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當初
十二月的時候B市下了第一場雪，落在了枝頭樹葉上，很薄很薄的一片
宋樂安帶的班級是期末月了，忙得很，一周才回家一趟，連帶著溫斯年也一周才回一次老宅
溫懷瑾在家被催婚催的頭疼，報了個旅行團早早的出門了
家裡只有戚枝溫檢之和老太太了
後院的瓜果蔬菜都蓋了棚子，老太太量了戚枝的尺寸和秀姨坐在門口給他打毛衣
旭日融東，薄雪淺陽，空氣里似乎都帶著初雪的清冷，站在窗戶口能看到大半濕漉漉的山頭，但戚枝沒有欣賞很久，因為溫檢之來了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的照在書房的木質地板上，窗邊一案書桌上擺了疊文件和筆記本，時不時傳來敲鍵盤的「噠噠」聲
戚枝跨坐在溫檢之懷裡，埋首在他頸側，聽著這聲音有點昏昏欲睡
自下而上的視角，依然不擋男人英俊的五官，鏡面映著筆記本屏幕上的一行行字，戚枝眯眼瞅了瞅，看不懂，又埋下來吸了吸溫檢之身上的味道
有點無聊，又抬起頭看看，目光定在男人的薄唇上，溫檢之唇形很漂亮，唇峰明顯，泛著粉
戚枝突然想起來之前網上說的「薄唇的人也薄情」，他問溫檢之：「你會不會薄情啊？」
溫檢之看著資料呢，聞言思考了一下，就這兩秒的功夫戚枝就已經下定論了，他直起身，表情嚴肅的用手指戳溫檢之，聲音很冷：「你薄情」
「我冤枉」溫檢之失笑，抓著他的手指親了親，抬眼看著他：「大人明鑑」
戚枝眨眨眼，他無聊的很，也見不得溫檢之忙著，就擋在筆記本面前，儼然是要開始發作了，那表情就寫「你完蛋了，我要開始為難你了」
戚枝翹著下巴：「你打算喜歡我多久？」
溫檢之扶著他的腰道：「一百年」
溫檢之彎眼看他：「那我就喜歡你一百五十年」
「那我要是明天就死了呢」
屁股被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溫檢之眉間蹙著：「不可以亂說話」
戚枝推了他一把，氣呼呼的就要從他腿上翻下來，嘴裡嘟囔：「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打我，我跟你沒好日子過了」
溫檢之把他攔進懷裡揉著，眼底帶著淺笑哄道：「沒打你，有好日子的」
戚枝窩在他懷裡說：「那我晚上想吃冰棍」
「……」溫檢之沒說話
戚枝又捏住了他的小辮子，抬起頭義正言辭道：「我以前想吃就吃，難道我跟你在一起了連冰棍都不能吃嗎？」
「溫檢之，你要降低我的生活標準嗎？」
好大的帽子，好硬的黑鍋，但是沒關係，溫檢之已經習慣了，這祖宗昨晚手機沒充上電都要怪他是不是偷偷拔了他的充電器
戚枝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神神叨叨的，溫檢之覺得可愛的很
「沒有」溫檢之摸了把他的腳，穿著襪子溫熱的，他就沒管，說：「冰箱裡凍了荔枝和藍莓，晚上給你烤蛋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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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吃臉那麼大的盤撻」
「好的呢寶寶」
繼上次之後，戚枝已經時隔半個多月沒直播過了，從前直播大多是因為無聊，房子裡空蕩蕩的安靜的很恐怖，戚枝需要說些話以此來保證自己還是個人類
但現在不一樣了，戚枝有對象了，無聊了去騷擾溫檢之
那天晚上戚枝盤腿坐在床上，溫檢之手上拿著吹風機朝他招招手道：「過來，吹頭髮了」
戚枝像個和尚廟裡入定了的老和尚一般，坐的相當隨意，他神色認真：「我決定出去找個班上」
溫檢之不知道他又怎麼了，還是招招手：「先吹頭髮，不然要感冒了」
「我是認真的，我手上的這本小說應該是賺不到什麼錢了，我很焦慮的」
戚枝真是寫不來甜甜的戀愛，他想了想覺得也正常，他又沒談過甜甜的戀愛……
眼瞅著他就是不想動，溫檢之就把吹風機插在了床頭邊，把他撈過來給他吹頭髮
耳邊轟隆隆的，戚枝鬱悶死了：「他們都罵我，說我寫的很難看，可是我又沒談過戀愛」
溫檢之梳開他的頭髮，俯下身親了親他的唇，聽著他小麻雀一樣的抱怨
戚枝摟著溫檢之的腰，趁機偷摸他的腹肌，仰著腦袋，眼神幽怨：「溫檢之——」
「在呢」
