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後的心愿
危急時刻，碧鱗郎君令綠蟒翻身，擋下了沈悠的這一擊。
他的軟劍則貼在沈悠的大刀上，巧妙地一揮一彈，化解了沈悠刀上的力道。
於是沈悠明白，碧鱗郎君的招法其實在自己之上，一品的「殺虎刀法」並不足以對付碧鱗郎君。
「若要用刀，我只能再度凝聚出『赤練斬』，或者是『赤練雙斬……』」
沈悠深吸一口氣，若是以「五仙大勁」催動的「赤練斬」，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前方，碧鱗郎君站直了身軀，他已恢復部分冷靜，投在沈悠身上的目光，充滿了驚異和震撼。
「你用自己的天資，為自己尋來希望……」
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世上還真有你這樣的人……」
他也許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若是他曾經也能像沈悠這樣憑藉天資和好運勇往直前，是不是就能為自己省卻無數痛苦呢？
他輕嘆一口氣，令綠蟒一圈圈盤繞在身上，向沈悠伸出了軟劍。
「你已足以成為我的對手，既然如此，我要向你用出這一招，以示我對你的敬意……」
「這不是普通尋常的招式，哪怕面對先前那個柳家子弟，我也未曾用出來過……」
「所以你要接好了……」
碧鱗郎君喃喃自語：
「若接不下這一招，就只能……請你去死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上亮起出奇耀眼的碧芒。
沈悠睜大眼睛，只看到他身上綠蟒竟緩緩轉變著形態——
蛇首隆起肉質的軟角，瞳孔泛起淡白的金芒；渾身長出瓦片般的圓鱗，尤以下顎處幾道逆鱗最為厚實；渾圓修長的身軀上則長出短小的四肢，還探出閃動寒光的利爪；原先圓鈍的長尾，則化作如鯉魚般的尾鰭。
沈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錯的，纏在碧鱗郎君身上的，分明是一隻小型的蛟龍！
沈悠感覺心臟跳個不停，幾乎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碧鱗郎君用的根本不是什麼綠蟒大勁，而分明是蛟龍大勁！
華夏的龍，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讓人無法忽視的神獸。
哪怕碧鱗郎君現在變化出的只是蛟龍，也讓沈悠感受到強烈的壓力。那股高高在上的凜然之威，明明還未靠近，都幾乎將沈悠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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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無法想像，自己要怎樣戰勝一條蛟龍。
這才是碧鱗郎君的最強力量！
可奇怪的是，當碧鱗郎君用出這樣的力量，他的表情卻並未顯得多麼激昂，只是帶著淡淡的黯然與惆悵。
「死吧……！」
他揮劍，仿佛指揮著蛟龍，讓其隨劍一起向沈悠落下。
沈悠攥緊大刀，在這一刻渾身繃緊到了極點。
這是前所未有的攻勢，接不下，就會死。
「能救我的……只有用『五仙大勁』催發的『赤練斬』……」
沈悠死死咬牙，令身上的五毒仙獸躍向自己手中大刀。
「刀勢」亮起，血芒閃動，璀璨的金芒不斷融入大刀之中。
沈悠實在已經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他的精氣神乃至一切，都灌注在自己的刀里，來自小蕙的琉璃光芒，成為最後一股強援，讓沈悠的刀芒仿佛澆上一股熱油，驀然熾烈起來。
血芒閃耀，帶著金邊，騰起了三丈高，似乎在熊熊燃燒。
沈悠握緊大刀，帶著沉重的血芒揮動起來，只覺得這血芒似乎有千斤重。
他從未揮出過這種沉重的一刀。
也從未揮出過如此酣暢淋漓的一刀。
但他揮舞著大刀，帶著熾烈的血芒，重重轟在蛟龍的身上，眼看著血芒帶著鋒刃一閃而過，將蛟龍之首一刀兩斷。
他兀自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竟然……真的做到了……！」
以「五仙大勁」驅動的「赤練斬」。
這一招名為——「五仙赤練斬」！
嘭！
碧鱗郎君手中軟劍也斷成兩截，他身體砸倒在地，壓在地上的胸膛間似乎出現一道慘烈的傷口，鮮血從他的身下源源不絕地滲出。
