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你別喜歡我
溫檢之自以為把全部的真心和身家都給戚枝，就讓他有更多的底氣面對這份感情
但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居然是壓垮戚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平常看似什麼都不在意，只要吃好睡好就可以養活的戚枝，原來早已千瘡百孔
戚枝額頭全是汗，臉色慘白哭的渾身僵直痙攣，下巴僵硬，用著氣音喊「奶奶」，又喊「溫檢之」
溫檢之被他喊的要死掉了
結實的臂膀將人牢牢的鎖在懷裡，溫檢之溫熱的手掌捂著他的嘴，在戚枝耳畔喃喃：「寶寶，要用鼻子呼吸」
「不要大喘氣，會呼吸性鹼中毒的」
「對不起……對不起」溫檢之一下一下吻著他哭濕的臉，戚枝的脊背猛的抽搐了一下，發出含糊的抽噎
溫檢之乾脆的把他抱起來，他打開陽台的門，外面有個沙發椅，溫檢之坐在椅子上拍著他的背道：「我們來看海好不好？夜海也很漂亮的」
白天是陰天，晚上的月光朦朧，照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溫檢之卡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轉過去，像抱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嘴裡輕哄著：「看看海，慢點呼吸」
戚枝太陽穴都一漲一漲的疼，眼前像起了霧一樣看不清，溫檢之給他把眼淚擦乾淨，低聲問他：「好點了嗎？」
戚枝抽噎了一聲，小幅度的點了點頭，溫檢之就鬆開捂著他嘴的手，掌心沾了點唾液，亮晶晶的
「好棒啊，真厲害」溫檢之誇他
戚枝的情緒大起大落，又哭的太厲害，現在四肢都是僵硬的，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緊緊抓著溫檢之的胳膊發抖
陽台里安靜，只傳來時不時的抽噎，還有掌心落在脊背上的聲響
直到五感重新回到身體裡，戚枝像終於活過來了一般，疲憊的軟下身子，只剩胸口還在不斷起伏
溫檢之不斷吻著他臉頰，把他臉上的淚痕親乾淨
戚枝抖了一下，碰上了溫檢之的唇，兩人對視著，迷茫與溫柔，慌張與沉穩，就在眼波流轉間
他們在月光下安靜的接吻，分開時嘴角扯著一線銀絲，被溫檢之抬手抹去了，兩張臉幾乎湊在一起，呼吸都交纏著
「我……我是不是有病啊？」戚枝啞著嗓音，呢喃著：「我應該是有病的」
溫檢之擦掉他眼角的淚，聲音比月光還輕：「什麼病？」
「我之前，好像死過一次」
溫檢之手指猛然頓住，眼底情緒洶湧
戚枝眼神很空，像在回憶過去，聲音被不斷的抽氣切成一段一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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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生病去世後，家裡……只剩我一個人了，我不想讀書，不想出門，每天……就躺在床上睡覺，一直睡覺」
戚枝把腦袋擱在溫檢之肩上，兩隻不斷發抖的手都被溫檢之籠在手心裡
「我不吃不喝，一直睡覺，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後來，鄰居姐姐報警，我才去了醫院」
戚枝總是回憶著奶奶去世後的那一段時光，可這麼久過去了，他依舊什麼都不想起來
他的記憶好像被人偷走了，只剩下奶奶去世和半年後在醫院裡醒來的畫面，戚枝想不起來那半年他究竟是怎麼過的了
創傷後解離性遺忘，溫檢之輕咬著後槽牙想，他低聲說：「這不是病，是奶奶在保護你，怕你太傷心了」
戚枝瞳孔震顫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落在了溫檢之的衣領里，半晌他眼睛通紅的問：「那以後我們分開了，你也會保護我嗎？」
「會的」溫檢之親他紅腫的眼皮，一字一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
戚枝的意識里不存在不分開的情況，不談論感情，本身這個世界就是非常危險的
每天都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人死亡，戚枝的父母死於意外，奶奶的生病也是突然的
戚枝很早就明白了，人並不是到老了才會死掉，是隨時都會死掉
那一疊疊的文件擺在桌面上，一字一段的寫著溫檢之的真心與誠意，戚枝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溫檢之洶湧的愛意
隨之而來的就是不可抑制的害怕，畢竟在戚枝看來，溫檢之明天出門被車撞死的概率都比明天溫檢之不喜歡他的概率大
戚枝有點PTSD了，他說：「我怕你死掉」
「不會死掉」
溫檢之摸他的胳膊，涼嗖嗖的，又抱著人起身回屋裡坐在床上用被子把他裹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的說：「死掉也拉著你一起死」
