麼？」
「正好需要一個志願者的測試。」
鴉羽將畫筆收回，順手向懸掛在高處的洗筆筒里一扔，下一刻，他剛剛填滿顏色的那段黑色粗線便消失了。
隨著陸叄將注意力轉移到整個穹頂，發現那條黑線其實正向著穹頂中心飛速移動。隨著越來越多隱藏在各樣色塊間的黑色線條自發活動起來，陸叄終於看出了這幅畫究竟是什麼——
作為一幅風格激進、線條簡約的畫作，它沒有頭顱，軀體也多處中空，並未填實，更像是街頭噴漆畫來到了這古色古香的博物館裡，但這不影響它是一隻駭人的怪物。蜘蛛從壁畫中探出六條蜘蛛腳，扎進博物館高聳的天花板和裝飾立柱上，支撐著它龐大的身體迅速下降。
它的身形遮蔽了燈光，投下一片蜘蛛造型的陰影籠罩住陸叄。
陸叄自認不是怕蟲子的人，但看到這比車廂還大的蜘蛛，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你神筆馬良啊？！」
「藝術，就該擁有這般生命力。」
鴉羽端著調色盤，在原處傲然而立，對蜘蛛的造型頗為滿意。
「現在，展覽提前開幕——」
「砰！」
噪聲伴隨鴉羽說出的最後一個單詞從博物館二樓響起。
不是單獨一聲，而是以這一響為開頭的，連成一片的槍聲。
彈頭在電光火石間，以人類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襲向鴉羽的頭顱、胸口和脖頸。子彈碰到了那托舉著鴉羽的網狀細線時，卻未能輕鬆將其撕裂。那些看似不堪一擊的細線在彈頭觸及的瞬間便擴散開來，化作液滴，包裹住以致命之勢襲來的飛行物，將其牢牢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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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殘餘衝擊力傳遍吊籠，異術家被甩到一旁。當鴉羽從被人偷襲的驚駭中回過神，便看到許多彈頭懸在離自己不到一拳距離的空中，悉數被黑色顏料包裹起來。
「是誰？！」
鴉羽望向槍聲的來源，只見一道人影閃到了博物館二樓的一根柱子背後。
疼痛和麻木感姍姍來遲，鴉羽的左臂傳來一陣濡濕，轉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左肩部位多了個拳頭大的血洞，手臂和身體之間只剩下一束肌肉相連。
吊網沒能在那樣的掃射下攔住所有子彈。
血液把鴉羽的禮服染得更暗，順著那些花邊和紋飾擴散開來。
他摁住沒了力氣的左臂，發出飽含憤怒和痛苦的大喊：
「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們！」
一聲令下，從穹頂出現後一直定在原位的大蜘蛛抬起腳，直刺向菲林特躲藏的那根立柱。
UIU特工本在柱子後面換彈，準備投擲煙霧彈掩護自己行動，便聽到破空聲急速靠近，立即向著掩體之外撲了出去。
那巨大的蜘蛛腳穿透立柱刺了個孔，由於過長，甚至直接扎進了地面，全程毫無阻礙，仿佛刺豆腐一般。
但當蜘蛛腳抽離，立柱和地板原位只留下一點黑色顏料，建築本體沒有遭受任何損傷。
待蜘蛛用另一條腿戳刺向菲林特的時候，他看得更加真切——蜘蛛腳碰到柱子的瞬間便炸成一片黑色液滴，消失的部分繞過柱子並在後方重組，完成攻擊。
不會破壞牆壁和柱子，無法傷害到死物？
它留在高處又是為了什麼？體型過大不便移動，還是像那些蠟像一樣不能離開創作地點太遠？
不能像往常那樣找掩體了，那只會阻礙視野。
菲林特在電光火石間便完成了推理，他翻滾起身，抱著槍，沿著二層走廊疾奔起來。蜘蛛腳從他身後橫掃而來，又是一擊翻滾躲過，起身時，他迅速對戰場進行觀察，在腦中更新信息：
陸叄還在大廳中間，正向蜘蛛扔雜物試圖吸引它的注意力，但成效不佳。
鴉羽已經從穹頂降落下來，躲到了二樓的對側走廊里。
菲林特對此略感失望。
如果對方再敢待在那個看似有視野優勢的高處，他有很多辦法能幹掉對方。
菲林特毫無心理負擔，異術家都是危險分子，何況對方先讓勢態升級——製造出這種明顯具有危害性的異常子體，就算是直接擊斃，他寫報告的時候也有理有據。
此時，落在對面走廊上的鴉羽也朝他看了過來。
特工和異術家隔著大廳在兩側走廊上遙遙相對，雙方的眼裡都寫滿殺意。
菲林特左手在腰間一抹，叮一聲扯開投擲物的拉環，將它擲向鴉羽所在的方位。
異術家立即調動身邊的顏料，讓它們在自己面前懸浮重組。
這個持槍特工不可能在室內用大當量爆炸物，那只會先震死使用者自己......
