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瀾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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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黑衣人低聲呵斥:「不許多嘴。」

  幾人動作迅疾,將昏迷的蘇晚予裹進寬大布袋,避開所有監控,悄無聲息帶出商家老宅。

  門外黑色商務車早已等候就位,一路疾馳,一行人順利登上跨境直升機。

  機艙門緩緩閉合,直升機衝破夜色,朝著遙遠濕熱的東南亞方向全速飛去。

  ……

  國內,商家老宅。

  壽宴落幕,賓客陸續離場。

  林悠站在宴會廳門口,不停張望。

  蘇硯的耐心徹底耗盡,鬆開林悠的手:「悠悠,你先跟著伯父伯母回去,我去找予予。」

  他快步衝進漆黑庭院,高聲呼喊:

  「予予!你在裡面嗎?宴會結束了,我們該走了!」


  一遍,兩遍,三遍……

  蘇硯後背泛起涼意,抬腳往前急走。

  腳尖忽然觸到一片細碎冰涼的物件。

  他猛地頓住身形,低頭看去 ——

  地面躺著一截斷裂的星星手鍊。

  是予予的!

  他最清楚她的性子,貼身飾品從不會隨意遺落在此。

  出事了。

  蘇硯來不及撿拾手鍊,轉身瘋一般衝出庭院。

  老宅門口,蘇父蘇母正靜靜等候。

  下一秒,氣息紊亂的蘇硯狂奔而至,伸手扶住蘇父的肩膀,聲音發顫:

  「出事了!爸!予予不見了!」

  蘇母情緒瞬間失控:「什麼!!那人明明答應過我們!說好再也不動她的!」

  蘇硯渾身一震,看向蘇母,「什麼人?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麼?!」

  蘇父神色凝重:「這裡人多眼雜,不便細說。」

  夫妻倆對視一眼,蘇母壓下翻湧的情緒,強忍酸澀:「我們上車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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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匆忙坐進車內,車門合上,車子平穩駛離別墅。

  沉寂良久,蘇母才壓著哽咽開口:

  「硯硯,你還記得你妹妹從前離家出走那次嗎…… 她當時去了東南亞,被陸辭囚禁在身邊。

  她當初拼盡一身力氣,才從陸辭的禁錮里逃回國。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他便追來了。予予為了保全我們一家人,毅然選擇墜樓。

  我們本以為一切徹底翻篇,以為那人終於放過她了…… 萬萬沒有想到,他依舊不肯收手。」

  蘇硯指節攥得咯吱作響,青筋凸起,「你們當初明明告訴我,她是氣你們逼婚才墜樓的!」

  「我……」 蘇母語塞,無從辯駁。

  蘇父靠在座椅上,默然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

  「冷靜,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你可知陸辭背後的勢力?那是盤踞東南亞一手遮天的頂級勢力——陸家。」

  他紅著眼眶,「難道…… 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妹妹被帶走,不去救她?」

  蘇父吐出一口白霧,「救,必須救。」

  「我即刻聯繫陸辭,確認此事是否為他所為。」

  ……

  千里之外,東南亞・瀾京。

  這座坐落邊境的奢靡都城,暗流洶湧。

  灰色權貴勢力盤根交錯,是尋常人無從踏足的禁忌之地。

  黑色私人直升機穩穩落於半山頂級私人莊園的停機坪。

  整座莊園冷寂奢華,黑衣人小心翼翼抱著昏迷的蘇晚予走下機艙。

  對著前方等候的黑衣保鏢躬身低語彙報:

  「阿寶哥,人已安全送至瀾京。」

  阿寶微微頷首。

  黑衣人將昏睡的蘇晚予交到他手中。

  阿寶單手扣住她的衣領,如同拎起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幼獸,踩著冰冷的大理石長階,緩步走向主樓後院深處。

