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次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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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爸啊?你不是姓張嗎,你爸怎么姓劉?」

  洪力國撓著後腦勺,不解地看著張近水。

  「胖哥,你真會開玩笑,我爸也姓張。」

  張近水說完,拿著照片來到高陽他們身邊,用手指了指右邊的姓名欄。

  「我爸叫張明泉,這個名字是我爺爺取的,當時我們家附近有一個泉眼。」

  「陽哥,那劉世存是誰?」洪力國問道。

  高陽心中大概已經猜到了十八九。

  也難怪,當時著急查案子,根本沒有比對照片和姓名欄的位置。

  如果從上往下對,那麼就對的上,如果從左往右對,那就對不上了。

  按照正確的順序,高陽把手指放在了名字叫劉世存的人臉上。

  「這,這,老張,老張叔?」洪力國吃驚地說了出來。

  高陽沒有馬上離開去找張叔,不,這人現在應該叫他劉世存。

  他知道,第一次看見照片,劉世存就騙了自己,現在就算去對峙,他也不會說實話。

  「近水,現在我沒有想明白,沒辦法告訴你為什麼有人把你父親的臉銷毀。」

  高陽頓了頓,「你給我講講關於那次潘家煤礦,礦難的事情,越詳細越好。」

  張近水看了眼照片,臉上略顯尷尬,「行,陽哥,我說了,你可不能認為我爸是壞人,都是生活所迫。」

  潘家煤礦礦難的事情,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

  具體的事情,張近水還是聽父親說的。

  煤礦是三班倒,出事那天,張近水的父親,張明泉是夜班。

  晚上十二點到早上七點的工。

  班長點完名之後,他們一行人穿戴好裝備,就坐著纜車下到了井下。

  張明泉平時就愛喝點,本來下井是不能喝酒的。

  小煤礦制度不嚴格,不像漢橋煤礦,如果抓住你上班前喝酒,絕對不會讓你工作。

  不僅這樣還會扣工分,罰款。

  張明泉上班之前就喝了三瓶啤酒,以為睡一覺,到十二點酒就醒了。

  沒想到那晚,他挖煤的時候,身上一直冒虛汗。

  自己還不能偷懶,畢竟班長就在旁邊巡視。

  人有三急,張明泉在井下已經小便了好幾次。

  可這次不同,他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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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班長說了之後,班長一開始不同意,以為他又是偷懶。

  當看到張明泉臉上不斷滴落的冷汗,這次班長信了。

  張明泉找到一處通風口的位置,脫下褲子就想方便。

  當時下面有十幾個人,在不同的巷道里。

  都聞到一股惡臭,紛紛開口罵張明泉。

  本以為解決完的他會輕鬆一些。

  不知道為什麼,肚子還是有些發緊。

  他又來到通風口,準備方便,又想到剛才其他人的咒罵。

  索性他這次跑的遠了一點,坐纜車回到了地面。

  出於安全考慮,煤礦的宿舍樓和煤礦距離比較遠。

  幾百上千米。

  張明泉心想要是來來回回走,等到了地方,自己興許就拉褲子裡了。

  他看周圍沒人,就蹲在井口邊方便。

  忽然,只聽見井下一聲爆響,好似有人在下面放了一炮。

  頓時刺鼻的味道從井下傳來。

  張明泉聞了一下,心想不好,瓦斯濃度過高,井下爆炸了。

  他提起褲子就要跑,根本來不及。

  地面的衝擊波直接將他振飛,後背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許久都沒有爬起來。

  他躺在地上,腦袋似乎還有意識,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能不能裝死,找到礦長索賠,這樣自己不就有錢,回家給兩個兒子蓋房子娶老婆了。

  張明泉拖著酸痛的身體,趁著救援隊沒有到來之前,爬到了不遠處的樹林裡。

  他趴在上面看著礦里的情況。

  礦長不斷地打著電話,救援隊也趕了過來救人。

  可眨眼間的功夫,礦長在混亂中消失了。

  不過張明泉卻無所謂,他認為礦長跑不了,井下還有十幾條人命。

  張明泉當時就趁著天黑混亂,去尋大兒子張近風了。

  張近風聽到這件事,非常高興,以為能拿到很多賠償。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張近風白天請假去潘家煤礦,才發現,礦長早就消失了,

  十幾個人的家人圍在這裡,都是來要個說法。

  無奈,張近風把張明泉安排在了附近的招待所。

  自己則是經常請假,去和這些人一起要賠償金。

  一個月過去了,什麼消息反饋都沒有。

  張近風一毛錢沒有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這段日子給張明泉花出去不少。

  他當晚在招待所,就和張明泉發生了爭執。

  並且給弟弟張近水寫信,語氣惡毒強硬。

  老家還有母親,張近水不能一走了之。

  他一直嘗試給哥哥寫信,但是都沒有回覆。

  又是一個月後,他實在擔心,一個人坐車來到了安信縣。

  在招待所找到張明泉,他把所有的事都給張近水詳細地說了一遍。

  「你等等,近水,這時間線不對啊。」

  高陽打斷他,「你上次說,你在垃圾廠找到的你父親,現在又是招待所,而且潘家煤礦是幾年前的事,你哥哥是最近才死的。」

  張近水難為情地低下頭,「陽哥,不瞞你,潘家煤礦出事後兩個月,我來過一次,我爸不跟我走,非說要拿到賠償金,我就回去了。」

  張近水走了之後,張明泉不敢露面,因為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死在了礦難里。

  吃的喝的都是張近風供著,難免心裡有怨念。

  一年左右時間,張近風放棄了,煤礦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光是張近風,還有死去的那十幾個人的家屬也都不報太大希望。

  張近風就停掉了給張明泉的吃喝,以及招待所的房租。

  張明泉沒有辦法,被人趕了出來。

  白天他不敢露面,晚上就去找張近風,他認為自己的兒子還能不管老子?

  張明泉想錯了,張近風也沒有再見他。

  於是一無所有的張明泉,睡橋洞,撿垃圾。

  他也想回老家,但身上沒錢。

  有天他實在咳嗽得厲害,咳出了一點血。

  張明泉咬咬牙,再次來找張近風。

  他沒讓傳達室說自己是他父親,而是說一個老鄉找他。

  張近風出來後,張明泉懇求帶自己去醫院,並給點錢買票回家。

  「我那段時間,一直聯繫張近風,他都沒有回信,我從來沒想過他會這樣對親爹。」

  張明泉去了醫院,一聽說要長期吃藥,張近風直接走了。

  別說買票了,就連藥都沒買。

  張近水心裡犯起了嘀咕,要是拿到了賠償金,爸爸哥哥早就回來了。

  這麼久沒有回信,肯定出了事。

  「所以,我又回到了安信縣,就是那次,我在垃圾廠找到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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