依此判斷，鴉羽讓顏料構成了一面黑牆。
這樣一來，不管是爆炸還是破片，都不可能傷——
投擲物在空中便提前爆裂，人耳難以承受的巨大噪聲轟向鴉羽，躲在黑牆背後的他失去平衡，連退數步，向後撞在了牆壁上。
而菲林特本人，則頂著震爆彈的噪聲和強光，踩著欄杆一躍而起，在空中找到黑牆的防禦死角，朝著那個方位投出手雷。
進攻型手雷即將脫手的剎那，一道疾影閃進菲林特的餘光。
那是一條尖端鋒利的蜘蛛腳，正從他正上方直刺而下。
異常效應的發動者受創，不會影響造物？
那它為什麼最開始愣著不動？
兩個疑問尚無解答，但菲林特明白自己犯了一個要命的錯誤——
他猜錯了對方的能力機制。
無法觸及死物的蜘蛛腳當頭戳下，瞬息命中，菲林特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直墜下去，大廳一側的階梯霎時間濺起成片煙塵。
「菲林特！」
站在大廳里的陸叄趕向那處，但剛跑到半途，那沒能投出的手雷便從煙塵中滾出，當即爆炸。
衝擊波推得陸叄從台階上滾了下去，半途化作紙片狀態才沒有摔傷。
陸叄沒有武器，他在戰鬥開始後努力想要吸引壁畫蜘蛛的注意，結果這東西根本就不理他！只追著菲林特打！
倒在地上的陸叄望向頭頂，龐大的黑色蜘蛛依然盤踞在穹頂下方，一條蜘蛛腿已經瞄準他的方向抬起......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攻擊落下。
只不過，鴉羽的打扮和這座自然私人博物館格格不入。
同為異術家，比起敗絮的樸素打扮，鴉羽走的完全是哥特風——他有幾抹紫色挑染，眼影和唇色都偏暗，更是身著黑色的禮服，完全可以前往相關愛好者的聚會一展風采。
此刻，他躺臥在宛若搖籃的吊具中，後仰身體，仿佛倒掛在天花板上朝向陸叄。
「你能看到我？」陸叄繞過欄杆，來到了通向一樓的寬敞樓梯上，慢慢向樓下大廳走去。
「觀察是異常藝術家的必備能力。」鴉羽身下的吊具隨著話語升高、變形，分裂成許多網狀的細線托住他的雙腳和背部，令他翻身而起，以直立狀態站在壁畫下方，「你闖進了我的靈感之地，這是一場還沒準備展示的藝術企劃。」
「你是說『博物館奇妙夜』的點子嗎？我剛才和幾位皇帝聊了聊，挺有趣的——你有沒有考慮過和那些大型博物館談合作？我覺得這項目前途無量，沒準咱倆可以合夥？不如到我家【圖書館】去坐著聊，我家還蠻大的。」
「它們都是失敗品——脆弱，愚鈍，無趣——正確的方向理應是平面藝術。」
鴉羽一面說著，一面在顏料盤上沾了點黑色，往穹頂壁畫的邊緣補上一點色澤。
「我也有點感覺，它們不怎麼靈動。」陸叄心說這傢伙還挺好講話的，「你這是在畫什麼呢？」
已經下到大廳的他仰頭去，視線沿著那些黑色線條遊走，努力想從這幅復古壁畫之間找出那隱藏的另類圖案。
「一個測試。」鴉羽說。
「測試什麼？」
「正好需要一個志願者的測試。」
鴉羽將畫筆收回，順手向懸掛在高處的洗筆筒里一扔，下一刻，他剛剛填滿顏色的那段黑色粗線便消失了。
隨著陸叄將注意力轉移到整個穹頂，發現那條黑線其實正向著穹頂中心飛速移動。隨著越來越多隱藏在各樣色塊間的黑色線條自發活動起來，陸叄終於看出了這幅畫究竟是什麼——
作為一幅風格激進、線條簡約的畫作，它沒有頭顱，軀體也多處中空，並未填實，更像是街頭噴漆畫來到了這古色古香的博物館裡，但這不影響它是一隻駭人的怪物。蜘蛛從壁畫中探出六條蜘蛛腳，扎進博物館高聳的天花板和裝飾立柱上，支撐著它龐大的身體迅速下降。
它的身形遮蔽了燈光，投下一片蜘蛛造型的陰影籠罩住陸叄。
陸叄自認不是怕蟲子的人，但看到這比車廂還大的蜘蛛，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你神筆馬良啊？！」
「藝術，就該擁有這般生命力。」
鴉羽端著調色盤，在原處傲然而立，對蜘蛛的造型頗為滿意。
「現在，展覽提前開幕——」
「砰！」
噪聲伴隨鴉羽說出的最後一個單詞從博物館二樓響起。
不是單獨一聲，而是以這一響為開頭的，連成一片的槍聲。
彈頭在電光火石間，以人類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襲向鴉羽的頭顱、胸口和脖頸。子彈碰到了那托舉著鴉羽的網狀細線時，卻未能輕鬆將其撕裂。那些看似不堪一擊的細線在彈頭觸及的瞬間便擴散開來，化作液滴，包裹住以致命之勢襲來的飛行物，將其牢牢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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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殘餘衝擊力傳遍吊籠，異術家被甩到一旁。當鴉羽從被人偷襲的驚駭中回過神，便看到許多彈頭懸在離自己不到一拳距離的空中，悉數被黑色顏料包裹起來。
