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杏兒的頭號粉絲
第85章 杏兒的頭號粉絲
薊醫一院，第一會議室。
直到大屏上的直播信號斷掉，也一直沒人說話。
對視，擦汗什麼的倒是不少。
道理上講，李致作為本次事件的絕對功臣，作為最了解晶石症的主治醫師，去發布會露個臉，回答幾個提問是完全合理的。
甚至他回答的內容，也都是正確無誤的。
然而，這樣的表達，總感覺好像又前功盡棄了啊！
只求這個發布會沒人看好了。
一陣沉默後，還是業務副院長嗽了嗽嗓子道：「嗯，如大家所見。
「隨著晶石症動態清零，我院的重症救治工作也算圓滿成功了。
「上級也已經發來表彰，晚些會在我們院系統內公告。
「這離不開在座每個科室，全院每位醫護的努力！」
啪啪啪啪掌聲四起。
不管李致說什麼，上級至少看到了這次一院的表現，發布會中的公告也大大提振了一院的聲譽，這也總算是個不錯的結果了。
待掌聲平息，副院長才又稍稍抬手：「最後，請異常病理科說一下後續的工作安排吧，請。」
全場隨即順著他的手看去。
看向了那位如坐針氈，如芒刺背，抖著牙流著汗高個子的女醫師。
咕咕咕咕咕諸多主任處長的注視下，虞靜顫顫地拿起手裡的講稿，大腦發暈，渾身炸毛，只想把桌子掀了挖個洞跑走。
她也不明白，她一個規培生，好好地坐在診室里接著電話，當著客服呢。
怎麼就突然被拉來會議室，被任命為異常病理科的臨時代理主任了呢？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扛起了責任，臊紅著臉，磕磕巴巴地照著稿子念了起來：「感————感謝各位領導————各位同仁————對————對我科工作的支持————
「近兩周的時間裡————
」
大家就這麼滿面笑意地看著虞靜，聽著她結結巴巴地說著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話。
能感受到她的緊張與失態，但自然也不會有人怪她。
只是，這樣八股文一樣的發言，難免有點無聊了。
如果坐在這裡的人是李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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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概又會說出很有意思的話吧。
想至此，不少人心中突然一慌。
不好，口味怎麼變了？
就突然有點想你了，牢李。
排。」
「啊————有的有的————」虞靜當即咕咕點頭，唰唰翻到最後一頁，而後咽了口吐沫道，「那我————我直接說了啊，可能有點冒犯。」
副院長忙提了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後猛猛點了下頭：「請。」
虞靜這便咕咕開口：「李老師的原話是給異常病理科10萬元以上的專項獎金，我要在下次發薪時分好發下去。
「現有患者出院後，科室成員調休一周，除突發異常病或晶石症重症外，全面閉診。」
「還有，把虞靜的人事關係徹底調過來，麻醉科那個盛旭也試探一下能不能搞過來。」
「嗯，就這些————」
此時聽到這些，會議室里的眾人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舒適。
對麼，這樣才對麼。
也就在眾人滿足的笑容中，主座上的曾強也終於開口。
「專項獎金會很快落實，異常病理科預計不會低於15萬。
「調休閉診一周，批准。但要保持電話暢通，隨時待命。
「盛旭的人事調動，不行。
「按規定，我院麻醉醫生由麻醉科統一管理，不應調任歸屬其它臨床專科。
「望異常病理科理解。」
「嗯，今天就到這裡吧。」
曾強話罷起身一嘆，淡笑著看向眾人。
