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玄度鬼府,七惡趙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舟從兆業鬼帝府出來,沿著暗金色的通道往回走。

  五座鬼帝府分立五方,兆業在最右側,玄度在中間偏左的位置。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浮雕,刻的是萬鬼朝拜,輪迴往生的場景。

  陳舟剛走到府前,正要再推,門忽然自己開了。

  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殿堂,比兆業鬼帝府還要大上一圈,四壁是一棵棵活著的古樹,樹幹就是牆壁,樹冠就是穹頂,枝葉交錯,遮天蔽日。

  地面鋪的是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

  殿堂正中央,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空空如也。

  但高台下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陳舟,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袍子上繡著繁複的樹紋,一頭黑髮垂到腰際,用一根青藤隨意束著。

  他身後,跟著七隻形態各異的惡鬼。

  一隻惡鬼身高兩丈,身披殘破的鎧甲,手裡提著一柄缺了口的鬼頭大刀,和另外一隻渾身纏繞著鎖鏈的惡鬼靠在一起。

  一隻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惡鬼,牽著另一隻肥胖如豬的鬼,正與第三隻瘦高如竹竿,四肢長得不成比例的鬼互相說笑。

  剩下兩隻,一隻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一頭野獸,嘴裡滴著涎水。

  只有最後一個最像人,是個女子模樣,身穿紅衣,面容艷麗,手裡握著一把團扇,半遮著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等到陳舟靠近時,那人轉過身來。

  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看著不過二十來歲,劍眉星目,五官端正,但眼神很冷,像深冬的寒潭。

  他上下打量了陳舟一眼,目光在陳舟身上的業火千劫袍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你罷。」

  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陳舟不解其意,玄度也沒有解釋,只是抬起右手,袍袖裡滑出一卷青色的竹簡。

  竹簡展開,上面的文字泛著淡淡的青光。

  「北太帝君玄度鬼府,此府考校:天賦。」

  「天賦者,天地之所鍾也,有生而知之者,有學而悟之者,有困而通之者。」

  「天賦高低,決定神道之遠。」

  「入此門者,須過三關。」

  「第一關,考修為,本座麾下七惡之一,壓至與你同等修為,戰而勝之,方可過關。」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第二關,考魂齡,本座麾下七惡之一,壓至與你同等魂齡,戰而勝之,方可過關。」

  「第三關……」

  玄度頓了頓,合上了竹簡。

  「待定。」

  陳舟問:「待定是什麼意思?」

  玄度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平淡:「就是說,你先過了前兩關,本座再告訴你第三關是什麼。」

  陳舟想了想,又問:「沒有什麼挑戰之前的門檻嗎?」

  玄度微微皺眉:「你在兆業那邊,沒少套近乎。」

  「魂齡不超過萬年,修為不低於七階,這是進入玄度鬼帝府的門檻。」

  「你既然能進來,說明你符合條件。」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七隻惡鬼,又轉回來看著陳舟。

  「不要小瞧了本座的惡鬼。」

  「他們生前,可都是驚才絕艷之輩,在世時,每一個都是能鎮壓一個時代的天驕。」

  「死後被本座收入麾下,在玄度鬼府中修煉數萬年,實力早已遠超生前。」

  「即便壓至與你同等修為、同等魂齡,他們的戰鬥經驗、功法感悟、道心境界,都遠非你這個新生神祇所能比擬。」

  陳舟聽完,點了點頭。

  「明白了。」

  「不過我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

  玄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重新打量了陳舟一遍。

  七階五契,真實修為,臨時突破到八階司命初期,用的是某種神道秘法,看氣息波動,應該是信仰敕封一類的權柄。

  功德確實很厚,七丈功德,八尺信仰,兆業那老東西沒騙他。

  但也僅此而已了。

  修為低微,卻如此張揚,顯得有些狂妄了。

  是因為外界的舊神俱隕,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才讓這樣的後輩養成了目空一切的心性嗎?

