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們是誰？
暖黃的廊燈落在羅蘭·燼赤艷的紅髮上，髮絲邊緣鍍著一層柔和淺金，襯得他眉眼張揚又桀驁。
他沒有上前，就那麼斜斜倚在門框上，一隻手隨意插在黑色長褲的口袋裡。
蘇晚予不自覺往羅蘭・瀟身側靠了半步，指尖攥住父親的衣袖。
心底有點發慌。
她曾經預想過無數次哥哥的模樣：溫文爾雅，安靜內斂，或是成熟穩重。
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不好接近、帶著幾分散漫野性的樣子。
羅蘭・瀟察覺到女兒細微的拘謹，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燼，這是晚予，你的妹妹。」
「以後多照顧她。」
「貝貝，這是你二哥，羅蘭·燼。你還有個大哥，他還在回來的路上。」
蘇晚予軟軟的點頭。
羅蘭·燼挑了下眉，直起身，慢悠悠地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停在蘇晚予面前半步遠的地方，垂著眼打量她。
少女皮膚白皙，巴掌大的小臉清秀柔和，眉眼之間，確實很像母親。
羅蘭·燼的視線，在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上頓了一瞬。
唇角那抹痞氣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照顧啊。」 他拖長一點尾音，聽不出真心還是客套，「可以啊。」
蘇晚予飛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頭，細聲細氣地打招呼：
「哥、哥哥好。」
一聲哥哥落進耳朵里，羅蘭·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他沒有回她的問好，反而側過頭對羅蘭・瀟說道：
「爸，媽在樓上畫室，情緒不太穩。剛剛收到消息知道妹妹路上遇襲，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羅蘭・瀟眉頭驟然蹙起。
「我上去看看她。」
他低頭溫柔看向蘇晚予：「貝貝，你先跟哥哥在樓下客廳坐一會兒好不好？爸爸上樓安頓好媽媽，馬上就下來陪你。」
蘇晚予輕輕點頭：「嗯，好。」
羅蘭・瀟仍舊不放心，又囑咐羅蘭·燼：
「別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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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燼嗤笑，攤開手掌。
「我哪敢。」
羅蘭・瀟轉身踏上旋轉樓梯，沉穩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二樓迴廊深處。
偌大空曠的一樓大廳，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晚予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羅蘭·燼往前走兩步，越過她，隨意陷進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里。長腿舒展，他側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小姑娘。
「怎麼不坐？怕我？」
他直白地戳破她心裡的想法。
蘇晚予耳尖微微發燙，只好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刻意拉開很遠一段距離才坐下。
「沒有。」 她辯解。
羅蘭燼看著她刻意疏遠的姿態，眸色沉了沉。
手肘慵懶地搭在沙發靠背上面，他緩緩開口，一句話就撕開了方才溫和的假象：
「妹妹，歡迎回家。」
「不過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蘇晚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屏住呼吸，澄澈的眼眸眨了眨。
「…… 什麼話？」
羅蘭燼指尖捻著一支煙，開口：
「我可以認你這個妹妹。」
「但我有我的規矩。」
蘇晚予乖乖坐著，認真聽他往下說。
羅蘭燼眼底斂去了所有散漫的笑意，道：