「最後說一件私事。
「我個人，明天起，要休一周的年假。
「好久以前就買了套海邊的房子，我愛人說了好多年了，想去那邊住一段，一直都沒有機會。
「眼下重要工作告一段落，剛好陪陪她。
「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走的流程要簽的字。
「今晚下班前務必找我。
「好了，散會吧。」
曾強就此拿著厚本子闊步離場，腳步十分輕快，沒與任何人對視。
但其他人卻已陷入了震驚的對視中。
這麼多年來，還從沒見曾強請過一天假。
別說年假，連病假都不會請。
大概因為他沒有孩子，心裡早已將一院視為自己的一切，只有在這裡工作才有意思，才有動力，才能充實。
但今天，他直接請了一周的假。
外加之前他離開手術室的背影，以及任由葉子文清算收割，蠶食權力的事情。
現在看來，曾強放下的，早已不只是李致的那次治療了。
薊醫一院，恐怕真的要變天了。
下午，1點10分。
蠻記牛肉粉，大堂散桌。
咕嘰—咕嘰林小薇笑哈哈地端著超大碗粉，和兩小碗加粉一路走到桌前，轟然落座，並狠狠地抓來筷子，嘎巴掰開。
「慶功宴！」她笑嘻嘻宣布道。
伴著她起勢的聲音，虞靜端著小碗粉在旁落座，慌張四望道：「師姐別這麼大聲，別人都在看我們了————」
「看唄。」林小薇舔著嘴唇瘋狂倒著辣油道，「咱們一院的大夫，出來微服吃飯吃出個虎虎生風，吃出個一日千里，這有問題嗎？」
「這個————還是低調吧————」虞靜也擦著汗拿起了筷子，不過卻不是自己用，而是遞給了對面剛剛落座的葉子文，「主任請。」
「呦，小虞是挺乖的啊。」葉子文樂呵呵地接過筷子，上下看著虞靜，怎麼看怎麼舒服，忍不住挑眉問道，「多大啦？」
「啊————」虞靜頭一低，紅著臉掰開筷子悶頭吃起粉來。
葉子文見她不好意思意說，便也掰開筷子拌起了粉：「算了，我回頭自己查吧。」
「這不是更可怕了？」旁邊的林小薇攪著辣油搖頭道，「葉主任你不會要把人的祖孫三代都查一遍吧？」
「就兩代。」葉子文夾起粉道，「話說我也沒想到，小薇你竟然已經24歲零五個月了還沒開始讀博，成長在醫生世家壓力一定很大吧？我看你表哥堂姐什麼的都已經是副高了。」
咕————嘰————咕————嘰————
林小薇面前的這一大碗粉，不知道為什麼，立刻就不香了。
但也就不香了兩秒鐘。
因為。
「您的臭豆腐。」服務員將剛剛炸出來的臭豆腐送到了桌上。
煩惱立刻退散，咯吱咯吱開吃！
此時，李致才終於最後一個端粉落座，坐下來也不說話，就這麼悶頭嗦自己的。
「喂喂喂，不誇誇我們嗎？」林小薇狠狠嚼著臭豆腐道，「這段時間可都是我和虞師妹在接線回答各種醫療問題啊，好不容易才在今天中午把所有患者都辦完出院送走。」
「不是有獎金和調休麼？」李致費解道，「我的誇獎比那個重要？那把你的3萬塊獎金換成我的「真棒」可以麼？」
「不可以！！！」林小薇說著又突然一個瞪眼，「等等————3萬？孩子活這麼大還沒見過五位數呢！下個月就發嗎？」
「不然呢。」李致繼續嗦了口粉道，「另外，明天開始，我和虞靜休假一周，企鵝女回全科輪轉。」
「啊？」林小薇愣道，「為什麼我不休假啊？」
「菜就給我多練。」李致點頭道，「我跟全科宋主任打好招呼了，會儘量給你上強度，就當假期特訓了，回來我會考你。」
「————」林小薇只好含淚嗦了口粉。
旁邊的虞靜同樣也不咋滿意這個安排：「李老師，我剛轉臨床，現在正是補課的時候，這種時候回家休息，我會不安焦慮的！」
——」林小薇聽到此話渾身的肉都「噸」地繃了起來。
這個人是被鎖定在高三狀態了嗎？
她這個博士肄業，怕不是被師兄弟姐妹們揍出來的吧！
看到虞靜這幅態度，這次就連李致也有所不滿：「讓你休息你就休息，實在受不了就在家起筆論文，現在既然已經公開晶石症了，那論文上刊發表也只是時間問題了，這次你是一作。」
「啊————我————我——
虞靜當場失聲，嘴巴張得比林小薇還大。
