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7章 公平麼？
老許張了張嘴，無奈的搖了搖頭。
「沒回來。」
海峰媽臉上露出幾分失落。
「這孩子，這孩子還是恨我。」
老許抓著海峰媽的手問道：「翠娥啊，你還有沒有啥未了的心愿了。」
海峰媽搖了搖頭，虛弱的說道：「沒了，孩子不回來也對，不回來也對。」
老許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多麼希望，翠娥這時候能提他一嘴，哪怕說上一句以後好好生活都行。
可翠娥，卻直接說自己沒有遺憾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就是海峰媽拉著他過來拉幫套的。
海峰媽需要有人養著他們娘倆，如果海峰媽當年真就想著跟自己過日子，怎麼可能會跟了尚老大。
他都懂，但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他一直在想辦法騙自己，當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些。
可現實，就是這樣。
翠娥還在那念念叨叨，一個字都沒提老許，言語間，都是對於尚海峰的擔憂和不舍。
「你說那個孩子，咋能恨我這麼長時間呢。」
「我是他媽啊，我，我是他媽啊。」
「他咋就那麼狠心，不回來看我一眼，就算是看我一眼也行啊。」
「算了，他，他肯定是回來了，躲在一邊兒，躲在一邊兒不看我呢。」
老許慢慢的鬆開了手。
他看著翠娥睜著眼睛茫然無措的樣子，突然咧開嘴笑了。
站起身，老許走出了屋子，點上了根煙。
太陽慢慢在山上的濃霧裡冒出一點頭，光冷的要命。
是啊，太陽光都是冷的，人心捂不熱不也正常麼。
孫傳武跟著老許出了院子，站在老許身側。
「我不後悔。」
孫傳武點了點頭，現在說後悔也沒用了，這大半輩子都過去了，還有啥好說的。
「你打算走了？」
老許點了點頭：「等她走的吧，等下了葬，我就收拾收拾出去轉轉。」
「這麼些年啊，淨圍著他們娘倆轉了，我都不知道外面兒啥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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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也攢了不少錢，夠我下半輩子花的了。」
孫傳武看了眼老許，老許出奇的平靜，顯然已經徹底接受了現實。
「嗯，挺好。」
老許咧開嘴笑了笑，一直到翠娥咽氣兒，都沒有進屋。
聽著屋子裡傳來的哭聲，老許仰起頭，用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外面的人進來幫忙，老許才跟著眾人忙活了起來。
靈棚搭好，孫傳武囑咐了兩句，老崔跟著孫傳武的車回村兒採買。
上了車，老崔說道：「尚海峰這小子心真狠。」
唐盛智沒好氣的說道：「和他媽一個德行。」
老崔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也是。」
「老許今年五十多了，就尚海峰那樣的，親娘都不管，肯定也不能管他。」
「翠娥也是狠人兒，這麼多年了拉著尚海峰，你說好歹給人家一點兒念想。」
「好歹給人家生個一兒半女啊。」
「嗨，她非不，這老許忙活了半輩子，雞飛蛋打，啥幾把玩意兒都沒了。」
「傳武，你說是不是這回事兒？」
孫傳武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不過老崔這麼一說，孫傳武還真覺得老崔說的沒錯。
這娘倆啊，還真是一個德行。
回了家，孫傳武燒了道符進了院子。
胡曉曉正給人補課呢，大門口早就撒上了鍋底灰。
他們這有風俗，如果老人走了，就在門口撒上一圈兒草木灰，那麼去世的人就不會跟著進家門兒。
有沒有用先不說，反正家家戶戶都這樣。
唐盛智抽著煙，冷不丁突然就來了一句。
「師傅，你說，那姓尚的倆人真是尚海峰他媽殺的？」
「你說她那個小體格子，打一個正經老娘們兒都打不過，咋可能倆人無聲無息的都整死了呢？」
孫傳武看向唐盛智，抿了抿嘴。
「我也想不通這事兒，晚上就知道了。」
