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百屍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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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遐齡鶴馬上飛出窗外,這鼎鼐堂,它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等飛到聚運閣,落到不老松的枝頭上時,它停了下來。

  老松和它對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不行了。

  明天。

  不。

  立刻。

  馬上。

  現在就要召喚老友!

  不老松捲來一張破紙,用枝條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名字。

  遐齡鶴一揮翅膀,對著紙指指點點。

  兩人開始用神念交流。

  「老槐,老槐肯定還活著,它在青州定居,一萬年前我們有點交情,一起偷偷泡過青州的天女泉。」

  「你記不記得老鹿,對,長生鹿,不知道死沒死,現在能聯繫上嗎?」

  「還有白澤,當年它欠我一個人情……」

  兩人一邊寫,一邊嘀咕。

  旁邊,九兒提著一桶福運清泉,正準備來給不老松澆水。

  見狀,他也蹲下,好奇地看著它們。

  「你們在幹嘛呀?」

  遐齡鶴抬頭,看了他一眼。

  「嘎嘎。」

  九兒眨眨眼睛:「叫人?叫誰呀?」

  不老松沉默了一會兒,瘋狂舞動枝條。

  「叫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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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這裡定居?」

  九兒歪著頭:「為什麼呀?」

  不老松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低下頭,繼續寫名字。

  為什麼?

  因為再不來,它們都要被薅禿了。

  …………

  天赤州,疫鼠走在最前方帶路,陳舟等人跟在他身後。

  他們刻意放緩了步調,觀察著周圍環境。

  天赤州的地貌,和幽光州完全不同。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樹,沒有草。

  舉目望去,全是無盡的荒蕪。

  偶爾能看見一些石頭,但也都是黑色的,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陳舟一直對地上的印記比較好奇,全都是完整的人形。

  印記邊緣翻卷著,滲出淡淡的膿液。

  陳舟隨手喚出一根骨矛,戳了戳印記,只感覺戳中一種濕滑黏膩的東西。

  「這些東西,是怎麼形成的?」

  疫鼠回頭隨意看了一眼,「哦,這個啊,是百屍拼的窩。」

  「一般不打擾他們,他們也很少主動攻擊活物。」

  話音剛落,被陳舟戳過的印記蠕動了幾下。

  灰綠色的泥土緩緩隆起,然後,一塊腐爛的血肉,從印記里擠了出來。

  那塊血肉沒有形狀,只是一團爛肉,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孔洞。

  孔洞裡不斷滲出膿液,滴落在地上。

  緊接著,周圍的印記也似乎被喚醒。

  無數塊爛肉從人形印記里湧出來,在地上蠕動,翻滾,互相融合。

  很快,一具具勉強能看出人形的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

  有頭,有軀幹,有四肢。

  但全身都是爛的。

  頭歪在一邊,臉上的五官糊成一團,只有一張嘴,一張一合地喘著氣。

  軀幹上布滿裂口,透過裂口能看見裡面蠕動的內臟。

  四肢長短不一,有的地方鼓起巨大的膿包,有的地方爛得只剩骨頭。

  那些東西渾身顫抖,一步步朝著眾人走來。

  疫鼠嘖了一聲。

  「對,就是這玩意。」

  「大家都叫它們百屍拼。」

  「也有人叫它們腐瘤怪。」

  「但鼠鼠喜歡叫黏糊團。」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

  墨綠色的霧氣從疫鼠掌心湧出,瘟疫詭域擴張。

  霧氣在地面翻滾,所有觸碰到詭域的百屍拼,身體開始潰爛。

  膿包炸開,裂口撕裂,血肉一塊塊往下掉。

  但是它們沒有倒下。

  百屍拼在潰爛中繼續向前走,身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人面瘡。

  每一張臉都在扭曲,都在慘叫,都在用不同的聲音嘶喊著什麼。

  怪物們開始駐足,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各部位長出的人臉,渾身劇烈顫抖。

  然後,它們一具具倒了下去。

  疫鼠收回手,滿意地點點頭。

  「搞定。」

  陳舟看著那堆正在被腐蝕的爛肉,挑了挑眉。

  「這種東西常見嗎?」

  疫鼠正因為第一次使用大人賜予的特殊能力而雀躍著。

  聞言,他想了一會,又說道。

  「是挺多的,整個天赤的無人區,幾乎都有這東西。」

  「黏黏糊糊的,非常噁心,並且身上都帶有惡性瘟疫。」

  「但這些玩意其實不算活物,就是一些腐爛的血肉拼湊在一起,勉強能動。」

  「也很難纏。」

  「砍碎了還能重組,燒了還會有新的從印記里爬出來。」

  「以前鼠見了它們,都得繞道走。」

  他踢了踢地上那堆正在融化的爛肉。

  「不過現在嘛,也太輕鬆了。」

  他嘿嘿一笑,得意洋洋。

  「沒想到鼠鼠也能有今天!」

  疫鼠加大著死氣的輸出,地上的霧氣向著更遠處擴散。

  瘟疫詭域淹沒了更多的百屍拼,一具具屍體在霧氣里潰爛,化為一灘膿液,滲入地下。

  然後地上又被腐蝕出一塊塊人形印記。

  疫鼠收回詭域,滿意點頭,正欲轉身時,突然在人面瘡的反饋中發現一絲不同尋常。

  「咦?」

  他快步走過去,蹲在附近一個新留下的人形印記旁邊。

  陳舟也走過去。

  「怎麼了?」

  疫鼠盯著那個印記,眉頭緊皺。

  「大人,這些玩意……居然還保留著一點神智。」

  陳舟挑眉。

  疫鼠伸手指著印記里殘留的一小塊血肉。

  那塊血肉正在微微顫抖,像是還在掙扎。

  「鼠鼠在天赤州活了三百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這東西。」

  疫鼠從印記里挑出兩小塊還算完整的血肉,用霧氣裹住,放在地上。

  落地之後,爛肉很快感染上了人面瘡,開始蠕動,試圖重新組合。

  但它們太小了,只能形成一張蠶豆大小的面孔。

  疫鼠盯著那張人面瘡疤看,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大人,它好像在說話。」

  陳舟眯了眯眼。

  確實,如同人面一般的創口上,雙唇不斷的開合,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低語。

  但聽不清說什麼。

  劍懷霜也跟著蹲下,湊近聽了聽。

  「好像在重複同一個詞。」

  他皺著眉,努力分辨。

  「是……是……救命?」

  「不對,不是救命。」

  疫鼠聽了一會兒,忽然臉色一變。

  「是……淨穢?」

  幾人一同回頭,看向淨穢。

  淨穢的紙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也聽見了。

  腐爛的瘡疤里傳出的微弱聲響,確實是兩個字。

  淨穢。

  一遍又一遍。

  淨穢。

  淨穢。

  淨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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