「我呢我呢？」林小薇也跟著來勁了。
「你做什麼了？」李致正色問道。
「我————我————我————巡迴？做細菌切片？」
「你覺得這兩件事值得一個署名麼？」
「阿巴阿巴————」
「看吧，你自己都尷尬。」李致喝了口湯道，「當你配得上的時候，我會放手讓你參與的，但現在差得還太遠。雖說一人得道企鵝升天」，我也真的會發很多獎金給你，但我無法容忍在學術上任人唯親，貢獻與所得必須對等。」
林小薇見此也唯有一臉苦笑：「那我替飛天企鵝謝謝你哦。」
接著她就抱起碗，吸溜吸溜開始喝湯。
不得不說，李致雖然在很多地方都很隨意，獎金也是大筆一揮就分下來了，但在原則問題上，還真是從來沒含糊過，相當嚴格。
就像爸————
！
林小薇瞬間嗆了一大口。
媽的那個心理醫師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就在林小薇抱著肚子狂咳之間，有不是他們團隊的聲音從旁傳來，兩個女人正彎著腰瞪著眼睛看向李致道。
「您是————李主任？」
「發布會的那個李醫生？？」
李致登時面色一僵。
葉子文則神色一揚。
兩個女人更是一喜。
「啊啊啊真是！我就說嘛，旁邊就是一院，這麼明顯的黑襯衫帥哥只能是李主任了啊！」
「李醫生能不能合個影？？」
兩個女人說著便拿出手機要合照。
然而當她們打開攝影鏡頭的時候。
卻見李致不知何時，竟戴上了一副銀框眼鏡，囂張的長偏分也被瞬間抓成了軟糯的齊劉海，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冷峻猛男變成了文弱男大。
如此瞬間變身，令二人滿面恍然。
李致則是抬了抬眼鏡，一臉暖笑地看向二人道：「認錯了。」
二人雖然很懷疑這件事，但見李致的樣子也知道這個人很拒絕合影，便也只好放下手機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帥哥，太像了。」
「如果您真是李主任，請一定繼續保持這個風格啊！！能開個個人帳號就更好了，我一定會關注你的！！」
「嗯，我替他謝謝你。」李致依然暖笑著回了話。
二人這才不得不離去，可還是幾步一回頭，忍不住看了又看，總覺得下次回頭李致就會恢復原狀。
直至二人離店走遠，虞靜才慌張問道：「失敬了李老師————您還有雙重人格嗎？」
「是變身啦。」林小薇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毫無波瀾地吸了口湯道，「由於經常得罪
患者，偶爾會被堵在院門口。所以當李致覺得某天要被罵的時候，就會戴上眼鏡，抓個劉海，以這種文弱暖男的形態下班溜走。」
「現在看來要長時間維持這個形態了。」李致嘆了口氣，擦著嘴看向葉子文，「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
「可不。」葉子文嘿嘿一笑，亮出了手機上李致發言的短視頻，「已經開始火了，看來大家還挺好你這口。」
「哈？」林小薇連忙放下碗湊了上去，「這段發言被剪出來了嗎？這不是會被罵死？
」
「恰恰相反，大家很喜歡。」葉子文翻著評論道，「當然也有一些人噴他，但十個裡面也沒有一個，大概是囤了太多抗生素破防的吧。」
虞靜也顧不上吃粉了看著評論道：「這麼下去的話————再來幾場發布會，李老師怕不是會成為————異常病方面的醫學旗幟？像是抗疫老院士那樣？」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葉子文笑道，「珍惜你們李老師現在平易近人嗦粉的樣子吧，他很快就會成為大到不能倒的頂層學閥了。」
「臥槽！」林小薇驚訝抱頭道，「這樣的話，我豈不是————成為了黑暗宗門的————頭號大師姐！！」
「對啊師姐。」虞靜連連點頭，「你要做好表率，儘快搞出點成果。」