戚枝被包的像個蠶蛹，半張臉都沒埋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他，安靜了兩秒小聲說：「可是我不想死掉」
「那你不要喜歡我了」
溫檢之垂眸看著他，指腹蹭著戚枝眼尾的紅痕，語調散漫：「如果喜歡我對你來說是一件壓力這麼大的事，那你就不要喜歡我了，好嗎？」
太勉強了，這對戚枝來說真的太殘忍了，溫檢之沒法保證自己長命百歲，硬逼著去承認喜歡溫檢之的話，那戚枝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活在恐慌里
這太可怕了，溫檢之也覺得很可怕
戚枝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那我們要離婚嘛？」
「不離」溫檢之俯下身又親了他一口，把那一小塊唇肉揪了出來，微蹙著眉道：「不要咬嘴巴，口腔潰瘍了又要不高興」
「戚枝，你別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好了」
那天晚上，戚枝因為哭的太厲害，時不時的手腳還會抽搐一下，溫檢之就把他緊緊摟在懷裡抱著，一直親吻一直哄
戚枝埋在他胸口說：「我想奶奶了」
溫檢之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低聲說：「明天就回家找奶奶」
「我不喜歡你你會生氣嗎？」
「不會」溫檢之說：「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就不會生氣」
「那你都簽了離婚協議了」戚枝聲音聽起來悶悶不樂的
溫檢之笑了一聲，安慰他：「那明天撕了，給你摺紙飛機玩」
戚枝嘴角在被窩裡翹了翹，又問他：「我們明天幾點的票啊？我好睏啊」
「幾點的票不重要，你睡覺吧，你睡醒了我們再出發」
「……」溫檢之無語凝噎：「那我走？」
戚枝又不說話了，溫檢之瞭然哼笑一聲，往裡面擠了擠，死皮賴臉道：「我就要在這睡，我回家之後也要上床睡」
溫檢之低頭咬了口他的唇，輕笑著：「我不要打地鋪了，聽到了嗎？通知你一聲」
你敢通知我？戚枝下意識要呲牙，但眼皮太重了，他又累又困，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反駁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好踏實，戚枝迷糊的想，好像有溫檢之在的地方，他都會睡的很踏實
但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居然是壓垮戚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平常看似什麼都不在意，只要吃好睡好就可以養活的戚枝，原來早已千瘡百孔
戚枝額頭全是汗，臉色慘白哭的渾身僵直痙攣，下巴僵硬，用著氣音喊「奶奶」，又喊「溫檢之」
溫檢之被他喊的要死掉了
結實的臂膀將人牢牢的鎖在懷裡，溫檢之溫熱的手掌捂著他的嘴，在戚枝耳畔喃喃：「寶寶，要用鼻子呼吸」
「不要大喘氣，會呼吸性鹼中毒的」
「對不起……對不起」溫檢之一下一下吻著他哭濕的臉，戚枝的脊背猛的抽搐了一下，發出含糊的抽噎
溫檢之乾脆的把他抱起來，他打開陽台的門，外面有個沙發椅，溫檢之坐在椅子上拍著他的背道：「我們來看海好不好？夜海也很漂亮的」
白天是陰天，晚上的月光朦朧，照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溫檢之卡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轉過去，像抱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嘴裡輕哄著：「看看海，慢點呼吸」
戚枝太陽穴都一漲一漲的疼，眼前像起了霧一樣看不清，溫檢之給他把眼淚擦乾淨，低聲問他：「好點了嗎？」
戚枝抽噎了一聲，小幅度的點了點頭，溫檢之就鬆開捂著他嘴的手，掌心沾了點唾液，亮晶晶的
「好棒啊，真厲害」溫檢之誇他
戚枝的情緒大起大落，又哭的太厲害，現在四肢都是僵硬的，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緊緊抓著溫檢之的胳膊發抖
陽台里安靜，只傳來時不時的抽噎，還有掌心落在脊背上的聲響
直到五感重新回到身體裡，戚枝像終於活過來了一般，疲憊的軟下身子，只剩胸口還在不斷起伏
溫檢之不斷吻著他臉頰，把他臉上的淚痕親乾淨
戚枝抖了一下，碰上了溫檢之的唇，兩人對視著，迷茫與溫柔，慌張與沉穩，就在眼波流轉間
他們在月光下安靜的接吻，分開時嘴角扯著一線銀絲，被溫檢之抬手抹去了，兩張臉幾乎湊在一起，呼吸都交纏著
「我……我是不是有病啊？」戚枝啞著嗓音，呢喃著：「我應該是有病的」
溫檢之擦掉他眼角的淚，聲音比月光還輕：「什麼病？」
「我之前，好像死過一次」
溫檢之手指猛然頓住，眼底情緒洶湧
