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葉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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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得上!

  那些走一步算三步的傢伙根本不知道命途坎坷,外表高冷的女人,往往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堅持而陷落。

  葉青梅年幼的時候,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原因被滅門。

  那些人為什麼這麼輕率?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樣?人都死了。

  從那以後,她跟著一個同齡的女孩踏上了復仇之路。

  那個女孩叫獨孤翎,比她小一點,卻比她有主見,性子很急,走路帶風。

  獨孤翎說,我們要報仇,要把那些人一個個找出來,一個個殺光。

  葉青梅不知道該怎麼報仇,她只會做機關,擺弄那些木頭、鐵片、齒輪、彈簧。

  但她想報仇,鮮血無法洗刷鮮血。但她想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那一條路的辛苦,別人無法想像。

  兩個小姑娘,沒有錢,沒有靠山,只有一腔恨意。

  她們睡過破廟,啃過樹皮,被人追著跑,被人堵在巷子裡打。

  獨孤翎經常帶著一身的傷回來,她練的魔功隔幾天就會把自己痛的青筋暴起。

  葉青梅給她包紮讓她掐著自己的手分擔痛苦,手不抖,心不慌。

  她不是冷血,她只是怕。怕一開口,就哭了。

  後來她們成功了。

  那些仇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了一場算計之中。

  最後那個,是被獨孤翎親手殺的。

  獨孤翎站在屍體旁邊,渾身是血,笑得像個瘋子。

  葉青梅覺得她們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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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沒有想到獨孤翎走了,永遠留在了最好的年華。

  上天沒有給她享受這片天地的時光。

  從那以後,葉青梅就一個人了。

  她住在深山老林里,做機關,修房子,種菜,餵雞。

  她只想帶著獨孤翎那一份,好好活下去。體會她沒有體會過的人生。

  可除了做機關,她什麼都不會。她改良了水車,農具。製作了連發弩箭。

  所有人都說她有功於天下,是俠客榜的榜首,可她並沒發覺自己有什麼變化。

  直到那個傻小子出現。

  這傢伙看著文雅,實則魯莽。覺得自己聰明,其實有點兒笨。武功也不高。但卻能為了她死戰不退。

  「從小我就希望嫁給一個能為我遮風擋雨的大英雄。」這是獨孤翎的想法。

  英雄太少了,能擋在自己前面的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她開始想,這個傻小子,算不算是能託付終身的人?

  她不確定。她沒有託付過,也沒有被人託付過。

  她不討厭他出現在門口,這大概就是喜歡了?她不知道。

  當門前再次響起刺耳的魔音時,葉青梅推開了小院的門。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站在院門外、雙手舉著笛子、腮幫子鼓得像青蛙、臉漲得通紅的傢伙。

  「別吹了。很難聽。」

  「啊?」西門丁傻傻地把笛子藏在背後,動作很快,他的臉更紅了。「吵到你了嗎?」

  葉青梅看著他。看得出來,他精心打扮過。可他那一臉慌慌張張的、手足無措的樣子,把所有的精心都毀了。

  葉青梅忽然想笑,但沒有笑。

  她不常笑,也不太會笑,笑出來大概比哭還難看。

  她看著他那根藏在背後的笛子,又看了看他那雙無處安放的手,開口了。

  「你是不是想娶我?」

  西門丁慌了。

  他擺著雙手,腦袋卻一個勁地點頭。

  手和頭不協調,像兩個打架的人。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想!」

  葉青梅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原來被人這樣喜歡著,是一件挺好的事。

  西門丁卻想,不愧是江湖俠女,直爽,坦蕩,果斷。

  他想,自己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


  殊不知,葉青梅是單純的沒有經驗。她不知道這種事應該怎麼說,不知道應該等對方先開口,不知道應該含蓄一些、委婉一些、留點餘地。

  她只是知道,他有話想說又不敢說,她懶得等。

  問出來的時候,她心裡也是慌的。

  兩個人一問一答,就這麼僵住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風吹過來,吹得竹葉沙沙響。幾隻麻雀落在院牆上,歪著頭看他們,嘰嘰喳喳的。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她沒有攏。

  「進來坐吧。」她轉過身,走進了院子。門開著,沒有關。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傻。他抬腳,跨過門檻,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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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那個煩人的西門丁終於要走了。壞消息,葉青梅跟他一起走。

  柯向北坐在屋裡,手裡拿著書。都能聽到外面那些敗犬的哀嚎。

  心碎的聲音連在一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平時這個時候,這些人都不知道躲在哪研究自己的東西,今天倒齊了。

  他們站成一堆一堆的,臉上掛著同一種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被人在胸口狠狠捶了一拳的、悶悶的、喘不上氣的感覺。

  整個山莊裡的青年們,都跟遭遇了一次霜降的茄子似的,蔫了。

  一個個垂頭喪氣,像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

  在他們的世界裡,這件事兒就像是一隻野豬,仗著皮糙肉厚,低著腦袋,不停地用鼻子拱,拱啊拱啊,拱了不知多少天,終於把他們看上去堅不可摧的城牆拱塌了。

  這事怎麼聽怎麼離譜。

  他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葉女俠這麼聰明睿智、理性冷靜、連正眼都不看他們一眼的人,怎麼會看上這個智慧跟野豬差不多、武功也稀鬆平常的傢伙?

  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這事不合理啊。

  這也不怪他們。

  風雪山莊本來就是男多女少,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姑娘,一個巴掌都嫌多。

  整個江湖都是這樣,刀頭舔血,女的本就少,肯拋頭露面出來闖的就更少了。

  相貌秀麗的那就更別提了,比深山裡的靈芝還難找。

  偏偏那些闖江湖的女子,大多數都是一言不合拔刀就乾的性格,脾氣比男人還大,拳頭比男人還硬。

  對於他們這些喜歡研究分析、謀定而後動、做什麼事都要列個一二三的人來說,第一印象就是——陰險。

  完全沒有好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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