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鐵盒子
夜慢慢深透，雨還在敲打著別墅的玻璃窗。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落地燈。
蘇晚予睡得並不安穩。
眉頭淺淺蹙著，時不時翻一下身子。
陸辭沒有離開。
他起身，怕腳步聲驚擾到她，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指尖懸在蘇晚予的臉頰上方，一點點隔著空氣，描摹她的眉眼。
「小寶寶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他用氣音呢喃，「希望是女孩，隨寶寶一樣好看。」
樓下的客廳還亮著燈。
克里絲癱在寬大的沙發里，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視線瞟向窗外黑暗的樹叢。
暗處隱約有零星微弱的光點，那是羅蘭家手下的通訊屏幕。
蕭逸坐在靠窗的單人椅上，指尖翻著一份文件。
「真要就這麼一直耗下去？」 蕭逸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克里絲放下手機，長嘆出一口氣：
「誰知道呢。嫂子現在心裡亂得很，外面還守著那位大佬…… 現在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羅蘭・瀟耐性很好。」 蕭逸抬眼，「他耗得起。」
「那我們辭哥也在熬啊。」 克里絲撓撓頭髮，「你看他今晚那樣子，我從來沒見過他慌成那樣。以前不管多大的對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蕭逸沉默。
有些軟肋一旦出現，再鋒利強大的人，也會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往後的三天，別墅進入一種奇異的的安寧。
羅蘭・瀟遵守約定，從來沒有踏進來一步。
但每天清晨八點，中午兩點，傍晚六點，都會有車子停在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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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菌保溫箱，最新的產檢儀器，溫和滋補的食材，國外專門定製的安胎香薰，還有幾位業內頂尖的婦產科專家，安靜地在門口等候。
歐德每次都會親自過來。
他不會遞紙條催促蘇晚予做決定，每次都平靜地跟管家交代一句：
「家主只希望蘇小姐好好休養，別的，不急。」
東西全部檢查過安全後，才會送入別墅裡面。
每一份關懷都無處不在地提醒蘇晚予：有一個血緣相連的親人，在外面日復一日地等她。
陸辭也變了一個樣子。
他不再追問她心裡在想什麼。
每天一早，他親自去廚房盯著營養師搭配三餐，記住所有醫生叮囑過不能碰的東西。
蘇晚予想在院子裡散步，他就安安靜靜跟在身後不遠，只在她腳步虛浮的時候，隨時準備上前扶一把。
蘇晚予坐在飄窗上望著雨發呆，可以整整一個下午不說一句話。
陸辭就拿一本書坐在房間另一側，偶爾抬眼望她一眼，看見她安然無事，便又低下頭。
他把所有的偏執都硬生生壓在心底最深處。
不是放下了占有欲。
是他終於懂了，如果逼得太緊，他就什麼都不剩。
這天午後，蘇晚予靠在飄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溫蜂蜜水。
窗外的雨停了，雲層散開一點，陽光漏下來，落在濕漉漉的草坪上。
她遠遠可以看見樹叢邊緣隱約晃動的人影。
羅蘭家的守衛，不遠不近地守著。
蘇晚予攏了攏身上柔軟的毯子，小腹一暖，她下意識把手覆上去。
小小的一條新生命，正在她身體裡面。
這件事，更是把所有選擇的重量，又加重了無數倍。
咚咚——門被推開。
陸辭端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看見她望著窗外出神，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把果盤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低聲道：
「剛切的，吃一點吧。要是不想說話，沒關係，我就在外面書房。」
他正要退出去。
蘇晚予忽然開口：
「陸辭。」
男人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底浮起光亮。
「嗯？我在。」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蘇晚予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外面剛剛放晴的天。
「你說……」 她慢慢說，「到底哪裡，才算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呢。」
陸辭走過去，停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
「我不知道別的地方安不安全。」
他的聲音很真誠。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最後你願意留下來，我會用剩下一輩子，努力給你一份不用害怕的安穩。」
窗外，陽光鋪得更遠了。
少女搖了搖頭。
陸辭的承諾落在耳旁，很重，也很輕。
重的是裡面壓了整整一輩子的分量，輕的是蘇晚予心裡清楚，承諾再好聽，也抹不掉從前那些刺骨的恐懼。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幾天下來，陸辭瘦了不少。眼底的青黑藏都藏不住。