「我好無聊，我不想睡覺」
溫檢之問：「那你想幹什麼？」
戚枝沉默，他也不知道要幹什麼，溫檢之把他的頭髮吹的蓬鬆又有型，髮根直愣愣的
溫檢之把吹風機收起來放進了浴室，看了看窗外，今晚月亮很亮，半山腰上的夜空比城裡漂亮多了
往山頂走的話，應該很看到很多星星吧，溫檢之走出來問他：「睡不著想不想去山頂看星星？」
戚枝發著呆呢，聞言眼睛一亮：「好啊」
說走就走，兩個人悄默聲的溜了出去，戚枝覺得新鮮又刺激，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在他的印象里，學生時代談的戀愛應該就是這樣吧，和喜歡的人在黑暗裡手拉著手，連開門都是小心翼翼的
溫檢之去開車，戚枝抬頭看著夜空，他對星星其實沒什麼感覺，但大半夜和溫檢之說走就走這件事比看星星本身讓戚枝覺得開心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反正心臟裝的滿滿的，跳的快快的
半夜的山路漆黑又靜謐，戚枝拉著自己的安全帶不停的瞅窗外，又轉過去看向駕駛位的男人
戚枝覺得自己應該肩負起副駕駛的職責，不然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他喊：「溫檢之」
溫檢之應他一聲：「怎麼了？零食在後面」
戚枝搖了搖頭，說：「你好帥啊，我好喜歡你」
溫檢之一只胳膊支著窗台上，聞言忍不住握拳抵著唇角，他看了眼乖乖坐著的戚枝，笑著說：「我也喜歡你」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啊？」
「我覺得你很可愛」
戚枝臉頰微紅著看他，從山腰到山頂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越往上還飄著雪花呢，車裡開著熱空調，戚枝看向窗外，覺得沿途的風景也很漂亮
到了山頂後兩人都沒下車，外面冷，他倆來的突然連帳篷都沒有，只能在車裡拉開天窗，放平椅背，勉強躺著看這一小片星空
戚枝側躺著，輕輕勾住了溫檢之的手，反被人攏進了溫熱乾燥的掌心裡
戚枝想起白天他問溫檢之「你打算喜歡我多久」，現在他問溫檢之：「你喜歡我多久啦？」
溫檢之眼眸里有溫情，纖長眼睫低垂，思索著道：「嗯……九年」
九年？！！戚枝震驚的瞪大了眼，下意識道：「不可能！」
九年？這怎麼可能呢，戚枝算了一下，九年前，他十六歲，高一的時候？！！
戚枝對自己高中生涯的記憶真是少之又少，就記得數學很難，夏天很熱，考試很煩，化學老師是禿頭
以及那天送他出校門時沐浴在陽光下溫柔笑著的溫檢之
「我都不認識你」戚枝挪過去，圓眼睛睜的大大的，眼底是錯愕與驚奇
「可是我知道你」溫檢之捏著他的手心，說起這些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還彎著眼：「我高一就很想認識你」
戚枝微抿著唇思考了一下，可是他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他的高中像絕大部分人一樣，只有日復一日的無聊和枯燥，只覺得痛苦
「高一第一次月考結束後，周一那天我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言，在後台準備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在等」
「各班班主任，各科年段第一」溫檢之語氣懷念，聲音都有點黏糊了：「你是語文第一名，寫了滿分作文」
戚枝張了張嘴，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兒……
戚枝紅著臉打斷他：「你先等下……」
「你還有發言稿……」溫檢之想起了好笑的事情：「你那時候一邊用頭撞牆一邊背誦，臉都皺巴在一起了，結果上台的時候……哈哈哈」
「背的亂七八糟，不但結巴還把舌頭給咬了」
「……」戚枝頂個大紅臉，惱羞成怒：「不准說了！！」
他還以為是有什麼唯美動心時刻呢，像偶像劇那樣的，結果居然是這種黑歷史？！
溫檢之嘴被他捂著，聲音悶悶的也帶著笑意：「我那時候就覺得，你很可愛」
「我想跟你交朋友，但是你好像不愛說話，跟班裡的人也很少交流，每天都很專注自己的小日子」
溫檢之回憶著：「也沒什麼好朋友，我想托人要聯繫方式都要不到，我只能在上課的時候老偷看你」