「不錯，我也正有此意！」林小薇這便狠狠擦了擦嘴，眼中已不禁露出了上位者的傲然，「放心吧師妹，未來一周，我去全科輪迴，會展現出我們師門的實力的。」
「哇師姐好有樣子！」
「哼哼！」
「夠了，你要把她哄成企鵝蛋了。」李致說著擦手起身，轉身正要走，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回身走到桌前，摸出手機擺弄了幾下後，亮給了林小薇。
「答應你的事，企鵝女。」
「哈？」林小薇看向屏幕。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段視頻，視頻起手就是一顆開胸裸露的心臟！
雖然鏡頭狂搖，不知是誰在拍攝，但卻正好讓人看清了一件事————
視頻的背景————是個牛棚！！
而視頻的主角，是一個非常年輕版本的李致，此時正聚精會神地，徒手握向那顆裸露的心臟！
「臥槽！！！」林小薇嚇得當場一個咕嘰跳到了椅子上，「還真有牛棚心外手術啊！」
就連虞靜也大受震撼：「徒手心臟按摩？因為沒有體內除顫儀麼？！」
甚至葉子文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重口味的，不禁問道：「這能救回來？」
「嗯，救回來了。」李致看著視頻，回憶著往昔嘆道，「不過一周後，死於術後傷口感染。」
三人聞言嘆聲連連。
虞靜不禁問道：「這個環境————李老師確定不是術中感染，是術後？」
「是的，術中控制的很好，使用了很多抗菌手段，但由於藥物耗材過於緊缺，術後實在不可能再照顧到他了。」李致說著關上了視頻，搖著頭緩聲道，「這條命，可能就差20
塊錢的抗生素。但在那裡，你拿著20塊錢也買不到，更何況也拿不出這20塊。」
「好了別說了，我最聽不得這種事。」葉子文往椅背上一靠，嘆道：「很多對我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的藥品和療法，在幾十年前，在現在的很多地方，依然是求之不得的奢侈品。
「而我們，已經用幾十年的時間，將原本遙不可及的醫療體驗推進到了毫無感覺，像呼吸一樣普通的程度。
「所有主流藥都能便宜地買到，一些大手術也花不了太多錢，最頂級的醫生也會接診最普通的患者。
「這樣普普通通的醫療體驗」，也正是衛生工作的最大成就。
「同時也是我對未來異常病看診的最大期待。」
葉子文說著凝向桌前三人，重重點了點頭：「希望從異常病理科開始，從這次的音石症開始。
「讓未來的所有的新發異常病，都同樣被毫無感受地消化掉。
「都同樣能快速納入現有臨床體系，無聲地滲透進每家綜合醫院，成為一種常規到令人無法察覺的地步。
「這一點，就勞煩三位了。
「當然，你們想要的。
「一份也少不了。」
聽到此處，虞靜的吐息已經恨不得噴出火來：「主任別這麼說，不需要那麼多東西的，能加入異常病理科，能接觸更多的異常病本身就是我的榮幸了！」
「哎哎哎，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林小薇也是急得重重拍下了筷子，一臉牛逼之氣，「榮幸和升職加薪成為高冷美女醫師也不矛盾啊！主任，我這邊你也放心，身為大師姐，我會帶好隊伍的！」
再看李致，已經背身抬手作別往外走了。
也就在此時。
噔噔噔葉子文的手機響起。
李致的步伐也突然停了，緩緩回頭看向葉子文。
片刻後，葉子文終也看完了消息，冷著臉抬頭看向李致。
「還記得杏兒唱的那首歌麼？」
「睡前小曲，每晚都聽。」李致美美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葉子文少見地沉吟了兩次後，才擦著手，僵著臉站起身，「答應你的事，可以落實了，現在就出發。」
聽聞此言，那令人心安陰冷的笑容，終又浮現在了李致臉上。
這才對麼。
那麼怪的歌，怎麼會是隨便唱的呢？
一定還有更多的真相，就在那些真正異常的地方！
