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交談
晚飯他們吃的餃子，溫斯年和宋樂安沒回來，因為宋樂安明天有早課
戚枝吃的是一碗稀粥配的一條清蒸東星斑，其實也是好吃的，只是看著溫檢之碗裡的餃子他有點饞，裡面有兩個特別丑的還是他包的呢
他眼巴巴的，溫檢之就夾了一個給他，酸湯餃子，咬了一口給戚枝疼的臉都皺巴在一起了
「哎算了算了」溫檢之拿水給他漱口，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哄著：「明天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帶個奶油蛋糕，奶油吃了不疼」
這可憐的，飯都吃不好
戚枝只能咧咧嘴苦巴巴的點頭了，蒼天啊，不能吃好吃的對他來說就是僅次於不能睡好覺的世界第二大酷刑啊
都怪溫檢之，戚枝怒從心起，恨恨的瞅他，小聲叭叭：「我不能吃，你也不准吃」
溫檢之微愣，見他氣的嘴唇都撅起來了，心裡軟的沒邊，除了答應他還能怎麼辦呢
「好的呢」
他也換了碗白粥，跟戚枝一起吃那條東星斑
兩個人相處有矛盾是在所難免的，從前哪怕是溫檢之再小心再謹慎他們倆也會有鬧矛盾的時候
這無關對錯，只是觀念不合的原因
戚枝是一個非常好脾氣的人，甚至很多時候不小心冒犯到他，他也只會毛茸茸氣哼哼的走開
但長時間獨居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的人都會有一個通病
那就是秩序感和邊界感都非常重，這兩點在戚枝身上能得到清晰的驗證
溫檢之知道自己踩到戚枝的雷了，只是現在他不知道踩到的是地雷還是原子彈
其實都挺嚇人的……戚枝可是個愛抱著油鋸睡覺的小朋友啊
吃完飯兩個人照例陪了老太太一會，這才相伴著上樓，溫檢之暗暗觀察，戚枝心情貌似還不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兩個人進房間，氣氛又有些安靜，還是戚枝先打破僵局，問他：「你今晚洗澡嗎？」
又安靜兩秒，戚枝對他眨眨眼，試探道：「那我先洗？」
溫檢之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戚枝也沒客氣，拿好了自己的衣服進去，他在菜園子裡滾了一天，老覺得身上有股土味，把自己洗的香噴噴水靈靈的出來了
他吹頭髮，溫檢之進去洗，洗完出來戚枝已經上床了，只是這次沒有縮進被窩，坐在床中間垂著腦袋玩手機
戚枝在等他，溫檢之深吸一口氣站在了床尾處，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毅然決然道：「戚枝，我們聊聊？」
戚枝滑動屏幕的手指一頓，抬起頭看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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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寬大的短袖和短褲坐在床上，腦袋吹的蓬鬆像蒲公英，一雙圓眼睛乾乾淨淨的，像過去次一樣亮晶晶的看著他
乾淨的，柔軟的，可愛的戚枝
在一場談話中，溫檢之習慣掌握主動權，或許是職業習慣以及這麼多年的經驗，溫檢之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從對方任何浮於表面的話術中精準的找到漏洞，直擊要害
如果戚枝找藉口，比如不合適，不如眼下沒有這方面的打算，真是他說我不喜歡你，溫檢之都可以嘗試辯駁一下，挽回這段關係
戚枝坐在床上撓撓自己的臉蛋，看著他說：「我要離婚」
……
溫檢之閉了閉眼，心說如果，這才是戚枝啊
戚枝大王的世界是不需要理由的，戚枝大王不需要說場面話
戚枝大王牛逼
溫檢之真是服了，他行走人際場上這麼多年，遇到戚枝這種一點藉口都不找的也是少見
溫檢之委婉且小心的詢問：「為什麼呢？因為我昨天說了那些話嗎？」
「不全是吧」戚枝蹙著眉見，精緻的小臉蛋上帶著焦慮，他思考著要怎麼說
想著想著，戚枝又生氣了，他奇怪的看著溫檢之：「你為什麼要跟我表白呢？為什麼要破壞我這麼美好的生活？」
溫檢之微微愣著，被他的指責砸懵了