沈悠提著大刀，喘著粗氣，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這個絕世的妖人。
終於成功將對方斬殺，但沈悠的心中，出奇地並未感到多麼興奮。
只因碧鱗郎君的表情太淡然了，他像是早已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早已準備好了……面對死亡。
「恭喜你……你勝了……」
他臉色慘白，倒在地上，氣若遊絲地說道：
「果然我就是沒辦法抓住它……抓住那道渺茫的希望……」
「我總是在最後時刻倒下……總是會功虧一簣……」
他露出悽慘且譏諷的笑容：
「也許這就是我……從我第一次從那個心愛的人面前逃跑的時候，我都再也做不成什麼了……我的存在，早已跟隨著那個人一起，被無形中抹去了……」
「一個行屍走肉，到底能做得到什麼……」
他將臉頰貼在滿是灰土的地上，虛弱且無聲地哭泣起來。
沈悠看見淚水從他臉上淌下，也不由一陣沉默。這個偏執且陰鬱的妖人，為了一個無法實現的希望，足足忍耐了一百年，總共有兩次在蓉城殺了數十人。
他的此生似乎都像此刻一樣，倒在了泥濘里。而直到最後，他也無法靠自己的雙手從其中爬出。
「能……幫我一個忙嗎……？」
最後，碧鱗郎君抬起目光，神情暗淡地注視著沈悠。
「什麼忙？」沈悠冷靜地答道。
「幫忙把我……丟進黑水裡……」碧鱗郎君蒼白地一笑。
「『造化仙露』還差最後的藥引就能練成了……我終於知道那個藥引是什麼……那個藥引，其實就是我啊……！」
碧鱗郎君目光中透著迷幻：「若不是心甘情願將生命乃至一切獻給那朵花苞……池中的人，怎麼可能讓嬌艷的荷花為之盛開……？」
「就像那個女孩，明明已經昏迷過去，卻還無意中選擇了你……她用她身體裡的甘露精華成就了你，而不是獻祭給荷花……」
「所以，本來就只有我啊……只有我願意為這朵嬌花，獻上我的一切……」
「幫幫我吧……」
他無意識地呢喃：
「幫忙把我放進水池……」
沈悠沉默了。
他不想幫碧鱗郎君。
因為那可能是一個卑鄙的陰謀。
進入水池，碧鱗郎君可能藉助其中的荷花花苞令元氣復原，東山再起。
但若不幫碧鱗郎君。
沈悠覺得自己以後每個夜晚閉上眼睛，都會見到碧鱗郎君此時這張悽苦且迷離的臉。
這個妖人，已經因為他的行為受盡了懲罰，而此刻，只是想滿足生命中最後一個心愿。
自己，應該幫他嗎？
他的軟劍則貼在沈悠的大刀上，巧妙地一揮一彈，化解了沈悠刀上的力道。
於是沈悠明白，碧鱗郎君的招法其實在自己之上，一品的「殺虎刀法」並不足以對付碧鱗郎君。
「若要用刀，我只能再度凝聚出『赤練斬』，或者是『赤練雙斬……』」
沈悠深吸一口氣，若是以「五仙大勁」催動的「赤練斬」，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前方，碧鱗郎君站直了身軀，他已恢復部分冷靜，投在沈悠身上的目光，充滿了驚異和震撼。
「你用自己的天資，為自己尋來希望……」
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世上還真有你這樣的人……」
他也許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若是他曾經也能像沈悠這樣憑藉天資和好運勇往直前，是不是就能為自己省卻無數痛苦呢？
他輕嘆一口氣，令綠蟒一圈圈盤繞在身上，向沈悠伸出了軟劍。
「你已足以成為我的對手，既然如此，我要向你用出這一招，以示我對你的敬意……」
「這不是普通尋常的招式，哪怕面對先前那個柳家子弟，我也未曾用出來過……」
「所以你要接好了……」
碧鱗郎君喃喃自語：
「若接不下這一招，就只能……請你去死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上亮起出奇耀眼的碧芒。
沈悠睜大眼睛，只看到他身上綠蟒竟緩緩轉變著形態——
蛇首隆起肉質的軟角，瞳孔泛起淡白的金芒；渾身長出瓦片般的圓鱗，尤以下顎處幾道逆鱗最為厚實；渾圓修長的身軀上則長出短小的四肢，還探出閃動寒光的利爪；原先圓鈍的長尾，則化作如鯉魚般的尾鰭。
沈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錯的，纏在碧鱗郎君身上的，分明是一隻小型的蛟龍！
沈悠感覺心臟跳個不停，幾乎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碧鱗郎君用的根本不是什麼綠蟒大勁，而分明是蛟龍大勁！
華夏的龍，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讓人無法忽視的神獸。