唐盛智看著孫傳武，不知道晚上是啥意思。
下午睡了一會兒，太陽眼看落山，孫傳武吃完飯開著車去了六隊兒。
尚老三家的兒子給大娘指了明路，第一天算是這麼過去了。
老許也沒在靈棚守著，一個人坐在屋子裡一個勁兒的抽著煙。
尚老三隔著窗子看著老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孫傳武有些發懵。
「啥不是那樣的人兒？」
尚老三張了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把孫傳武拉到一邊兒。
「你們去的這兩天兒，俺嫂子醒了好幾次。」
「她說了，海峰肯定不會回來，她也沒奢求他能回來。」
孫傳武問道：「她說為啥了麼？」
尚老三有些為難：「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咋說，反正，反正我知道我大哥那倆人，是讓大嫂整死的。」
「你們知道？」
尚老三點了點頭：「前些年就知道了，俺大哥也是咎由自取，不怪俺嫂子。」
「那個打爹罵娘拋妻棄子的玩意兒，活著幹啥？」
「不光我知道，你二叔也知道，她這一走，這事兒，這事兒說出來也沒啥了。」
孫傳武翻了個白眼兒，感情人家都知道，就老許不知道，而且還一直背黑鍋。
這一家人，也真是夠受的。
不過孫傳武也有了猜測，至於猜的對不對，還得看今晚上怎麼說了。
「那你說老許是咋回事兒？」
「哎。」
尚老三嘆了口氣，說道：「俺嫂子咋可能不稀罕老許，最開始為了海峰她不想要孩子，後來想要了，做了病了，生不出來了。」
「這事兒她沒和老許說。」
孫傳武冷笑道：「那還不是耽誤人家了麼。」
尚老三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也是這麼回事兒。」
「你們走的時候，嫂子一直叨咕這事兒。」
「她說老許這輩子苦，她欠人家老許的。」
「她還說怕老許想不開也跟著走了，所以她說得讓老許死心。」
「到時候房子地還有錢......」
孫傳武一抬手，打斷了尚老三的話。
「得了三叔，不管這事兒咋說，就算是說破天，這事兒也是你們不對。」
「老許那人也傻，你們也是看著人傻，換句話說，這事兒對老許公平麼？」
「沒回來。」
海峰媽臉上露出幾分失落。
「這孩子，這孩子還是恨我。」
老許抓著海峰媽的手問道：「翠娥啊，你還有沒有啥未了的心愿了。」
海峰媽搖了搖頭，虛弱的說道：「沒了，孩子不回來也對，不回來也對。」
老許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多麼希望，翠娥這時候能提他一嘴，哪怕說上一句以後好好生活都行。
可翠娥，卻直接說自己沒有遺憾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就是海峰媽拉著他過來拉幫套的。
海峰媽需要有人養著他們娘倆，如果海峰媽當年真就想著跟自己過日子，怎麼可能會跟了尚老大。
他都懂，但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他一直在想辦法騙自己，當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些。
可現實，就是這樣。
翠娥還在那念念叨叨，一個字都沒提老許，言語間，都是對於尚海峰的擔憂和不舍。
「你說那個孩子，咋能恨我這麼長時間呢。」
「我是他媽啊，我，我是他媽啊。」
「他咋就那麼狠心，不回來看我一眼，就算是看我一眼也行啊。」
「算了，他，他肯定是回來了，躲在一邊兒，躲在一邊兒不看我呢。」
老許慢慢的鬆開了手。
他看著翠娥睜著眼睛茫然無措的樣子，突然咧開嘴笑了。
站起身，老許走出了屋子，點上了根煙。
太陽慢慢在山上的濃霧裡冒出一點頭，光冷的要命。
是啊，太陽光都是冷的，人心捂不熱不也正常麼。
孫傳武跟著老許出了院子，站在老許身側。
「我不後悔。」
孫傳武點了點頭，現在說後悔也沒用了，這大半輩子都過去了，還有啥好說的。
「你打算走了？」
老許點了點頭：「等她走的吧，等下了葬，我就收拾收拾出去轉轉。」
「這麼些年啊，淨圍著他們娘倆轉了，我都不知道外面兒啥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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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也攢了不少錢，夠我下半輩子花的了。」