戚枝真的很生氣，不滿的控訴他：「如果你不跟我表白的話，我就能一直呆在這裡，一直跟奶奶玩，都怪你」
溫檢之腦子裡轉了半天沒想明白這是什麼邏輯，只能再次小心的詢問：「可是我們結婚了啊……」那心意相通兩情相悅不是錦上添花的事情嗎
他們是合約關係，有了愛情的支持戚枝才更有理由站在這吧
溫檢之不明白戚枝大王的意思
戚枝繃著小臉問他：「我們是合約關係啊，是假結婚啊，你忘記了嗎？」
「我沒忘記……」
「那對啊，那你為什麼不遵守合約精神？」
「真是對不起」
戚枝語氣裡帶著點質疑和不可置信，發出靈魂拷問：「你不是律師嗎？」
「……不好意思」
戚枝聲音悶悶的，瞅著他：「你這樣我就要質疑的專業性了」
溫檢之至今找不到切入口，他甚至不明白事情是怎麼從離婚轉變到質疑他的職業上的
算了，戚枝有一套自己的邏輯，戚枝大王牛逼
溫檢之試圖為自己的職業證明，他淺淺抗爭一下：「我沒有破壞你美好的生活，你還是可以生活在這裡」
戚枝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我知道啊」
……溫檢之真聽不懂，他朝天嘆了口氣，摘下自己的眼鏡揉了揉山根處，倚在書桌上垂頭笑了兩聲，彎著唇說：「戚枝大王你說明白點唄」
為什麼要叫他戚枝大王？戚枝疑惑的看著他：「你聽不明白？」
「是的呢」
「……你是蠢蛋？」
「……對不起」
戚枝用清晰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他：「我的意思就是，我想跟你離婚，但是我不想解除關係，因為我喜歡奶奶，喜歡這裡」
溫檢之問他：「你喜歡奶奶為什麼非要離婚呢？結婚不是更好嗎」
那當然是因為戚枝怕未來離不掉了，那離不掉多可怕啊，但這話不能說，顯得他在內涵宋樂安
戚枝眼珠子一轉，鼓著臉說：「你管我啊」
「……不好意思」
「反正我要離婚」
溫檢之駁回：「不行，這是合約里寫了的」
戚枝瞪著他：「合約里也沒寫你可以喜歡我」
對於溫檢之喜歡戚枝這件事，戚枝本人好像其實並不太在意，這讓溫檢之稍微有點受傷
雙方意見不統一，氣氛安靜著，溫檢之捻著指尖，開口道：「其實我們可以……」
戚枝語調突然低了八個度，垂著腦袋用頭頂對著他，指尖揪著床單喊他：「溫檢之」
溫檢之閉嘴，輕輕回了個「嗯」
戚枝喪著張臉，像小孩在路邊看到了重傷或瀕死的小貓小狗，臉上帶著悲憫和難以言喻的難過
「其實我也很喜歡你」
「我要跟你離婚，我也是很難過的，因為你對我很好，你是我記事起，除了我奶奶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可是……」戚枝蹙著眉心，眼尾可憐的垂著看著他：「可是我們永遠不可能真的在一起，我們早晚要分開」
溫檢之沉思著，似乎不滿他這麼武斷：「為什麼要這麼說，只要你想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戚枝搖了搖頭，低聲說：「你不會明白的」
「我這輩子，只會愛我自己一個人，我也只會對我自己好」
「如果不是你找我幫忙，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結婚證的」
「溫檢之，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戚枝看著他：「我的世界裡只會有我自己，真的再也放不下別的人或者東西了」
或許是從小奶奶的寵愛到長大後一個人獨處太久了，沒上班沒吃過苦沒碰過壁，他的一生順風順水
在戚枝看來，這個世界就是繞著他在轉動的
在戚枝的世界裡，他就是大王，他喜歡這種唯我獨尊的生活，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如果你喜歡我，你讓純粹的合約變成摻有感情的東西，這讓我覺得很麻煩」
「感情是最麻煩的事情了」戚枝直言直語，一絲情面都不留：「我真的很不喜歡」
戚枝討厭的不是溫檢之，是溫檢之的感情
溫大律師敗訴過，可卻從來沒有這麼啞口無言過
戚枝的眼裡全是難過，似乎已經在為這段即將結束的婚姻而遺憾
溫檢之看著戚枝漂亮的臉蛋都因為這件事不開心了，可他的面容依舊很溫柔，只是眼底沒有了笑意，似乎也在思考戚枝說的話
戚枝覺得溫檢之這麼聰明這麼好的人應該也聽明白了，不會太為難他的
可他不知道，此刻溫檢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那沒辦法了，那只能採取一些非正道手段了