杏兒，杏兒，如果你還能聽到的話————
你的頭號粉絲就要來了！
>
薊醫一院，第一會議室。
直到大屏上的直播信號斷掉，也一直沒人說話。
對視，擦汗什麼的倒是不少。
道理上講，李致作為本次事件的絕對功臣，作為最了解晶石症的主治醫師，去發布會露個臉，回答幾個提問是完全合理的。
甚至他回答的內容，也都是正確無誤的。
然而，這樣的表達，總感覺好像又前功盡棄了啊！
只求這個發布會沒人看好了。
一陣沉默後，還是業務副院長嗽了嗽嗓子道：「嗯，如大家所見。
「隨著晶石症動態清零，我院的重症救治工作也算圓滿成功了。
「上級也已經發來表彰，晚些會在我們院系統內公告。
「這離不開在座每個科室，全院每位醫護的努力！」
啪啪啪啪掌聲四起。
不管李致說什麼，上級至少看到了這次一院的表現，發布會中的公告也大大提振了一院的聲譽，這也總算是個不錯的結果了。
待掌聲平息，副院長才又稍稍抬手：「最後，請異常病理科說一下後續的工作安排吧，請。」
全場隨即順著他的手看去。
看向了那位如坐針氈，如芒刺背，抖著牙流著汗高個子的女醫師。
咕咕咕咕咕諸多主任處長的注視下，虞靜顫顫地拿起手裡的講稿，大腦發暈，渾身炸毛，只想把桌子掀了挖個洞跑走。
她也不明白，她一個規培生，好好地坐在診室里接著電話，當著客服呢。
怎麼就突然被拉來會議室，被任命為異常病理科的臨時代理主任了呢？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扛起了責任，臊紅著臉，磕磕巴巴地照著稿子念了起來：「感————感謝各位領導————各位同仁————對————對我科工作的支持————
「近兩周的時間裡————
」
大家就這麼滿面笑意地看著虞靜，聽著她結結巴巴地說著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話。
能感受到她的緊張與失態，但自然也不會有人怪她。
只是，這樣八股文一樣的發言，難免有點無聊了。
如果坐在這裡的人是李致的話。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現在大概又會說出很有意思的話吧。
想至此，不少人心中突然一慌。
不好，口味怎麼變了？
就突然有點想你了，牢李。
排。」
「啊————有的有的————」虞靜當即咕咕點頭，唰唰翻到最後一頁，而後咽了口吐沫道，「那我————我直接說了啊，可能有點冒犯。」
副院長忙提了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後猛猛點了下頭：「請。」
虞靜這便咕咕開口：「李老師的原話是給異常病理科10萬元以上的專項獎金，我要在下次發薪時分好發下去。
「現有患者出院後，科室成員調休一周，除突發異常病或晶石症重症外，全面閉診。」
「還有，把虞靜的人事關係徹底調過來，麻醉科那個盛旭也試探一下能不能搞過來。」
「嗯，就這些————」
此時聽到這些，會議室里的眾人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舒適。
對麼，這樣才對麼。
也就在眾人滿足的笑容中，主座上的曾強也終於開口。
「專項獎金會很快落實，異常病理科預計不會低於15萬。
「調休閉診一周，批准。但要保持電話暢通，隨時待命。
「盛旭的人事調動，不行。
「按規定，我院麻醉醫生由麻醉科統一管理，不應調任歸屬其它臨床專科。
「望異常病理科理解。」
「嗯，今天就到這裡吧。」
曾強話罷起身一嘆，淡笑著看向眾人。
「最後說一件私事。
「我個人，明天起，要休一周的年假。
「好久以前就買了套海邊的房子，我愛人說了好多年了，想去那邊住一段，一直都沒有機會。
「眼下重要工作告一段落，剛好陪陪她。
「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走的流程要簽的字。