  玄度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本來因為兆業的話,對這個後輩是有幾分興趣的。

  年紀輕輕,就能積累深厚的功德和信仰,確實難得一見,即便放在上古時期,也算得上出類拔萃。

  但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天賦或許有一些,但心性太差。

  神道之路,不進則退,心性不修,天賦再高也是枉然。

  玄度見過太多這樣的天才了。

  年少成名,同輩無敵,便以為自己天下無雙,目空一切。

  然後遇到真正的強者,或是真正的絕境,心性撐不住,道心崩潰,從此一蹶不振。

  這樣的人,不配繼承北太帝君的傳承。

  玄度收回目光,語氣又冷了幾分。

  「既然有信心,那就開始吧。」

  他給身後的惡鬼使了個眼色,鎧甲惡鬼會意,離開鎖鏈惡鬼,拖著鬼頭大刀,大步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青苔地面就碎一塊,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收斂一分。

  四周景色快速變化,屍骸遍野,焦土綿延到天際。

  殘破的軍旗斜插在屍堆上,旗面被血污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等走到陳舟面前時,他的修為已經壓制到了七階五契,和陳舟的真實修為持平。

  陳舟眉頭微微一挑,居然是七階五契,共生期。

  也就是說,玄度鬼帝府的規則,算的是他本體的實力,沒有經過信仰敕封加成的那部分。

  那不就更好辦了嗎?

  惡鬼就站在屍山腳下,手中鬼頭大刀的刀尖抵著地面,身後是層層疊疊的無名屍骸,身前是一條被血染黑的土路。

  他身高兩丈,陳舟不過常人高矮,兩人面對面站著,像是大人俯視孩童。

  但鎧甲惡鬼眼中一片平靜。

  「末將趙烈,生前為大炎王朝鎮北將軍,死後入玄度鬼府,修煉至今,已十三萬七千年。」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悶雷。

  「吾觀你身上有功德金光,還有信仰之力加身,想必在外界也是一方人物。」

  「不過這考核場上,吾不會留手。」

  「你且小心了。」

  「小友,請。」

  陳舟看了他一眼,既然對方自報家門,他也報了個名字,然後擺了擺手。

  「不用請來請去的,直接打吧。」

  趙烈點頭,鬼頭大刀高高舉起。

  刀身上燃起幽綠色的鬼火,火焰順著刀身蔓延,轉眼間就覆蓋了整個刀面。

  然後他一刀劈下。

  刀勢簡單,就是一記直劈,刀鋒兩側的氣浪朝兩邊翻湧,鬼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幽綠色的弧線,朝陳舟頭頂落去。

  陳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刀鋒落在他頭頂三尺處,忽然停住了。

  一層暗紅色的火焰從陳舟身上的業火千劫袍上騰起,化作一道薄薄的光幕,擋在刀鋒下方。

  鬼頭大刀劈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悶響,鬼火直接熄滅了。

  【業火千劫:玄黑為底,永夜為織,暗紅劫紋流轉不息,業火翻湧如潮。】

  【業火護體:免疫一切低於自己等階的攻擊。】

  陳舟身上這件神器,自從瀾濤城之後,已經很久沒有發揮過效果了。

  沒辦法,他遇到的敵人,等級幾乎都比他高,再不濟也是同階的修為,基本遇不上比自己等級低的,能讓業火護體直接免疫。

  久而久之,這件神器基本就淪為了一件純純的皮膚。

  帥是真的帥。

  但作用也是真的小。

  沒想到時隔這麼久,這件神器意外又有了用武之地。

  趙烈雖然壓制到和他同階,但陳舟還有信仰敕封,加成下來,對方的修為不如他,就直接免疫了。

  趙烈愣了一下,他又燃起鬼火,掄了一刀。

  兩丈高的巨鬼,掄著一根比陳舟整個人還粗的大刀,當頭砸下,刀風壓得空氣都在震顫。

  然後,大刀停在了陳舟頭頂三尺處,再也落不下去了。

  趙烈有些凝重,他不信邪,一刀接一刀地砸下來,每一刀都用盡了全力,足以開山裂石。

  但所有攻擊,全都被那層薄薄的業火屏障擋了下來。

  陳舟就站在原地看著他,神色淡定。

  甚至有點無聊。

  「將軍,該我了。」

  陳舟抬起右手,一縷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

  無視防禦的憎火從陳舟掌心跳起,化作一條火蛇,朝趙烈撲去。

  趙烈橫刀格擋,火蛇撞在刀身上,不僅沒有熄滅,反而黏在了上面,順著刀身朝趙烈的手臂蔓延。

  趙烈連忙甩刀,想把火焰甩掉。

  但憎火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黏在刀身上,怎麼也甩不掉,甚至還在不斷擴散。

  從刀身蔓延到刀柄,從刀柄蔓延到趙烈的手甲,從手甲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轉眼間,趙烈整個人都被憎火包裹了,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人。

