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當長兄,開始計算兄弟的價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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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和我,比一比嗎?」

  黎曼·魯斯那帶著野性獠牙的挑釁,嗓音如一頭自深淵冰窟中甦醒的巨狼,帶著萬年不化的冰寒與血腥味,猛然撕裂了阿薩海姆神殿內所有的喧囂。

  那股純粹的原始戰意,狂暴如極光風暴,瞬間席捲了每一寸空氣,連瀰漫的麥酒與烤肉的濃烈氣息,都為之凝滯,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大遠征- 007.M31】

  【死亡世界-芬里斯-『阿薩海姆』神殿】

  一場關於下一個遠征目標的爭執,如兩柄淬毒的利刃,已然出鞘,鋒芒畢露。

  神殿內,那些刻滿古老符文的石柱,仿佛都感受到了半神兄弟間那份即將爆裂的火藥味,無聲地,卻又沉重地矗立著。

  荷魯斯凝視著眼前這個才相識不足一個標準日的兄弟。

  他那雙銳利如掠食鷹隼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壓抑的不悅。

  這芬里斯的野王,在他看來,粗鄙得如同未開化的荒原部落酋長,只會憑著一股蠻力與原始直覺行事,像一頭未經馴化的猛獸,全無戰略家應有的深沉與遠見。

  這樣的蠢動,在他宏大的帝國藍圖中,不過是低等生物的本能抽搐,與帝皇的宇宙偉業,格格不入。

  「愚蠢的野蠻人。」

  他在心底冷冷地評判著,每一個字都如冰冷的刀鋒,切割著他對黎曼·魯斯行事風格的不屑。

  「除了那身蠢肉,他似乎再無他物能用來思考,全然不顧帝國的浩瀚大局與未來。」

  「魯斯。」

  荷魯斯的聲音,帶著長兄特有的沉穩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那聲音像一柄淬毒利刃,看似溫和卻暗藏鋒芒,足以割裂所有虛偽。

  「烏蘭諾,那可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那裡盤踞著數量驚人的綠皮,他們就像潰爛的膿瘡,瘋狂滋生,根深蒂固,難以清除。

  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沒有將所有棋子布下之前,我們不該輕易去招惹它。

  那是白白犧牲帝國勇士的性命,徒耗我們寶貴的戰艦和彈藥,甚至可能讓整場遠征陷入泥潭。」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森寒,如同芬里斯永凍冰川深處湧出的寒流,瞬間凍結了周遭的空氣。

  「而諾斯特拉莫……」

  荷魯斯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意,那殺意如同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能吞噬掉所有光明與希望,不留一絲溫情。

  這是對背叛與腐朽的極致憎惡。

  「它是一顆必須被儘快從帝國軀體上摘除的毒瘤。

  它的腐爛,正日夜侵蝕著我們的根基,滋生著無數見不得光的罪惡與背叛,那些蠅營狗苟之輩,必須被徹底清除。

  不能再等了,必須以雷霆手段將其徹底清除,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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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

  黎曼·魯斯聽罷,卻猛地放聲大笑。

  那笑聲粗獷而狂野,帶著芬里斯特有的血腥與風霜,震得神殿穹頂上的冰晶簌簌而落,像一個聽到最荒唐笑話的孩童,充滿了原始的嘲弄與不屑。

  他覺得荷魯斯的話語充滿了拖沓與算計,與真正的戰士精神背道而馳,那是膽怯者才會有的多餘思量。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是心機和算計的兄弟。

  他那雙深邃如冰原湖泊的藍色眼眸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原始的驕傲。

  在他看來,荷魯斯那些彎彎繞繞的計謀,不過是軟弱的表現,是膽怯者的遮羞布。

  真正的強者,當以最純粹的力量和最赤裸的榮耀征服一切,用鏈鋸斧砍碎敵人的骨頭,用拳頭打破他們的意志。

  「軟弱的文明人。」

  他在心底同樣冷冷地想道,對荷魯斯那種迂迴的策略感到嗤之以鼻,那是他所不齒的,是與狼性相悖的。

  「只懂得用陰謀詭計來贏得戰爭,而不是依靠戰士手中的利刃與胸中的烈火。

  這種勝利,算得了什麼榮耀?

  不過是藏頭露尾的把戲!」

  「你!」

  荷魯斯那張原本英俊得如同鑄造神像的臉上,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名為憤怒的表情。

  他那金色的眼眸中,怒火如同地底岩漿般翻騰,每一絲怒意都化作磅礴的靈能波動,輻射開來。

  神殿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而灼熱,充斥著一股無形,即將爆發的壓迫感。

  甚至讓神殿中央,那座巨大的克拉肯頭骨王座,都發出低沉的顫鳴。

  他和黎曼·魯斯,這兩個同樣驕傲、同樣野心勃勃的半神兄弟。

  此刻,就像兩頭即將為了爭奪至高王位而展開血腥廝殺的雄獅。

  他們肌肉繃緊,動力甲內傳來齒輪的低沉轟鳴,呼吸粗重,目光如刀鋒般激烈對撞,彼此之間激盪著毀滅性的力量。

  似乎下一刻,就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戰鬥,將這座古老的神殿,甚至整個芬里斯的冰層,徹底化為冰雪與碎石的廢墟。

  但。

  就在這場手足相殘的悲劇即將上演的前一刻,一個威嚴、平靜,仿佛能瞬間撫平一切混亂的力量之聲,在他們耳邊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至高權威。