「第一，羅蘭家安安穩穩度過了十四年。你突然回來，連帶扯出一大堆陳年恩怨。」
「家裡可以替你兜底扛事，但我不希望你源源不斷地把災禍帶進這個家。」
蘇晚予的唇瓣緊緊抿到一起。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所有麻煩，都是她帶來的嗎。
羅蘭燼瞥見她沉默的樣子，繼續說道：
「第二，我不在乎你過去都經歷過什麼。」
「從你跨過這扇大門的一刻起，從前那些爛人爛事，必須徹底斷乾淨。」
聽完，蘇晚予幾乎要被氣得失笑。
他指的是陸辭嗎？
她實在有點看不懂這個哥哥，好像從一開始，就帶著很重的偏見。
羅蘭燼並不在意她心裡怎麼揣測，目光直直落向她小腹的位置：
「還有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孩子？
蘇晚予的定定向他。
他……想讓她打掉？
她開口，「孩子…… 我想留下。」
她捨不得，那是一條小小的生命。
「留下？」 羅蘭燼低低嗤了一聲，說話毫不委婉，「以後家族安排聯姻，外人會怎麼看待一個帶著孩子的羅蘭小姐？你真以為這件事，可以輕輕鬆鬆瞞過去？」
「可是爸爸已經同意我留下他了。」 蘇晚予反駁。
「還有我為什麼要聯姻？」
「爸爸心疼你，願意縱容你。但族裡的長輩，不會這麼好說話。」 羅蘭燼把煙點燃，淺吸了一口，白霧散開。
「我把話說在前頭，選擇權在你，我不會逼你。」
頓了頓，他又道：
「最後一點。」
「爸媽虧欠了你十四年，往後多半會無條件疼你、遷就你。」
「但是我不會。」
「你別辜負他們這麼多年的牽掛，更不要拿自己，還有肚子裡孩子的性命，去賭任何不值得的人和感情。」
蘇晚予垂下眼睫：
「我知道了…… 哥哥。」
羅蘭燼抖了抖指尖的菸灰。
「記住就好。」
「既然回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有羅蘭在，沒有人能隨便欺負你。」
話音剛落，二樓傳來一陣腳步聲。
羅蘭・瀟陪著一道纖細溫柔的身影，從旋轉樓梯走下來。
女人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氣質溫婉知性。一雙漂亮的眼睛還泛著淺淺的紅，明顯剛剛哭過很久。
蘇晚予抬起頭，手不斷搓著。
這就是…… 她的媽媽？
女人腳步很輕，一步步走下台階。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鎖在沙發上瘦小的少女身上，一寸都捨不得挪開。
她是葉清鳶，是蘇晚予素未謀面的母親。
十四年前那場滔天大火，讓她痛失幼女，在無盡的思念與自我煎熬里，苦苦熬了整整十四年。
羅蘭・瀟扶著妻子的手臂，「清清，慢一點。」
可葉清鳶全然聽不進周遭的聲音，眼底、心裡，只剩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太像了。
眉眼輪廓、溫柔神態，幾乎和年少的她一模一樣。
她走近，顫抖的指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觸碰。生怕眼前失而復得的女兒，只是一場轉瞬破碎的美夢。
蘇晚予緊張地攥緊衣角。
她該怎麼辦？
真的可以，叫她媽媽嗎？
葉清鳶快步上前，伸手將少女擁入懷中。
懷抱裹挾著清雅香氣，是獨屬於媽媽的味道。
「我的貝貝……」
溫熱的淚珠簌簌落下，滴落在蘇晚予的發頂。
「對不起…… 對不起我的孩子……」
「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
蘇晚予僵硬地靠在溫暖的懷抱里，鼻尖酸澀發脹。
剛剛被哥哥敲打，她甚至以為，媽媽或許也不會喜歡突然歸來的自己。
眼淚止不住滾落，她埋在葉清鳶的懷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哽咽出聲：
「媽媽……」
葉清鳶收緊手臂，一遍遍地溫柔輕撫她的後背。
「媽媽在，媽媽一直在。」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我的寶貝回家了，終於回家了……」
一旁的羅蘭燼收起指間的煙，臉上所有冷漠盡數褪去。
他靜靜靠在沙發邊，紅髮下的眉眼柔和下來，望著相擁落淚的母女。
他向來嘴毒刻薄，習慣把所有殘酷現實直白剖開。
可說到底，他和爸媽別無二致。
心底同樣期盼，這個遲到了十四年的妹妹。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刻意的咳嗽聲，突兀從別墅外傳來——
「咳咳，聽說貝貝回來了？」
蘇晚予看過去。
別墅大門外，赫然站著黑壓壓一群人。