「今晚下班前務必找我。
「好了，散會吧。」
曾強就此拿著厚本子闊步離場，腳步十分輕快，沒與任何人對視。
但其他人卻已陷入了震驚的對視中。
這麼多年來，還從沒見曾強請過一天假。
別說年假，連病假都不會請。
大概因為他沒有孩子，心裡早已將一院視為自己的一切，只有在這裡工作才有意思，才有動力，才能充實。
但今天，他直接請了一周的假。
外加之前他離開手術室的背影，以及任由葉子文清算收割，蠶食權力的事情。
現在看來，曾強放下的，早已不只是李致的那次治療了。
薊醫一院，恐怕真的要變天了。
下午，1點10分。
蠻記牛肉粉，大堂散桌。
咕嘰—咕嘰林小薇笑哈哈地端著超大碗粉，和兩小碗加粉一路走到桌前，轟然落座，並狠狠地抓來筷子，嘎巴掰開。
「慶功宴！」她笑嘻嘻宣布道。
伴著她起勢的聲音，虞靜端著小碗粉在旁落座，慌張四望道：「師姐別這麼大聲，別人都在看我們了————」
「看唄。」林小薇舔著嘴唇瘋狂倒著辣油道，「咱們一院的大夫，出來微服吃飯吃出個虎虎生風，吃出個一日千里，這有問題嗎？」
「這個————還是低調吧————」虞靜也擦著汗拿起了筷子，不過卻不是自己用，而是遞給了對面剛剛落座的葉子文，「主任請。」
「呦，小虞是挺乖的啊。」葉子文樂呵呵地接過筷子，上下看著虞靜，怎麼看怎麼舒服，忍不住挑眉問道，「多大啦？」
「啊————」虞靜頭一低，紅著臉掰開筷子悶頭吃起粉來。
葉子文見她不好意思意說，便也掰開筷子拌起了粉：「算了，我回頭自己查吧。」
「這不是更可怕了？」旁邊的林小薇攪著辣油搖頭道，「葉主任你不會要把人的祖孫三代都查一遍吧？」
「就兩代。」葉子文夾起粉道，「話說我也沒想到，小薇你竟然已經24歲零五個月了還沒開始讀博，成長在醫生世家壓力一定很大吧？我看你表哥堂姐什麼的都已經是副高了。」
咕————嘰————咕————嘰————
林小薇面前的這一大碗粉，不知道為什麼，立刻就不香了。
但也就不香了兩秒鐘。
因為。
「您的臭豆腐。」服務員將剛剛炸出來的臭豆腐送到了桌上。
煩惱立刻退散，咯吱咯吱開吃！
此時，李致才終於最後一個端粉落座，坐下來也不說話，就這麼悶頭嗦自己的。
「喂喂喂，不誇誇我們嗎？」林小薇狠狠嚼著臭豆腐道，「這段時間可都是我和虞師妹在接線回答各種醫療問題啊，好不容易才在今天中午把所有患者都辦完出院送走。」
「不是有獎金和調休麼？」李致費解道，「我的誇獎比那個重要？那把你的3萬塊獎金換成我的「真棒」可以麼？」
「不可以！！！」林小薇說著又突然一個瞪眼，「等等————3萬？孩子活這麼大還沒見過五位數呢！下個月就發嗎？」
「不然呢。」李致繼續嗦了口粉道，「另外，明天開始，我和虞靜休假一周，企鵝女回全科輪轉。」
「啊？」林小薇愣道，「為什麼我不休假啊？」
「菜就給我多練。」李致點頭道，「我跟全科宋主任打好招呼了，會儘量給你上強度，就當假期特訓了，回來我會考你。」
「————」林小薇只好含淚嗦了口粉。
旁邊的虞靜同樣也不咋滿意這個安排：「李老師，我剛轉臨床，現在正是補課的時候，這種時候回家休息，我會不安焦慮的！」
——」林小薇聽到此話渾身的肉都「噸」地繃了起來。
這個人是被鎖定在高三狀態了嗎？
她這個博士肄業，怕不是被師兄弟姐妹們揍出來的吧！
看到虞靜這幅態度，這次就連李致也有所不滿：「讓你休息你就休息，實在受不了就在家起筆論文，現在既然已經公開晶石症了，那論文上刊發表也只是時間問題了，這次你是一作。」
「啊————我————我——
虞靜當場失聲，嘴巴張得比林小薇還大。
「我呢我呢？」林小薇也跟著來勁了。
「你做什麼了？」李致正色問道。
「我————我————我————巡迴？做細菌切片？」
「你覺得這兩件事值得一個署名麼？」
「阿巴阿巴————」
「看吧，你自己都尷尬。」李致喝了口湯道，「當你配得上的時候，我會放手讓你參與的，但現在差得還太遠。雖說一人得道企鵝升天」，我也真的會發很多獎金給你，但我無法容忍在學術上任人唯親，貢獻與所得必須對等。」