  露天石台上,擺放著一方棋盤。兩道矜貴的身影相對而坐。

  為首的中年男人身著深色唐裝。他身側年輕男人慵懶倚於石椅,側臉線條冷白鋒利,一雙眼眸是極致純粹的冰藍。

  陸毅然指尖捏著一枚黑子,垂眸思忖落子方位。

  腳步聲傳來,兩人同時抬眸。

  阿寶將昏睡的蘇晚予輕輕安置在旁,躬身恭敬行禮:

  「家主,大少爺,人帶到了。」

  陸景和垂眸打量著衣裙淺淡的少女,眉目間情緒複雜:「這就是阿辭放在心尖的人?」

  陸毅然收回視線,指尖黑子落定棋盤,發出清脆一響。

  「小弟還是太過痴情。那日我踹門進去的時候,地上全是血,人已經快涼透了。差一點,就再也救不回來。」

  陸景和面色沉鬱,輕嘆一聲。

  陸家代代傲骨,從無軟肋,偏偏陸辭,為一個小姑娘自我折磨至此。

  「此事,要瞞著阿辭?」 陸景和看向身側之人。

  「瞞著。」 陸毅然語氣篤定,「人是我們私自帶回,以他的性子,知曉我們強行動手,絕不會諒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藥效漸漸消散,蘇晚予費力掀開眼皮。

  入目是陌生奢華的庭院、古樸石棋台,還有兩位氣場凜冽的陌生男人。

  她下意識往後縮身,背脊抵上冰涼石柱,「你們…… 是誰?」

  石台上,陸毅然那雙冰藍色眼眸落至她瑟縮顫抖的身形,語調淡漠:

  「你無需知曉我們的身份。」

  蘇晚予怔怔望著二人,滿心茫然。

  她不認識眼前之人,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庭院陷入死寂,無人再開口說話。

  良久,陸景和終究心生不忍。

  他斂去周身凜冽戾氣,主動開口:

  「你好,我是陸辭的父親,陸景和。」

  他抬手指向身側冷麵的男人,淡淡補充:

  「這位是他的大哥,陸毅然。」

  陌生姓名入耳,蘇晚予懵懂眨眼,遲疑著小聲反問:「陸辭……是誰?」

  這話一出。

  二人神色驟變,心底升起同一個荒誕念頭 ——

  難道,綁錯人了?

  陸景和凝聲確認:「你是不是蘇晚予?」

  蘇晚予愣怔片刻,點頭:「呃…… 我是。」

  「你不認識陸辭?!」

  迎著兩人震驚的目光,蘇晚予搖頭,眼神乾淨純粹。

  「我的記憶里,沒有這個人。」

  陸毅然眉心狠狠蹙起:「什麼叫你的記憶?」

  蘇晚予指尖輕蜷,「我……我也不知道,我失憶了……」

  陸毅然身形晃了半分,「怎麼會失憶,華國那邊傳來的消息只說她身體受損,從未提過丟了過往。」

  他指尖扣緊石桌邊緣,青石台面留下幾道淺印。

  「安排人手,立刻聯繫她就診的醫院,查清楚完整傷情報告。」

  陸景和看著棋盤上的局,「若是阿辭知曉這件事,怕是又要鑽牛角尖。

  眼下本就打算瞞他半月,如今更是不能透露半分。」

  蘇晚予安靜聽著兩人交談,半句都聽不懂。恐慌一層高過一層,她往石柱深處靠了靠。

  陸景和留意到她躲閃的動作,放緩語速開口:「這裡是陸家莊園,接下來一段時日,你安心留在此處休養,不會有人為難你。」

  蘇晚予眸光微動,不安藏在話音里,「我能回家嗎?我的父母、朋友還在等我。」

  陸毅然截斷她的話,「暫時不行。」

  陸景和看出她的侷促,抬手示意一旁候著的傭人上前。

  「帶小姐去西側別院安頓,備上合身的衣物和清淡膳食,好好照料起居。」

  傭人躬身應聲,恭敬看向蘇晚予:「小姐,請隨我來。」

  蘇晚予遲遲不敢邁步,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片刻,追問道:

  「我真的……不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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