孫傳武看了眼老許，老許出奇的平靜，顯然已經徹底接受了現實。
「嗯，挺好。」
老許咧開嘴笑了笑，一直到翠娥咽氣兒，都沒有進屋。
聽著屋子裡傳來的哭聲，老許仰起頭，用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外面的人進來幫忙，老許才跟著眾人忙活了起來。
靈棚搭好，孫傳武囑咐了兩句，老崔跟著孫傳武的車回村兒採買。
上了車，老崔說道：「尚海峰這小子心真狠。」
唐盛智沒好氣的說道：「和他媽一個德行。」
老崔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也是。」
「老許今年五十多了，就尚海峰那樣的，親娘都不管，肯定也不能管他。」
「翠娥也是狠人兒，這麼多年了拉著尚海峰，你說好歹給人家一點兒念想。」
「好歹給人家生個一兒半女啊。」
「嗨，她非不，這老許忙活了半輩子，雞飛蛋打，啥幾把玩意兒都沒了。」
「傳武，你說是不是這回事兒？」
孫傳武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不過老崔這麼一說，孫傳武還真覺得老崔說的沒錯。
這娘倆啊，還真是一個德行。
回了家，孫傳武燒了道符進了院子。
胡曉曉正給人補課呢，大門口早就撒上了鍋底灰。
他們這有風俗，如果老人走了，就在門口撒上一圈兒草木灰，那麼去世的人就不會跟著進家門兒。
有沒有用先不說，反正家家戶戶都這樣。
唐盛智抽著煙，冷不丁突然就來了一句。
「師傅，你說，那姓尚的倆人真是尚海峰他媽殺的？」
「你說她那個小體格子，打一個正經老娘們兒都打不過，咋可能倆人無聲無息的都整死了呢？」
孫傳武看向唐盛智，抿了抿嘴。
「我也想不通這事兒，晚上就知道了。」
唐盛智看著孫傳武，不知道晚上是啥意思。
下午睡了一會兒，太陽眼看落山，孫傳武吃完飯開著車去了六隊兒。
尚老三家的兒子給大娘指了明路，第一天算是這麼過去了。
老許也沒在靈棚守著，一個人坐在屋子裡一個勁兒的抽著煙。
尚老三隔著窗子看著老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孫傳武有些發懵。
「啥不是那樣的人兒？」
尚老三張了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把孫傳武拉到一邊兒。
「你們去的這兩天兒，俺嫂子醒了好幾次。」
「她說了，海峰肯定不會回來，她也沒奢求他能回來。」
孫傳武問道：「她說為啥了麼？」
尚老三有些為難：「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咋說，反正，反正我知道我大哥那倆人，是讓大嫂整死的。」
「你們知道？」
尚老三點了點頭：「前些年就知道了，俺大哥也是咎由自取，不怪俺嫂子。」
「那個打爹罵娘拋妻棄子的玩意兒，活著幹啥？」
「不光我知道，你二叔也知道，她這一走，這事兒，這事兒說出來也沒啥了。」
孫傳武翻了個白眼兒，感情人家都知道，就老許不知道，而且還一直背黑鍋。
這一家人，也真是夠受的。
不過孫傳武也有了猜測，至於猜的對不對，還得看今晚上怎麼說了。
「那你說老許是咋回事兒？」
「哎。」
尚老三嘆了口氣，說道：「俺嫂子咋可能不稀罕老許，最開始為了海峰她不想要孩子，後來想要了，做了病了，生不出來了。」
「這事兒她沒和老許說。」
孫傳武冷笑道：「那還不是耽誤人家了麼。」
尚老三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也是這麼回事兒。」
「你們走的時候，嫂子一直叨咕這事兒。」
「她說老許這輩子苦，她欠人家老許的。」
「她還說怕老許想不開也跟著走了，所以她說得讓老許死心。」
「到時候房子地還有錢......」
孫傳武一抬手，打斷了尚老三的話。
「得了三叔，不管這事兒咋說，就算是說破天，這事兒也是你們不對。」
「老許那人也傻，你們也是看著人傻，換句話說，這事兒對老許公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