「是誰？！」
鴉羽望向槍聲的來源，只見一道人影閃到了博物館二樓的一根柱子背後。
疼痛和麻木感姍姍來遲，鴉羽的左臂傳來一陣濡濕，轉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左肩部位多了個拳頭大的血洞，手臂和身體之間只剩下一束肌肉相連。
吊網沒能在那樣的掃射下攔住所有子彈。
血液把鴉羽的禮服染得更暗，順著那些花邊和紋飾擴散開來。
他摁住沒了力氣的左臂，發出飽含憤怒和痛苦的大喊：
「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們！」
一聲令下，從穹頂出現後一直定在原位的大蜘蛛抬起腳，直刺向菲林特躲藏的那根立柱。
UIU特工本在柱子後面換彈，準備投擲煙霧彈掩護自己行動，便聽到破空聲急速靠近，立即向著掩體之外撲了出去。
那巨大的蜘蛛腳穿透立柱刺了個孔，由於過長，甚至直接扎進了地面，全程毫無阻礙，仿佛刺豆腐一般。
但當蜘蛛腳抽離，立柱和地板原位只留下一點黑色顏料，建築本體沒有遭受任何損傷。
待蜘蛛用另一條腿戳刺向菲林特的時候，他看得更加真切——蜘蛛腳碰到柱子的瞬間便炸成一片黑色液滴，消失的部分繞過柱子並在後方重組，完成攻擊。
不會破壞牆壁和柱子，無法傷害到死物？
它留在高處又是為了什麼？體型過大不便移動，還是像那些蠟像一樣不能離開創作地點太遠？
不能像往常那樣找掩體了，那只會阻礙視野。
菲林特在電光火石間便完成了推理，他翻滾起身，抱著槍，沿著二層走廊疾奔起來。蜘蛛腳從他身後橫掃而來，又是一擊翻滾躲過，起身時，他迅速對戰場進行觀察，在腦中更新信息：
陸叄還在大廳中間，正向蜘蛛扔雜物試圖吸引它的注意力，但成效不佳。
鴉羽已經從穹頂降落下來，躲到了二樓的對側走廊里。
菲林特對此略感失望。
如果對方再敢待在那個看似有視野優勢的高處，他有很多辦法能幹掉對方。
菲林特毫無心理負擔，異術家都是危險分子，何況對方先讓勢態升級——製造出這種明顯具有危害性的異常子體，就算是直接擊斃，他寫報告的時候也有理有據。
此時，落在對面走廊上的鴉羽也朝他看了過來。
特工和異術家隔著大廳在兩側走廊上遙遙相對，雙方的眼裡都寫滿殺意。
菲林特左手在腰間一抹，叮一聲扯開投擲物的拉環，將它擲向鴉羽所在的方位。
異術家立即調動身邊的顏料，讓它們在自己面前懸浮重組。
這個持槍特工不可能在室內用大當量爆炸物，那只會先震死使用者自己......
依此判斷，鴉羽讓顏料構成了一面黑牆。
這樣一來，不管是爆炸還是破片，都不可能傷——
投擲物在空中便提前爆裂，人耳難以承受的巨大噪聲轟向鴉羽，躲在黑牆背後的他失去平衡，連退數步，向後撞在了牆壁上。
而菲林特本人，則頂著震爆彈的噪聲和強光，踩著欄杆一躍而起，在空中找到黑牆的防禦死角，朝著那個方位投出手雷。
進攻型手雷即將脫手的剎那，一道疾影閃進菲林特的餘光。
那是一條尖端鋒利的蜘蛛腳，正從他正上方直刺而下。
異常效應的發動者受創，不會影響造物？
那它為什麼最開始愣著不動？
兩個疑問尚無解答，但菲林特明白自己犯了一個要命的錯誤——
他猜錯了對方的能力機制。
無法觸及死物的蜘蛛腳當頭戳下，瞬息命中，菲林特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直墜下去，大廳一側的階梯霎時間濺起成片煙塵。
「菲林特！」
站在大廳里的陸叄趕向那處，但剛跑到半途，那沒能投出的手雷便從煙塵中滾出，當即爆炸。
衝擊波推得陸叄從台階上滾了下去，半途化作紙片狀態才沒有摔傷。
陸叄沒有武器，他在戰鬥開始後努力想要吸引壁畫蜘蛛的注意，結果這東西根本就不理他！只追著菲林特打！
倒在地上的陸叄望向頭頂，龐大的黑色蜘蛛依然盤踞在穹頂下方，一條蜘蛛腿已經瞄準他的方向抬起......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攻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