戚枝收回了自己的手，朝他張開雙臂，溫檢之卡著腋窩把人抱到了自己回來，下巴蹭了蹭戚枝毛茸茸的腦袋，笑的胸腔都在震動
「我記得你給學校後門的小貓吃餵火腿腸，結果被野狗叼走了，你和那髒兮兮的小貓就蹲在路邊眼巴巴的看著」
戚枝記得這個事，連忙抬起頭為自己正名，不想顯得自己很窩囊：「那狗很兇的，一直叫喚，被它咬了會中毒的」
「嗯，我知道」溫檢之摸摸他的頭安撫著：「我後來打電話把小貓和小狗都送到動物收容所了」
「我記得你成績……一般，一開始還挺好的，但是後來就不怎麼樣了，數學考的特別差，數學老師老罵你」
溫檢之覺得很神奇：「越罵你，你成績越差，後來就不搭理你了」
每次溫檢之在成績榜上找他的名字都要找好一會兒
戚枝木然道：「好了不用回憶這些了，有沒有什麼美好一點的？」
「這些都很美好啊」溫檢之低頭親了他一口，聲音繾綣：「我覺得很好」
戚枝癟著嘴，小聲嘟囔：「怎麼跟電視劇都不一樣啊」
「嗯，我沒有電視劇主角那麼勇敢」
戚枝怔愣住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你，只是很想和你交朋友，但可能是心裡有鬼，反正一直都不好意思」
溫檢之指尖繞著戚枝頭髮絲玩，把人緊緊的摟在懷裡，像是彌補當初的遺憾：「我非常後悔」
「那次你在樓梯間邊走邊哭，我嚇了一跳，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想讓你別哭了」
「你說你想回家但是沒有請假條，我顧不上別的，趕緊帶你去找嫂子，後來我還被班主任和我哥罵了，可是我很高興」
「我以為那次之後我可以跟你認識一下，但是沒想到……」溫檢之聲音停了一下，閉了閉眼，嘆息一般：「你再也沒來過學校了」
戚枝眼眶猝然紅了，他仿佛能從溫檢之的語氣里感受到了那種悲傷
「哪怕到現在，二十五年了，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那時候沒有認識你，哪怕有個聯繫方式也好啊」
「我以為我忘記了，可是在同學聚會上，你一頭撞進我懷裡，我當時就想……」
溫檢之低頭，看到了戚枝紅通通的鼻尖，他笑著用手摸他的臉，低聲道：「這次可不能讓你跑掉了」
宋樂安帶的班級是期末月了，忙得很，一周才回家一趟，連帶著溫斯年也一周才回一次老宅
溫懷瑾在家被催婚催的頭疼，報了個旅行團早早的出門了
家裡只有戚枝溫檢之和老太太了
後院的瓜果蔬菜都蓋了棚子，老太太量了戚枝的尺寸和秀姨坐在門口給他打毛衣
旭日融東，薄雪淺陽，空氣里似乎都帶著初雪的清冷，站在窗戶口能看到大半濕漉漉的山頭，但戚枝沒有欣賞很久，因為溫檢之來了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的照在書房的木質地板上，窗邊一案書桌上擺了疊文件和筆記本，時不時傳來敲鍵盤的「噠噠」聲
戚枝跨坐在溫檢之懷裡，埋首在他頸側，聽著這聲音有點昏昏欲睡
自下而上的視角，依然不擋男人英俊的五官，鏡面映著筆記本屏幕上的一行行字，戚枝眯眼瞅了瞅，看不懂，又埋下來吸了吸溫檢之身上的味道
有點無聊，又抬起頭看看，目光定在男人的薄唇上，溫檢之唇形很漂亮，唇峰明顯，泛著粉
戚枝突然想起來之前網上說的「薄唇的人也薄情」，他問溫檢之：「你會不會薄情啊？」
溫檢之看著資料呢，聞言思考了一下，就這兩秒的功夫戚枝就已經下定論了，他直起身，表情嚴肅的用手指戳溫檢之，聲音很冷：「你薄情」
「我冤枉」溫檢之失笑，抓著他的手指親了親，抬眼看著他：「大人明鑑」
戚枝眨眨眼，他無聊的很，也見不得溫檢之忙著，就擋在筆記本面前，儼然是要開始發作了，那表情就寫「你完蛋了，我要開始為難你了」
戚枝翹著下巴：「你打算喜歡我多久？」
溫檢之扶著他的腰道：「一百年」
溫檢之彎眼看他：「那我就喜歡你一百五十年」
「那我要是明天就死了呢」
屁股被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溫檢之眉間蹙著：「不可以亂說話」
戚枝推了他一把，氣呼呼的就要從他腿上翻下來，嘴裡嘟囔：「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打我，我跟你沒好日子過了」
溫檢之把他攔進懷裡揉著，眼底帶著淺笑哄道：「沒打你，有好日子的」
戚枝窩在他懷裡說：「那我晚上想吃冰棍」