戚枝吃的是一碗稀粥配的一條清蒸東星斑，其實也是好吃的，只是看著溫檢之碗裡的餃子他有點饞，裡面有兩個特別丑的還是他包的呢
他眼巴巴的，溫檢之就夾了一個給他，酸湯餃子，咬了一口給戚枝疼的臉都皺巴在一起了
「哎算了算了」溫檢之拿水給他漱口，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哄著：「明天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帶個奶油蛋糕，奶油吃了不疼」
這可憐的，飯都吃不好
戚枝只能咧咧嘴苦巴巴的點頭了，蒼天啊，不能吃好吃的對他來說就是僅次於不能睡好覺的世界第二大酷刑啊
都怪溫檢之，戚枝怒從心起，恨恨的瞅他，小聲叭叭：「我不能吃，你也不准吃」
溫檢之微愣，見他氣的嘴唇都撅起來了，心裡軟的沒邊，除了答應他還能怎麼辦呢
「好的呢」
他也換了碗白粥，跟戚枝一起吃那條東星斑
兩個人相處有矛盾是在所難免的，從前哪怕是溫檢之再小心再謹慎他們倆也會有鬧矛盾的時候
這無關對錯，只是觀念不合的原因
戚枝是一個非常好脾氣的人，甚至很多時候不小心冒犯到他，他也只會毛茸茸氣哼哼的走開
但長時間獨居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的人都會有一個通病
那就是秩序感和邊界感都非常重，這兩點在戚枝身上能得到清晰的驗證
溫檢之知道自己踩到戚枝的雷了，只是現在他不知道踩到的是地雷還是原子彈
其實都挺嚇人的……戚枝可是個愛抱著油鋸睡覺的小朋友啊
吃完飯兩個人照例陪了老太太一會，這才相伴著上樓，溫檢之暗暗觀察，戚枝心情貌似還不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兩個人進房間，氣氛又有些安靜，還是戚枝先打破僵局，問他：「你今晚洗澡嗎？」
又安靜兩秒，戚枝對他眨眨眼，試探道：「那我先洗？」
溫檢之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戚枝也沒客氣，拿好了自己的衣服進去，他在菜園子裡滾了一天，老覺得身上有股土味，把自己洗的香噴噴水靈靈的出來了
他吹頭髮，溫檢之進去洗，洗完出來戚枝已經上床了，只是這次沒有縮進被窩，坐在床中間垂著腦袋玩手機
戚枝在等他，溫檢之深吸一口氣站在了床尾處，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毅然決然道：「戚枝，我們聊聊？」
戚枝滑動屏幕的手指一頓，抬起頭看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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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寬大的短袖和短褲坐在床上，腦袋吹的蓬鬆像蒲公英，一雙圓眼睛乾乾淨淨的，像過去次一樣亮晶晶的看著他
乾淨的，柔軟的，可愛的戚枝
在一場談話中，溫檢之習慣掌握主動權，或許是職業習慣以及這麼多年的經驗，溫檢之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從對方任何浮於表面的話術中精準的找到漏洞，直擊要害
如果戚枝找藉口，比如不合適，不如眼下沒有這方面的打算，真是他說我不喜歡你，溫檢之都可以嘗試辯駁一下，挽回這段關係
戚枝坐在床上撓撓自己的臉蛋，看著他說：「我要離婚」
……
溫檢之閉了閉眼，心說如果，這才是戚枝啊
戚枝大王的世界是不需要理由的，戚枝大王不需要說場面話
戚枝大王牛逼
溫檢之真是服了，他行走人際場上這麼多年，遇到戚枝這種一點藉口都不找的也是少見
溫檢之委婉且小心的詢問：「為什麼呢？因為我昨天說了那些話嗎？」
「不全是吧」戚枝蹙著眉見，精緻的小臉蛋上帶著焦慮，他思考著要怎麼說
想著想著，戚枝又生氣了，他奇怪的看著溫檢之：「你為什麼要跟我表白呢？為什麼要破壞我這麼美好的生活？」
溫檢之微微愣著，被他的指責砸懵了
戚枝真的很生氣，不滿的控訴他：「如果你不跟我表白的話，我就能一直呆在這裡，一直跟奶奶玩，都怪你」
溫檢之腦子裡轉了半天沒想明白這是什麼邏輯，只能再次小心的詢問：「可是我們結婚了啊……」那心意相通兩情相悅不是錦上添花的事情嗎