哪怕碧鱗郎君現在變化出的只是蛟龍，也讓沈悠感受到強烈的壓力。那股高高在上的凜然之威，明明還未靠近，都幾乎將沈悠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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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無法想像，自己要怎樣戰勝一條蛟龍。
這才是碧鱗郎君的最強力量！
可奇怪的是，當碧鱗郎君用出這樣的力量，他的表情卻並未顯得多麼激昂，只是帶著淡淡的黯然與惆悵。
「死吧……！」
他揮劍，仿佛指揮著蛟龍，讓其隨劍一起向沈悠落下。
沈悠攥緊大刀，在這一刻渾身繃緊到了極點。
這是前所未有的攻勢，接不下，就會死。
「能救我的……只有用『五仙大勁』催發的『赤練斬』……」
沈悠死死咬牙，令身上的五毒仙獸躍向自己手中大刀。
「刀勢」亮起，血芒閃動，璀璨的金芒不斷融入大刀之中。
沈悠實在已經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他的精氣神乃至一切，都灌注在自己的刀里，來自小蕙的琉璃光芒，成為最後一股強援，讓沈悠的刀芒仿佛澆上一股熱油，驀然熾烈起來。
血芒閃耀，帶著金邊，騰起了三丈高，似乎在熊熊燃燒。
沈悠握緊大刀，帶著沉重的血芒揮動起來，只覺得這血芒似乎有千斤重。
他從未揮出過這種沉重的一刀。
也從未揮出過如此酣暢淋漓的一刀。
但他揮舞著大刀，帶著熾烈的血芒，重重轟在蛟龍的身上，眼看著血芒帶著鋒刃一閃而過，將蛟龍之首一刀兩斷。
他兀自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竟然……真的做到了……！」
以「五仙大勁」驅動的「赤練斬」。
這一招名為——「五仙赤練斬」！
嘭！
碧鱗郎君手中軟劍也斷成兩截，他身體砸倒在地，壓在地上的胸膛間似乎出現一道慘烈的傷口，鮮血從他的身下源源不絕地滲出。
沈悠提著大刀，喘著粗氣，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這個絕世的妖人。
終於成功將對方斬殺，但沈悠的心中，出奇地並未感到多麼興奮。
只因碧鱗郎君的表情太淡然了，他像是早已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早已準備好了……面對死亡。
「恭喜你……你勝了……」
他臉色慘白，倒在地上，氣若遊絲地說道：
「果然我就是沒辦法抓住它……抓住那道渺茫的希望……」
「我總是在最後時刻倒下……總是會功虧一簣……」
他露出悽慘且譏諷的笑容：
「也許這就是我……從我第一次從那個心愛的人面前逃跑的時候，我都再也做不成什麼了……我的存在，早已跟隨著那個人一起，被無形中抹去了……」
「一個行屍走肉，到底能做得到什麼……」
他將臉頰貼在滿是灰土的地上，虛弱且無聲地哭泣起來。
沈悠看見淚水從他臉上淌下，也不由一陣沉默。這個偏執且陰鬱的妖人，為了一個無法實現的希望，足足忍耐了一百年，總共有兩次在蓉城殺了數十人。
他的此生似乎都像此刻一樣，倒在了泥濘里。而直到最後，他也無法靠自己的雙手從其中爬出。
「能……幫我一個忙嗎……？」
最後，碧鱗郎君抬起目光，神情暗淡地注視著沈悠。
「什麼忙？」沈悠冷靜地答道。
「幫忙把我……丟進黑水裡……」碧鱗郎君蒼白地一笑。
「『造化仙露』還差最後的藥引就能練成了……我終於知道那個藥引是什麼……那個藥引，其實就是我啊……！」
碧鱗郎君目光中透著迷幻：「若不是心甘情願將生命乃至一切獻給那朵花苞……池中的人，怎麼可能讓嬌艷的荷花為之盛開……？」
「就像那個女孩，明明已經昏迷過去，卻還無意中選擇了你……她用她身體裡的甘露精華成就了你，而不是獻祭給荷花……」
「所以，本來就只有我啊……只有我願意為這朵嬌花，獻上我的一切……」
「幫幫我吧……」
他無意識地呢喃：
「幫忙把我放進水池……」
沈悠沉默了。
他不想幫碧鱗郎君。
因為那可能是一個卑鄙的陰謀。
進入水池，碧鱗郎君可能藉助其中的荷花花苞令元氣復原，東山再起。
但若不幫碧鱗郎君。
沈悠覺得自己以後每個夜晚閉上眼睛，都會見到碧鱗郎君此時這張悽苦且迷離的臉。
這個妖人，已經因為他的行為受盡了懲罰，而此刻，只是想滿足生命中最後一個心愿。
自己，應該幫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