「……」溫檢之沒說話
戚枝又捏住了他的小辮子，抬起頭義正言辭道：「我以前想吃就吃，難道我跟你在一起了連冰棍都不能吃嗎？」
「溫檢之，你要降低我的生活標準嗎？」
好大的帽子，好硬的黑鍋，但是沒關係，溫檢之已經習慣了，這祖宗昨晚手機沒充上電都要怪他是不是偷偷拔了他的充電器
戚枝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神神叨叨的，溫檢之覺得可愛的很
「沒有」溫檢之摸了把他的腳，穿著襪子溫熱的，他就沒管，說：「冰箱裡凍了荔枝和藍莓，晚上給你烤蛋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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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吃臉那麼大的盤撻」
「好的呢寶寶」
繼上次之後，戚枝已經時隔半個多月沒直播過了，從前直播大多是因為無聊，房子裡空蕩蕩的安靜的很恐怖，戚枝需要說些話以此來保證自己還是個人類
但現在不一樣了，戚枝有對象了，無聊了去騷擾溫檢之
那天晚上戚枝盤腿坐在床上，溫檢之手上拿著吹風機朝他招招手道：「過來，吹頭髮了」
戚枝像個和尚廟裡入定了的老和尚一般，坐的相當隨意，他神色認真：「我決定出去找個班上」
溫檢之不知道他又怎麼了，還是招招手：「先吹頭髮，不然要感冒了」
「我是認真的，我手上的這本小說應該是賺不到什麼錢了，我很焦慮的」
戚枝真是寫不來甜甜的戀愛，他想了想覺得也正常，他又沒談過甜甜的戀愛……
眼瞅著他就是不想動，溫檢之就把吹風機插在了床頭邊，把他撈過來給他吹頭髮
耳邊轟隆隆的，戚枝鬱悶死了：「他們都罵我，說我寫的很難看，可是我又沒談過戀愛」
溫檢之梳開他的頭髮，俯下身親了親他的唇，聽著他小麻雀一樣的抱怨
戚枝摟著溫檢之的腰，趁機偷摸他的腹肌，仰著腦袋，眼神幽怨：「溫檢之——」
「在呢」
「我好無聊，我不想睡覺」
溫檢之問：「那你想幹什麼？」
戚枝沉默，他也不知道要幹什麼，溫檢之把他的頭髮吹的蓬鬆又有型，髮根直愣愣的
溫檢之把吹風機收起來放進了浴室，看了看窗外，今晚月亮很亮，半山腰上的夜空比城裡漂亮多了
往山頂走的話，應該很看到很多星星吧，溫檢之走出來問他：「睡不著想不想去山頂看星星？」
戚枝發著呆呢，聞言眼睛一亮：「好啊」
說走就走，兩個人悄默聲的溜了出去，戚枝覺得新鮮又刺激，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在他的印象里，學生時代談的戀愛應該就是這樣吧，和喜歡的人在黑暗裡手拉著手，連開門都是小心翼翼的
溫檢之去開車，戚枝抬頭看著夜空，他對星星其實沒什麼感覺，但大半夜和溫檢之說走就走這件事比看星星本身讓戚枝覺得開心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反正心臟裝的滿滿的，跳的快快的
半夜的山路漆黑又靜謐，戚枝拉著自己的安全帶不停的瞅窗外，又轉過去看向駕駛位的男人
戚枝覺得自己應該肩負起副駕駛的職責，不然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他喊：「溫檢之」
溫檢之應他一聲：「怎麼了？零食在後面」
戚枝搖了搖頭，說：「你好帥啊，我好喜歡你」
溫檢之一只胳膊支著窗台上，聞言忍不住握拳抵著唇角，他看了眼乖乖坐著的戚枝，笑著說：「我也喜歡你」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啊？」
「我覺得你很可愛」
戚枝臉頰微紅著看他，從山腰到山頂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越往上還飄著雪花呢，車裡開著熱空調，戚枝看向窗外，覺得沿途的風景也很漂亮
到了山頂後兩人都沒下車，外面冷，他倆來的突然連帳篷都沒有，只能在車裡拉開天窗，放平椅背，勉強躺著看這一小片星空
戚枝側躺著，輕輕勾住了溫檢之的手，反被人攏進了溫熱乾燥的掌心裡
戚枝想起白天他問溫檢之「你打算喜歡我多久」，現在他問溫檢之：「你喜歡我多久啦？」
溫檢之眼眸里有溫情，纖長眼睫低垂，思索著道：「嗯……九年」
九年？！！戚枝震驚的瞪大了眼，下意識道：「不可能！」