  憎火灼燒著他的鬼軀,還有他的神魂。

  劇痛襲來,趙烈咬著牙,一聲不吭。

  但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刀柄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憎火之外,還有凋零劇毒。

  毒素順著憎火的灼燒滲透進趙烈的鬼軀,一層層疊加,趙烈的行動開始變慢,他體內的死氣流轉開始凝滯,他的傷口恢復速度大幅下降。

  數息之後,連他的四肢都開始僵硬,視線也變得模糊。

  趙烈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他深吸一口氣,燃燒了體內所有的死氣。

  鬼頭大刀上再次亮起光芒,死氣凝成刀罡,從刀身上延伸出去,將刀身的長度憑空增加了一倍。

  趙烈雙手握刀,踏前一步,一刀刺出。

  刀尖直指陳舟的心口。

  這是他最強的一刀,捨棄了所有花哨,捨棄了所有變化,只求一刀斃敵。

  刀尖刺穿了火幕,刺穿了毒霧,刺穿了層層憎火,直直刺向陳舟。

  然後,在距離陳舟心口三寸的地方,又再次停住了。

  陳舟的右手,五指扣住刀尖。

  憎火從他的掌心裡湧出,包裹住整個刀尖,凋零劇毒順著刀身蔓延,轉眼間就把整把刀染成了灰白色。

  然後,陳舟發動了毒爆。

  所有疊加在趙烈身上的毒素,在這一瞬間同時引爆。

  轟——!

  一聲悶響,趙烈整個人被炸飛了出去,鬼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的碎片。

  碎片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然後又緩緩聚攏,重新凝成趙烈的模樣。

  但重新凝聚後的趙烈,鬼軀淡了很多,幾近透明,氣息也萎靡到了極點。

  趙烈只感覺萬分憋屈,他生前是鎮北大將軍,統領十萬鐵騎,一人一馬一柄鬼頭刀,在屍山血海里殺進殺出三百年,從未有過敗績。

  死後被玄度鬼帝收服,在這鬼府中修行十三萬七千年,七惡之中論硬實力他至少也能排前三,就算壓了修為,放到同階之中也應該是碾壓之勢。

  結果這一戰打得,從頭到尾就沒摸到過對方。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有力使不出。

  不是打不過,是根本沒法打。

  他的攻擊全都無效,對方的每一次攻擊他又都必須硬扛。

  扛又扛不住,躲又躲不開,最憋屈的是,他看得出來,陳舟從頭到尾都沒盡全力。

  人家就站在那裡,隨手丟了幾團火,疊了幾層毒,然後輕輕鬆鬆就把他炸成了渣。

  趙烈他從地上爬起來,單膝跪地,牙關緊咬,心裡翻江倒海。

  「吾……認輸。」

  陳舟收回憎火,點了點頭。

  「承讓。」

  趙烈苦笑了一聲,拖著鬼頭大刀緩緩消散。

  他腳下的屍山也開始褪色,像是被水沖刷的墨跡,從中心向四周暈開。

  戰場一節節崩塌,碎裂的砂石在半空中化作點點青光,飄散如螢。

  四周變成了四面朱漆立柱,柱上盤著金漆雕花,一盞盞大紅燈籠從樑上垂下來,燭火搖曳,將整座大堂映得暖紅一片。

  大堂正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圓桌,桌上放著酒壺杯盞,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酒香和脂粉香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二樓走廊上垂著珠簾,隱約能看見簾後有人影晃動,絲竹聲從簾後飄出來,是琵琶和古箏的合奏,調子軟綿綿的,像春日午後的小雨。

  一隻手從樓梯扶手上滑過。

  指甲染著豆蔻,指尖白皙如玉。

  手的主人從樓梯拐角處走出來,一襲大紅衣裳,裙擺拖在身後,每走一步,衣服上繡著的金牡丹就跟著晃動,像真花在風中搖曳。

  女子眼波流轉,在大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舟身上。

  「喲,比妾身想像中要快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