  瞬間壓下了兩兄弟身上爆發出的狂暴氣場,甚至讓空氣中那股灼熱的靈能與野性狂潮也隨之平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按下。

  「夠了。」

  帝皇的目光,深邃而又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疲憊,落在眼前這兩個同樣優秀,卻性格截然不同的兒子身上。

  他那張一直如同冰雕般冷漠、不帶一絲凡人情感的臉上,此刻終於浮現出一個複雜而微小的笑意——

  那裡面既有對他們強大力量的欣慰,也有對他們幼稚爭執的無奈,以及對帝國未來,那份如同深淵般浩瀚的隱約擔憂。

  「孩子。」

  他在心底輕嘆,聲音里透著對他們本質的了解,對他們身為原體的強大,以及身為「人」的,那份無法根除的衝動與缺陷。

  他看到了他們的無限潛力,也看到了他們的致命弱點。

  他緩緩地,從那張由冰原克拉肯巨大頭骨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他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沉重而又穩健,仿佛他每一步都踩在整個銀河的脈搏上。

  整個阿薩海姆神殿都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顫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莊嚴而又冰冷的屬於神祇的氣息。

  他走到荷魯斯與黎曼·魯斯之間,將他那雙戴著金色手甲的巨大手掌,分別放在了他們那同樣驕傲而又不甘的肩膀之上。


  「荷魯斯。」

  帝皇看著他的長子,用一種充滿欣慰與深沉期許的語氣說道,目光中帶著對帝國未來命運的深遠考量與布局,那是凡人無法理解的宏偉。

  「你是長兄。」

  「是所有兄弟的榜樣,是帝國未來艦隊的統帥,是我的右臂。

  你的每一個判斷,都將影響億萬生靈的生死,塑造星辰的命運。」

  「你的智慧和遠見,是帝國遠征路上最寶貴的財富,能讓我們少走許多彎路,避開不必要的犧牲,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勝利。

  你是帝國的腦,是我的鋒刃。」

  然後,他又轉向了黎曼·魯斯,用一種同樣欣慰與期許的語氣說道,目光中有著對原始力量與野性的讚許,以及對他的狂野戰鬥風格,那份無可替代的認可。

  「魯斯。」

  「你是天生的戰神。」

  「是帝國最鋒利的利刃,能斬斷一切頑固的敵人,撕碎所有異形的血肉,為我等開闢血路。

  你是我的矛尖,是我的利爪。」

  「你的勇猛和對榮耀的追求,是帝國最堅固的盾牌,能抵擋任何邪惡的侵襲,為我開拓星辰,將文明之光播撒。」

  他收回目光,環視著兩個兒子,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每一個字都如同落在堅硬岩石上的鐵錘,在神殿中轟然迴響。

  「你們都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也都是帝國擴張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少了任何一個,帝國都將不完整,我的大業就難以實現,甚至可能崩塌。」

  「所以。」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君王語氣,向兩位原體宣布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最終的權威,不容置疑,字字千鈞。

  「我決定。」

  「兵分兩路。」

  他抬手指向戰略星圖上諾斯特拉莫的方向,那顆被罪惡籠罩的星球在全息投影中閃爍著不詳的猩紅光芒,仿佛一顆腐爛的、流淌著劇毒的果實。

  「荷魯斯,你將帶領你的影月蒼狼,還有光榮的第一軍、驕傲的帝皇之子和迅猛的白色傷疤,去淨化諾斯特拉莫。

  用你的智慧,徹底清除那裡的毒瘤,將所有腐朽和罪惡連根拔起,不留一絲殘渣,讓那顆星球徹底重生。」

  接著,他指向烏蘭諾的方向,那片星域在星圖上如同一個巨大的綠色潰瘍,散發著野蠻與混亂的惡臭,那是獸人帝國的核心,一個足以感染銀河的瘟疫之地。

  「魯斯,你將帶領你的太空野狼,以及堅韌的帝國之拳、嗜血的吞世者和堅不可摧的火蜥蜴,去狩獵烏蘭諾。

  用你的利爪,撕碎那裡的綠皮威脅,將那些骯髒的異形從銀河中徹底抹去,讓它們知道誰才是這片星空的真正主宰,讓血肉與骨骼鋪就帝國的道路!」

  「我要看看。」

  帝皇的臉上,此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惡趣味,仿佛一位棋手在欣賞精彩棋局,對兩個強大的棋子抱有期待,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殘酷。

  「是你的智慧,荷魯斯,在這場遠征中顯得更鋒利,能夠精準地刺穿敵人的要害,以最小的力氣撕開防線,讓整個世界為你臣服。」

  他目光轉向黎曼·魯斯,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對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低語,撩撥著它的凶性。

  「還是他的爪牙,魯斯,在這場狩獵中顯得更堅固,能夠硬生生撕裂敵人的防線,將一切阻礙化為齏粉,用最原始的暴力征服一切。」

  「遵命,父親!」

  荷魯斯和黎曼·魯斯幾乎同時單膝跪地,他們巨大的動力甲與克拉肯王座的地板摩擦出沉悶的、金屬的轟鳴聲,迴蕩在神殿中,如同兩座山嶽的轟然跪拜。

  他們那雙同樣驕傲與不甘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對彼此的深深的忌憚。

  那忌憚里,還藏著一絲微妙的,對對方力量與潛力的無聲承認,如同兩頭雄獅,在交鋒後,在獅王的面前——各自收斂了些許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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