九年？這怎麼可能呢，戚枝算了一下，九年前，他十六歲，高一的時候？！！
戚枝對自己高中生涯的記憶真是少之又少，就記得數學很難，夏天很熱，考試很煩，化學老師是禿頭
以及那天送他出校門時沐浴在陽光下溫柔笑著的溫檢之
「我都不認識你」戚枝挪過去，圓眼睛睜的大大的，眼底是錯愕與驚奇
「可是我知道你」溫檢之捏著他的手心，說起這些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還彎著眼：「我高一就很想認識你」
戚枝微抿著唇思考了一下，可是他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他的高中像絕大部分人一樣，只有日復一日的無聊和枯燥，只覺得痛苦
「高一第一次月考結束後，周一那天我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言，在後台準備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在等」
「各班班主任，各科年段第一」溫檢之語氣懷念，聲音都有點黏糊了：「你是語文第一名，寫了滿分作文」
戚枝張了張嘴，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兒……
戚枝紅著臉打斷他：「你先等下……」
「你還有發言稿……」溫檢之想起了好笑的事情：「你那時候一邊用頭撞牆一邊背誦，臉都皺巴在一起了，結果上台的時候……哈哈哈」
「背的亂七八糟，不但結巴還把舌頭給咬了」
「……」戚枝頂個大紅臉，惱羞成怒：「不准說了！！」
他還以為是有什麼唯美動心時刻呢，像偶像劇那樣的，結果居然是這種黑歷史？！
溫檢之嘴被他捂著，聲音悶悶的也帶著笑意：「我那時候就覺得，你很可愛」
「我想跟你交朋友，但是你好像不愛說話，跟班裡的人也很少交流，每天都很專注自己的小日子」
溫檢之回憶著：「也沒什麼好朋友，我想托人要聯繫方式都要不到，我只能在上課的時候老偷看你」
戚枝收回了自己的手，朝他張開雙臂，溫檢之卡著腋窩把人抱到了自己回來，下巴蹭了蹭戚枝毛茸茸的腦袋，笑的胸腔都在震動
「我記得你給學校後門的小貓吃餵火腿腸，結果被野狗叼走了，你和那髒兮兮的小貓就蹲在路邊眼巴巴的看著」
戚枝記得這個事，連忙抬起頭為自己正名，不想顯得自己很窩囊：「那狗很兇的，一直叫喚，被它咬了會中毒的」
「嗯，我知道」溫檢之摸摸他的頭安撫著：「我後來打電話把小貓和小狗都送到動物收容所了」
「我記得你成績……一般，一開始還挺好的，但是後來就不怎麼樣了，數學考的特別差，數學老師老罵你」
溫檢之覺得很神奇：「越罵你，你成績越差，後來就不搭理你了」
每次溫檢之在成績榜上找他的名字都要找好一會兒
戚枝木然道：「好了不用回憶這些了，有沒有什麼美好一點的？」
「這些都很美好啊」溫檢之低頭親了他一口，聲音繾綣：「我覺得很好」
戚枝癟著嘴，小聲嘟囔：「怎麼跟電視劇都不一樣啊」
「嗯，我沒有電視劇主角那麼勇敢」
戚枝怔愣住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你，只是很想和你交朋友，但可能是心裡有鬼，反正一直都不好意思」
溫檢之指尖繞著戚枝頭髮絲玩，把人緊緊的摟在懷裡，像是彌補當初的遺憾：「我非常後悔」
「那次你在樓梯間邊走邊哭，我嚇了一跳，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想讓你別哭了」
「你說你想回家但是沒有請假條，我顧不上別的，趕緊帶你去找嫂子，後來我還被班主任和我哥罵了，可是我很高興」
「我以為那次之後我可以跟你認識一下，但是沒想到……」溫檢之聲音停了一下，閉了閉眼，嘆息一般：「你再也沒來過學校了」
戚枝眼眶猝然紅了，他仿佛能從溫檢之的語氣里感受到了那種悲傷
「哪怕到現在，二十五年了，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那時候沒有認識你，哪怕有個聯繫方式也好啊」
「我以為我忘記了，可是在同學聚會上，你一頭撞進我懷裡，我當時就想……」
溫檢之低頭，看到了戚枝紅通通的鼻尖，他笑著用手摸他的臉，低聲道：「這次可不能讓你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