林小薇見此也唯有一臉苦笑：「那我替飛天企鵝謝謝你哦。」
接著她就抱起碗，吸溜吸溜開始喝湯。
不得不說，李致雖然在很多地方都很隨意，獎金也是大筆一揮就分下來了，但在原則問題上，還真是從來沒含糊過，相當嚴格。
就像爸————
！
林小薇瞬間嗆了一大口。
媽的那個心理醫師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就在林小薇抱著肚子狂咳之間，有不是他們團隊的聲音從旁傳來，兩個女人正彎著腰瞪著眼睛看向李致道。
「您是————李主任？」
「發布會的那個李醫生？？」
李致登時面色一僵。
葉子文則神色一揚。
兩個女人更是一喜。
「啊啊啊真是！我就說嘛，旁邊就是一院，這麼明顯的黑襯衫帥哥只能是李主任了啊！」
「李醫生能不能合個影？？」
兩個女人說著便拿出手機要合照。
然而當她們打開攝影鏡頭的時候。
卻見李致不知何時，竟戴上了一副銀框眼鏡，囂張的長偏分也被瞬間抓成了軟糯的齊劉海，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冷峻猛男變成了文弱男大。
如此瞬間變身，令二人滿面恍然。
李致則是抬了抬眼鏡，一臉暖笑地看向二人道：「認錯了。」
二人雖然很懷疑這件事，但見李致的樣子也知道這個人很拒絕合影，便也只好放下手機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帥哥，太像了。」
「如果您真是李主任，請一定繼續保持這個風格啊！！能開個個人帳號就更好了，我一定會關注你的！！」
「嗯，我替他謝謝你。」李致依然暖笑著回了話。
二人這才不得不離去，可還是幾步一回頭，忍不住看了又看，總覺得下次回頭李致就會恢復原狀。
直至二人離店走遠，虞靜才慌張問道：「失敬了李老師————您還有雙重人格嗎？」
「是變身啦。」林小薇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毫無波瀾地吸了口湯道，「由於經常得罪
患者，偶爾會被堵在院門口。所以當李致覺得某天要被罵的時候，就會戴上眼鏡，抓個劉海，以這種文弱暖男的形態下班溜走。」
「現在看來要長時間維持這個形態了。」李致嘆了口氣，擦著嘴看向葉子文，「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
「可不。」葉子文嘿嘿一笑，亮出了手機上李致發言的短視頻，「已經開始火了，看來大家還挺好你這口。」
「哈？」林小薇連忙放下碗湊了上去，「這段發言被剪出來了嗎？這不是會被罵死？
」
「恰恰相反，大家很喜歡。」葉子文翻著評論道，「當然也有一些人噴他，但十個裡面也沒有一個，大概是囤了太多抗生素破防的吧。」
虞靜也顧不上吃粉了看著評論道：「這麼下去的話————再來幾場發布會，李老師怕不是會成為————異常病方面的醫學旗幟？像是抗疫老院士那樣？」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葉子文笑道，「珍惜你們李老師現在平易近人嗦粉的樣子吧，他很快就會成為大到不能倒的頂層學閥了。」
「臥槽！」林小薇驚訝抱頭道，「這樣的話，我豈不是————成為了黑暗宗門的————頭號大師姐！！」
「對啊師姐。」虞靜連連點頭，「你要做好表率，儘快搞出點成果。」
「不錯，我也正有此意！」林小薇這便狠狠擦了擦嘴，眼中已不禁露出了上位者的傲然，「放心吧師妹，未來一周，我去全科輪迴，會展現出我們師門的實力的。」
「哇師姐好有樣子！」
「哼哼！」
「夠了，你要把她哄成企鵝蛋了。」李致說著擦手起身，轉身正要走，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回身走到桌前，摸出手機擺弄了幾下後，亮給了林小薇。