他們是合約關係，有了愛情的支持戚枝才更有理由站在這吧
溫檢之不明白戚枝大王的意思
戚枝繃著小臉問他：「我們是合約關係啊，是假結婚啊，你忘記了嗎？」
「我沒忘記……」
「那對啊，那你為什麼不遵守合約精神？」
「真是對不起」
戚枝語氣裡帶著點質疑和不可置信，發出靈魂拷問：「你不是律師嗎？」
「……不好意思」
戚枝聲音悶悶的，瞅著他：「你這樣我就要質疑的專業性了」
溫檢之至今找不到切入口，他甚至不明白事情是怎麼從離婚轉變到質疑他的職業上的
算了，戚枝有一套自己的邏輯，戚枝大王牛逼
溫檢之試圖為自己的職業證明，他淺淺抗爭一下：「我沒有破壞你美好的生活，你還是可以生活在這裡」
戚枝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我知道啊」
……溫檢之真聽不懂，他朝天嘆了口氣，摘下自己的眼鏡揉了揉山根處，倚在書桌上垂頭笑了兩聲，彎著唇說：「戚枝大王你說明白點唄」
為什麼要叫他戚枝大王？戚枝疑惑的看著他：「你聽不明白？」
「是的呢」
「……你是蠢蛋？」
「……對不起」
戚枝用清晰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他：「我的意思就是，我想跟你離婚，但是我不想解除關係，因為我喜歡奶奶，喜歡這裡」
溫檢之問他：「你喜歡奶奶為什麼非要離婚呢？結婚不是更好嗎」
那當然是因為戚枝怕未來離不掉了，那離不掉多可怕啊，但這話不能說，顯得他在內涵宋樂安
戚枝眼珠子一轉，鼓著臉說：「你管我啊」
「……不好意思」
「反正我要離婚」
溫檢之駁回：「不行，這是合約里寫了的」
戚枝瞪著他：「合約里也沒寫你可以喜歡我」
對於溫檢之喜歡戚枝這件事，戚枝本人好像其實並不太在意，這讓溫檢之稍微有點受傷
雙方意見不統一，氣氛安靜著，溫檢之捻著指尖，開口道：「其實我們可以……」
戚枝語調突然低了八個度，垂著腦袋用頭頂對著他，指尖揪著床單喊他：「溫檢之」
溫檢之閉嘴，輕輕回了個「嗯」
戚枝喪著張臉，像小孩在路邊看到了重傷或瀕死的小貓小狗，臉上帶著悲憫和難以言喻的難過
「其實我也很喜歡你」
「我要跟你離婚，我也是很難過的，因為你對我很好，你是我記事起，除了我奶奶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可是……」戚枝蹙著眉心，眼尾可憐的垂著看著他：「可是我們永遠不可能真的在一起，我們早晚要分開」
溫檢之沉思著，似乎不滿他這麼武斷：「為什麼要這麼說，只要你想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戚枝搖了搖頭，低聲說：「你不會明白的」
「我這輩子，只會愛我自己一個人，我也只會對我自己好」
「如果不是你找我幫忙，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結婚證的」
「溫檢之，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戚枝看著他：「我的世界裡只會有我自己，真的再也放不下別的人或者東西了」
或許是從小奶奶的寵愛到長大後一個人獨處太久了，沒上班沒吃過苦沒碰過壁，他的一生順風順水
在戚枝看來，這個世界就是繞著他在轉動的
在戚枝的世界裡，他就是大王，他喜歡這種唯我獨尊的生活，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如果你喜歡我，你讓純粹的合約變成摻有感情的東西，這讓我覺得很麻煩」
「感情是最麻煩的事情了」戚枝直言直語，一絲情面都不留：「我真的很不喜歡」
戚枝討厭的不是溫檢之，是溫檢之的感情
溫大律師敗訴過，可卻從來沒有這麼啞口無言過
戚枝的眼裡全是難過，似乎已經在為這段即將結束的婚姻而遺憾
溫檢之看著戚枝漂亮的臉蛋都因為這件事不開心了，可他的面容依舊很溫柔，只是眼底沒有了笑意，似乎也在思考戚枝說的話
戚枝覺得溫檢之這麼聰明這麼好的人應該也聽明白了，不會太為難他的
可他不知道，此刻溫檢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那沒辦法了，那只能採取一些非正道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