「我信你現在是真心的。」蘇晚予抿唇，「可是陸辭，害怕是刻下來的。不是幾天溫柔，就能全部消失。」
陸辭雙手攥緊，酸意順著血管漫上來。
他早就知道答案會是這樣。
「我不急你馬上相信。」男人垂了垂眼，「我可以慢慢等。多久都行。」
說完，他轉身，帶上房門離開。
房間又只剩下蘇晚予一個人。
蜂蜜水已經溫涼。
她低頭，手掌仍然貼在小腹上。
這個孩子來得猝不及防。
如果沒有寶寶，她或許還可以乾脆利落，隨便選一條路逃開。可現在，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只是為自己。
與此同時，別墅外面。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林蔭道的盡頭，離別墅足夠遠，保證不會造成打擾。
羅蘭·瀟坐在后座，車窗降下一小半。
風卷著草木潮濕的氣息吹進來。
歐德站在車外，微微彎腰匯報：
「家主，今天的物資已經送進去了。蘇小姐下午一直在飄窗坐著，陸先生進去待了一小會兒，已經出來了。」
羅蘭·瀟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棟別墅的輪廓上。
他已經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克制住所有想要闖進去把人帶走的衝動
「她還在糾結。」羅蘭·瀟低聲說。
「要不要……做點什麼？」歐德試探著問。
羅蘭·瀟搖頭。
「不用。」
「選擇權，從頭到尾都該在她手上。我能做的，只有讓她知道，還有一個地方，永遠為她敞開。」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門內側光滑的扶手。
「只是……別讓她受委屈。一點都不行。」
語氣很平淡，可裡面藏著的威懾力，讓歐德垂首：
「明白。我會安排人加倍留意別墅里所有動靜。只要蘇小姐有一絲不好，我們立刻行動。」
車內重新歸於安靜。
羅蘭·瀟依舊望著別墅的方向。
他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她說。
別墅裡面。
日子緩緩地過。
又過了兩天。
蘇晚予的身體好了許多，腹痛很少再犯，精神也恢復了過來。
蘇晚予獨自走到院子深處的長椅上坐著。
風很軟。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她以為是陸辭，回頭一看，卻是管家。
管家手裡捧著一個粗糙的鐵盒子，神色恭謹。
「蘇小姐，外面羅蘭先生讓人送過來的。這次不是補品，是一件東西。
歐德先生說，家主說，您什麼時候想看都可以，不想看就直接放著，不用有壓力。」
蘇晚予看著那個盒子，心跳慢了半拍。
她沉默片刻，伸出手接了過來。
盒子很輕。
「謝謝。」
管家欠身，退了回去。
長椅上只剩下她和這個陌生的鐵盒子。
晚霞漸漸沉落。
蘇晚予指尖落在盒扣上。
要不要打開。
裡面會是什麼。
是勸她離開的信？
是關於身世的往事？
還是另一份期待？
最終。
她指尖用力，盒子打開了。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落地燈。
蘇晚予睡得並不安穩。
眉頭淺淺蹙著，時不時翻一下身子。
陸辭沒有離開。
他起身，怕腳步聲驚擾到她，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指尖懸在蘇晚予的臉頰上方，一點點隔著空氣，描摹她的眉眼。
「小寶寶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他用氣音呢喃，「希望是女孩，隨寶寶一樣好看。」
樓下的客廳還亮著燈。
克里絲癱在寬大的沙發里，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視線瞟向窗外黑暗的樹叢。
暗處隱約有零星微弱的光點，那是羅蘭家手下的通訊屏幕。
蕭逸坐在靠窗的單人椅上，指尖翻著一份文件。
「真要就這麼一直耗下去？」 蕭逸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克里絲放下手機，長嘆出一口氣：
「誰知道呢。嫂子現在心裡亂得很，外面還守著那位大佬…… 現在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羅蘭・瀟耐性很好。」 蕭逸抬眼，「他耗得起。」
「那我們辭哥也在熬啊。」 克里絲撓撓頭髮，「你看他今晚那樣子，我從來沒見過他慌成那樣。以前不管多大的對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蕭逸沉默。
有些軟肋一旦出現，再鋒利強大的人，也會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往後的三天，別墅進入一種奇異的的安寧。
羅蘭・瀟遵守約定，從來沒有踏進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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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遞紙條催促蘇晚予做決定，每次都平靜地跟管家交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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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全部檢查過安全後，才會送入別墅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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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也變了一個樣子。