神態各異。
一行人不請自來，佇立在門外。
他們是誰？
他沒有上前，就那麼斜斜倚在門框上，一隻手隨意插在黑色長褲的口袋裡。
蘇晚予不自覺往羅蘭・瀟身側靠了半步，指尖攥住父親的衣袖。
心底有點發慌。
她曾經預想過無數次哥哥的模樣：溫文爾雅，安靜內斂，或是成熟穩重。
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不好接近、帶著幾分散漫野性的樣子。
羅蘭・瀟察覺到女兒細微的拘謹，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燼，這是晚予，你的妹妹。」
「以後多照顧她。」
「貝貝，這是你二哥，羅蘭·燼。你還有個大哥，他還在回來的路上。」
蘇晚予軟軟的點頭。
羅蘭·燼挑了下眉，直起身，慢悠悠地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停在蘇晚予面前半步遠的地方，垂著眼打量她。
少女皮膚白皙，巴掌大的小臉清秀柔和，眉眼之間，確實很像母親。
羅蘭·燼的視線，在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手上頓了一瞬。
唇角那抹痞氣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照顧啊。」 他拖長一點尾音，聽不出真心還是客套，「可以啊。」
蘇晚予飛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頭，細聲細氣地打招呼：
「哥、哥哥好。」
一聲哥哥落進耳朵里，羅蘭·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他沒有回她的問好，反而側過頭對羅蘭・瀟說道：
「爸，媽在樓上畫室，情緒不太穩。剛剛收到消息知道妹妹路上遇襲，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羅蘭・瀟眉頭驟然蹙起。
「我上去看看她。」
他低頭溫柔看向蘇晚予：「貝貝，你先跟哥哥在樓下客廳坐一會兒好不好？爸爸上樓安頓好媽媽，馬上就下來陪你。」
蘇晚予輕輕點頭：「嗯，好。」
羅蘭・瀟仍舊不放心，又囑咐羅蘭·燼：
「別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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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燼嗤笑，攤開手掌。
「我哪敢。」
羅蘭・瀟轉身踏上旋轉樓梯，沉穩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二樓迴廊深處。
偌大空曠的一樓大廳，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晚予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羅蘭·燼往前走兩步，越過她，隨意陷進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里。長腿舒展，他側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小姑娘。
「怎麼不坐？怕我？」
他直白地戳破她心裡的想法。
蘇晚予耳尖微微發燙，只好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刻意拉開很遠一段距離才坐下。
「沒有。」 她辯解。
羅蘭燼看著她刻意疏遠的姿態，眸色沉了沉。
手肘慵懶地搭在沙發靠背上面，他緩緩開口，一句話就撕開了方才溫和的假象：
「妹妹，歡迎回家。」
「不過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蘇晚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屏住呼吸，澄澈的眼眸眨了眨。
「…… 什麼話？」
羅蘭燼指尖捻著一支煙，開口：
「我可以認你這個妹妹。」
「但我有我的規矩。」
蘇晚予乖乖坐著，認真聽他往下說。
羅蘭燼眼底斂去了所有散漫的笑意，道：
「第一，羅蘭家安安穩穩度過了十四年。你突然回來，連帶扯出一大堆陳年恩怨。」
「家裡可以替你兜底扛事，但我不希望你源源不斷地把災禍帶進這個家。」