「答應你的事，企鵝女。」
「哈？」林小薇看向屏幕。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段視頻，視頻起手就是一顆開胸裸露的心臟！
雖然鏡頭狂搖，不知是誰在拍攝，但卻正好讓人看清了一件事————
視頻的背景————是個牛棚！！
而視頻的主角，是一個非常年輕版本的李致，此時正聚精會神地，徒手握向那顆裸露的心臟！
「臥槽！！！」林小薇嚇得當場一個咕嘰跳到了椅子上，「還真有牛棚心外手術啊！」
就連虞靜也大受震撼：「徒手心臟按摩？因為沒有體內除顫儀麼？！」
甚至葉子文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重口味的，不禁問道：「這能救回來？」
「嗯，救回來了。」李致看著視頻，回憶著往昔嘆道，「不過一周後，死於術後傷口感染。」
三人聞言嘆聲連連。
虞靜不禁問道：「這個環境————李老師確定不是術中感染，是術後？」
「是的，術中控制的很好，使用了很多抗菌手段，但由於藥物耗材過於緊缺，術後實在不可能再照顧到他了。」李致說著關上了視頻，搖著頭緩聲道，「這條命，可能就差20
塊錢的抗生素。但在那裡，你拿著20塊錢也買不到，更何況也拿不出這20塊。」
「好了別說了，我最聽不得這種事。」葉子文往椅背上一靠，嘆道：「很多對我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的藥品和療法，在幾十年前，在現在的很多地方，依然是求之不得的奢侈品。
「而我們，已經用幾十年的時間，將原本遙不可及的醫療體驗推進到了毫無感覺，像呼吸一樣普通的程度。
「所有主流藥都能便宜地買到，一些大手術也花不了太多錢，最頂級的醫生也會接診最普通的患者。
「這樣普普通通的醫療體驗」，也正是衛生工作的最大成就。
「同時也是我對未來異常病看診的最大期待。」
葉子文說著凝向桌前三人，重重點了點頭：「希望從異常病理科開始，從這次的音石症開始。
「讓未來的所有的新發異常病，都同樣被毫無感受地消化掉。
「都同樣能快速納入現有臨床體系，無聲地滲透進每家綜合醫院，成為一種常規到令人無法察覺的地步。
「這一點，就勞煩三位了。
「當然，你們想要的。
「一份也少不了。」
聽到此處，虞靜的吐息已經恨不得噴出火來：「主任別這麼說，不需要那麼多東西的，能加入異常病理科，能接觸更多的異常病本身就是我的榮幸了！」
「哎哎哎，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林小薇也是急得重重拍下了筷子，一臉牛逼之氣，「榮幸和升職加薪成為高冷美女醫師也不矛盾啊！主任，我這邊你也放心，身為大師姐，我會帶好隊伍的！」
再看李致，已經背身抬手作別往外走了。
也就在此時。
噔噔噔葉子文的手機響起。
李致的步伐也突然停了，緩緩回頭看向葉子文。
片刻後，葉子文終也看完了消息，冷著臉抬頭看向李致。
「還記得杏兒唱的那首歌麼？」
「睡前小曲，每晚都聽。」李致美美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葉子文少見地沉吟了兩次後，才擦著手，僵著臉站起身，「答應你的事，可以落實了，現在就出發。」
聽聞此言，那令人心安陰冷的笑容，終又浮現在了李致臉上。
這才對麼。
那麼怪的歌，怎麼會是隨便唱的呢？
一定還有更多的真相，就在那些真正異常的地方！
杏兒，杏兒，如果你還能聽到的話————
你的頭號粉絲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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