他不再追問她心裡在想什麼。
每天一早，他親自去廚房盯著營養師搭配三餐，記住所有醫生叮囑過不能碰的東西。
蘇晚予想在院子裡散步，他就安安靜靜跟在身後不遠，只在她腳步虛浮的時候，隨時準備上前扶一把。
蘇晚予坐在飄窗上望著雨發呆，可以整整一個下午不說一句話。
陸辭就拿一本書坐在房間另一側，偶爾抬眼望她一眼，看見她安然無事，便又低下頭。
他把所有的偏執都硬生生壓在心底最深處。
不是放下了占有欲。
是他終於懂了，如果逼得太緊，他就什麼都不剩。
這天午後，蘇晚予靠在飄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溫蜂蜜水。
窗外的雨停了，雲層散開一點，陽光漏下來，落在濕漉漉的草坪上。
她遠遠可以看見樹叢邊緣隱約晃動的人影。
羅蘭家的守衛，不遠不近地守著。
蘇晚予攏了攏身上柔軟的毯子，小腹一暖，她下意識把手覆上去。
小小的一條新生命，正在她身體裡面。
這件事，更是把所有選擇的重量，又加重了無數倍。
咚咚——門被推開。
陸辭端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看見她望著窗外出神，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把果盤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低聲道：
「剛切的，吃一點吧。要是不想說話，沒關係，我就在外面書房。」
他正要退出去。
蘇晚予忽然開口：
「陸辭。」
男人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底浮起光亮。
「嗯？我在。」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蘇晚予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外面剛剛放晴的天。
「你說……」 她慢慢說，「到底哪裡，才算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呢。」
陸辭走過去，停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
「我不知道別的地方安不安全。」
他的聲音很真誠。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最後你願意留下來，我會用剩下一輩子，努力給你一份不用害怕的安穩。」
窗外，陽光鋪得更遠了。
少女搖了搖頭。
陸辭的承諾落在耳旁，很重，也很輕。
重的是裡面壓了整整一輩子的分量，輕的是蘇晚予心裡清楚，承諾再好聽，也抹不掉從前那些刺骨的恐懼。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幾天下來，陸辭瘦了不少。眼底的青黑藏都藏不住。
「我信你現在是真心的。」蘇晚予抿唇，「可是陸辭，害怕是刻下來的。不是幾天溫柔，就能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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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今天的物資已經送進去了。蘇小姐下午一直在飄窗坐著，陸先生進去待了一小會兒，已經出來了。」
羅蘭·瀟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棟別墅的輪廓上。
他已經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克制住所有想要闖進去把人帶走的衝動
「她還在糾結。」羅蘭·瀟低聲說。
「要不要……做點什麼？」歐德試探著問。
羅蘭·瀟搖頭。
「不用。」
「選擇權，從頭到尾都該在她手上。我能做的，只有讓她知道，還有一個地方，永遠為她敞開。」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門內側光滑的扶手。
「只是……別讓她受委屈。一點都不行。」
語氣很平淡，可裡面藏著的威懾力，讓歐德垂首：
「明白。我會安排人加倍留意別墅里所有動靜。只要蘇小姐有一絲不好，我們立刻行動。」
車內重新歸於安靜。
羅蘭·瀟依舊望著別墅的方向。
他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她說。
別墅裡面。
日子緩緩地過。
又過了兩天。
蘇晚予的身體好了許多，腹痛很少再犯，精神也恢復了過來。
蘇晚予獨自走到院子深處的長椅上坐著。
風很軟。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她以為是陸辭，回頭一看，卻是管家。
管家手裡捧著一個粗糙的鐵盒子，神色恭謹。
「蘇小姐，外面羅蘭先生讓人送過來的。這次不是補品，是一件東西。
歐德先生說，家主說，您什麼時候想看都可以，不想看就直接放著，不用有壓力。」
蘇晚予看著那個盒子，心跳慢了半拍。
她沉默片刻，伸出手接了過來。
盒子很輕。
「謝謝。」
管家欠身，退了回去。
長椅上只剩下她和這個陌生的鐵盒子。
晚霞漸漸沉落。
蘇晚予指尖落在盒扣上。
要不要打開。
裡面會是什麼。
是勸她離開的信？
是關於身世的往事？
還是另一份期待？
最終。
她指尖用力，盒子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