蘇晚予的唇瓣緊緊抿到一起。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所有麻煩，都是她帶來的嗎。
羅蘭燼瞥見她沉默的樣子，繼續說道：
「第二，我不在乎你過去都經歷過什麼。」
「從你跨過這扇大門的一刻起，從前那些爛人爛事，必須徹底斷乾淨。」
聽完，蘇晚予幾乎要被氣得失笑。
他指的是陸辭嗎？
她實在有點看不懂這個哥哥，好像從一開始，就帶著很重的偏見。
羅蘭燼並不在意她心裡怎麼揣測，目光直直落向她小腹的位置：
「還有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孩子？
蘇晚予的定定向他。
他……想讓她打掉？
她開口，「孩子…… 我想留下。」
她捨不得，那是一條小小的生命。
「留下？」 羅蘭燼低低嗤了一聲，說話毫不委婉，「以後家族安排聯姻，外人會怎麼看待一個帶著孩子的羅蘭小姐？你真以為這件事，可以輕輕鬆鬆瞞過去？」
「可是爸爸已經同意我留下他了。」 蘇晚予反駁。
「還有我為什麼要聯姻？」
「爸爸心疼你，願意縱容你。但族裡的長輩，不會這麼好說話。」 羅蘭燼把煙點燃，淺吸了一口，白霧散開。
「我把話說在前頭，選擇權在你，我不會逼你。」
頓了頓，他又道：
「最後一點。」
「爸媽虧欠了你十四年，往後多半會無條件疼你、遷就你。」
「但是我不會。」
「你別辜負他們這麼多年的牽掛，更不要拿自己，還有肚子裡孩子的性命，去賭任何不值得的人和感情。」
蘇晚予垂下眼睫：
「我知道了…… 哥哥。」
羅蘭燼抖了抖指尖的菸灰。
「記住就好。」
「既然回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有羅蘭在，沒有人能隨便欺負你。」
話音剛落，二樓傳來一陣腳步聲。
羅蘭・瀟陪著一道纖細溫柔的身影，從旋轉樓梯走下來。
女人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氣質溫婉知性。一雙漂亮的眼睛還泛著淺淺的紅，明顯剛剛哭過很久。
蘇晚予抬起頭，手不斷搓著。
這就是…… 她的媽媽？
女人腳步很輕，一步步走下台階。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鎖在沙發上瘦小的少女身上，一寸都捨不得挪開。
她是葉清鳶，是蘇晚予素未謀面的母親。
十四年前那場滔天大火，讓她痛失幼女，在無盡的思念與自我煎熬里，苦苦熬了整整十四年。
羅蘭・瀟扶著妻子的手臂，「清清，慢一點。」
可葉清鳶全然聽不進周遭的聲音，眼底、心裡，只剩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太像了。
眉眼輪廓、溫柔神態，幾乎和年少的她一模一樣。
她走近，顫抖的指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觸碰。生怕眼前失而復得的女兒，只是一場轉瞬破碎的美夢。
蘇晚予緊張地攥緊衣角。
她該怎麼辦？
真的可以，叫她媽媽嗎？
葉清鳶快步上前，伸手將少女擁入懷中。
懷抱裹挾著清雅香氣，是獨屬於媽媽的味道。
「我的貝貝……」
溫熱的淚珠簌簌落下，滴落在蘇晚予的發頂。
「對不起…… 對不起我的孩子……」
「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
蘇晚予僵硬地靠在溫暖的懷抱里，鼻尖酸澀發脹。
剛剛被哥哥敲打，她甚至以為，媽媽或許也不會喜歡突然歸來的自己。
眼淚止不住滾落，她埋在葉清鳶的懷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哽咽出聲：
「媽媽……」
葉清鳶收緊手臂，一遍遍地溫柔輕撫她的後背。
「媽媽在，媽媽一直在。」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我的寶貝回家了，終於回家了……」
一旁的羅蘭燼收起指間的煙，臉上所有冷漠盡數褪去。
他靜靜靠在沙發邊，紅髮下的眉眼柔和下來，望著相擁落淚的母女。
他向來嘴毒刻薄，習慣把所有殘酷現實直白剖開。
可說到底，他和爸媽別無二致。
心底同樣期盼，這個遲到了十四年的妹妹。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刻意的咳嗽聲，突兀從別墅外傳來——
「咳咳，聽說貝貝回來了？」
蘇晚予看過去。
別墅大門外，赫然站著黑壓壓一群人。
神態各異。
一行人不請自來，佇立在門外。
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