戚枝眼神很空，像在回憶過去，聲音被不斷的抽氣切成一段一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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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生病去世後，家裡……只剩我一個人了，我不想讀書，不想出門，每天……就躺在床上睡覺，一直睡覺」
戚枝把腦袋擱在溫檢之肩上，兩隻不斷發抖的手都被溫檢之籠在手心裡
「我不吃不喝，一直睡覺，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後來，鄰居姐姐報警，我才去了醫院」
戚枝總是回憶著奶奶去世後的那一段時光，可這麼久過去了，他依舊什麼都不想起來
他的記憶好像被人偷走了，只剩下奶奶去世和半年後在醫院裡醒來的畫面，戚枝想不起來那半年他究竟是怎麼過的了
創傷後解離性遺忘，溫檢之輕咬著後槽牙想，他低聲說：「這不是病，是奶奶在保護你，怕你太傷心了」
戚枝瞳孔震顫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落在了溫檢之的衣領里，半晌他眼睛通紅的問：「那以後我們分開了，你也會保護我嗎？」
「會的」溫檢之親他紅腫的眼皮，一字一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
戚枝的意識里不存在不分開的情況，不談論感情，本身這個世界就是非常危險的
每天都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人死亡，戚枝的父母死於意外，奶奶的生病也是突然的
戚枝很早就明白了，人並不是到老了才會死掉，是隨時都會死掉
那一疊疊的文件擺在桌面上，一字一段的寫著溫檢之的真心與誠意，戚枝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溫檢之洶湧的愛意
隨之而來的就是不可抑制的害怕，畢竟在戚枝看來，溫檢之明天出門被車撞死的概率都比明天溫檢之不喜歡他的概率大
戚枝有點PTSD了，他說：「我怕你死掉」
「不會死掉」
溫檢之摸他的胳膊，涼嗖嗖的，又抱著人起身回屋裡坐在床上用被子把他裹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的說：「死掉也拉著你一起死」
戚枝被包的像個蠶蛹，半張臉都沒埋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他，安靜了兩秒小聲說：「可是我不想死掉」
「那你不要喜歡我了」
溫檢之垂眸看著他，指腹蹭著戚枝眼尾的紅痕，語調散漫：「如果喜歡我對你來說是一件壓力這麼大的事，那你就不要喜歡我了，好嗎？」
太勉強了，這對戚枝來說真的太殘忍了，溫檢之沒法保證自己長命百歲，硬逼著去承認喜歡溫檢之的話，那戚枝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活在恐慌里
這太可怕了，溫檢之也覺得很可怕
戚枝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那我們要離婚嘛？」
「不離」溫檢之俯下身又親了他一口，把那一小塊唇肉揪了出來，微蹙著眉道：「不要咬嘴巴，口腔潰瘍了又要不高興」
「戚枝，你別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好了」
那天晚上，戚枝因為哭的太厲害，時不時的手腳還會抽搐一下，溫檢之就把他緊緊摟在懷裡抱著，一直親吻一直哄
戚枝埋在他胸口說：「我想奶奶了」
溫檢之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低聲說：「明天就回家找奶奶」
「我不喜歡你你會生氣嗎？」
「不會」溫檢之說：「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就不會生氣」
「那你都簽了離婚協議了」戚枝聲音聽起來悶悶不樂的
溫檢之笑了一聲，安慰他：「那明天撕了，給你摺紙飛機玩」
戚枝嘴角在被窩裡翹了翹，又問他：「我們明天幾點的票啊？我好睏啊」
「幾點的票不重要，你睡覺吧，你睡醒了我們再出發」
「……」溫檢之無語凝噎：「那我走？」
戚枝又不說話了，溫檢之瞭然哼笑一聲，往裡面擠了擠，死皮賴臉道：「我就要在這睡，我回家之後也要上床睡」
溫檢之低頭咬了口他的唇，輕笑著：「我不要打地鋪了，聽到了嗎？通知你一聲」
你敢通知我？戚枝下意識要呲牙，但眼皮太重了，他又累又困，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反駁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好踏實，戚枝迷糊的想，好像有溫檢之在的地方，他都會睡的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