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坦白
夜晚，沈悠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找三娘。自從知道了碧鱗郎君和三娘的故事後，他已經沒辦法讓自己去頂替柳郎的身份了。
他不是真正的柳郎，真正的柳郎已經死了，而他遲早會把這件事告訴三娘。他想像不了到時三娘會是怎樣的表情，而他又該怎樣面對她。
不過今晚顯然沒辦法再猶豫下去了。他在那道白幡上看到了靜心師娘的名字，靜心師娘原來是被碧鱗郎君殺害的亡魂，這代表著三娘很有可能被黃藥師恨之入骨。
三娘的處境比自己原先以為的更加危險，沈悠心想自己必須去找她，也許要給她換個地方，讓她不再遭受黃藥師的威脅。
還未來得及行動，敲門聲突然響起。
田義兒去開門，外面走進來的，依然是面色凝重的宋師兄。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姚山，沈悠和這位大師兄並不算熟，但是看到他也一臉凝重。兩位師兄似乎為了什麼很重要的目的而來，沈悠將他們請進廂房，並且關上了門。
「沈師弟。」宋知青這次比上次更嚴肅一些，而且心事重重，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沉默了半晌，才下定決心開口，「我們不得不行動了！」
「行動什麼？」沈悠詫異問道。
「啥？」沈悠挑了挑眉。
宋知青語氣低沉：「自從上次我帶你去看了朱師弟，這段時間，黃師又把朱師弟找去了幾次，每次都讓朱師弟變得更加虛弱，而且瘋癲，再這樣下去，他就沒有復原的希望了！」
沈悠不禁無言，他記起上次看到的朱師兄，縮在柴房的一角，瑟瑟發抖，如同受驚的小獸一樣。自己也在跟黃藥師練「五仙正法」，那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場。
宋知青道：「所以我們不得不將他送走！朱家可能不會收留他，所以我在城裡秘密買了一處宅子，找了幾個僕婦，可以照顧他。」
宋知青也是宋家的少爺，財力雄厚，所以安置朱如松根本不算什麼大事。真正困難的，是怎麼把朱如松從黃楓院送出去。
自從進來一直沉默的姚山，這時候終於猶豫著開口：「我還是覺得，也許我們該再找師尊說說情，也許朱師弟只是不小心開罪了師尊，受到了懲罰……」
「朱師弟已經被折磨瘋了，不是嗎？」宋知青看向姚山，眼中透出異樣的光芒，「我們三兄弟一起入的黃楓院，一向情同手足，可是你剛才也看到了，朱師弟已經完全瘋癲了！」
「你說的是……」被宋知青這樣看著，姚山終於長長嘆息一聲，「也許我們確實只能做點什麼了……」
沈悠默默地看著這位大師兄，姚師兄雖然看起來豪壯，但原來是這樣的優柔寡斷，他都親眼看到了朱如松的慘狀，卻竟然還像是對黃藥師心懷僥倖。
「黃藥師是個很有城府很自私殘忍的人。」沈悠開口道，「他的下一個目標是我，所以如果你們要送走朱師兄，我會幫忙！」
「很好！」宋知青急急道，「我知道你現在很受黃師重視，所以我需要你在明天早課時去拖住黃師，不讓他到處走動，我和姚師兄趁機去將朱師弟送出黃楓院。」
「我明白！」沈悠點頭，「我拿我現在練的功法去請教他，他應該很願意為我解答問題。」
幾人就這樣敲定計劃，姚山看起來始終有些猶豫，不過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麼。
決定好了明天去救朱如松，沈悠也下定決心，去找三娘一趟。
他趁著夜深人靜，摸出黃楓院，向著荷花池走去。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但還是第一次感到這麼忐忑。
如果有可能，他也許會在今晚向三娘坦白一切，並且勸說三娘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要向三娘承認自己不是柳郎，而真正的柳郎，始終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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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在荷花池前徘徊了好久，終於走了進去。荷花池中閃動白蒙蒙的光華，三娘一如既往欣喜地迎了出來。
「沈郎，你好久沒來看我了。」她的語氣也有些埋怨。
「嗯，最近很忙……」沈悠含糊應著。
和三娘如往常一樣在荷花池旁閒聊了一會兒，一同觀賞了一下漫天閃耀的星辰，沈悠終於下定決心道：「三娘，我要給你講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三娘很感興趣地抬頭看來。
「一個……關於人變成蛇妖，在城裡隔了五十年，兩次作惡殺人，最後終於達成了願望，卻自己也殉身而死的故事……」
沈悠的表情很嚴肅，三娘似乎也察覺了什麼，美麗的面容變得比以往更縹緲了一些。
她輕聲道：「說吧……三娘聽著呢……」
於是沈悠向三娘說起了一個落水的遇難者，本該死在水裡，卻機緣巧合得到了蛟龍血，成為了化形的蛇妖，他潛伏五十年，在城裡掀起第一場殺戮，卻被柳滄瀾制止，又休養了五十年，再掀起第二場殺戮，卻在最後依然險些失敗，還是將自己也獻祭出去，終於煉製出了他心心念念的秘藥——造化仙露。
「那個人是為了一個女子才做這件事的，他這百年來，始終記掛著那個女子……」
沈悠深吸一口氣道：「他每天都想來見那位女子，可他心存愧疚，始終鼓不起勇氣，所以他在女子所在的地方，找了個願意幫忙的藥師學徒，讓學徒扮作他的身份，接近了女子……他一直用他的方式在關心著女子，而如今，他終於成功練出了秘藥，可以讓女子起死回生，可他自己卻也為此喪了命……」
「三娘。」沈悠柔聲道，「我就是他所找來幫忙的學徒……抱歉，我騙了你……真正愛著你的那個人，他已經死了……」
沈悠繃緊身體面對三娘，仿若在等待一場審判。
三娘卻呆在原地，遲遲沒有動靜。
沈悠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只見她眼中淚光打著轉，臉上透出驚恐、詫異、彷徨的神色。
她這副模樣讓沈悠心疼，可沈悠卻偏偏做不了什麼。自己已經說出了實情，現在再做任何事情，都是對三娘的冒犯。
「不，不是的……」
三娘終於緩緩開口，沈悠詫異地眨了眨眼。
下一刻，三娘忽然投入了沈悠的懷抱，哭喊著道：
「我知道你就是柳郎……沈郎，你就是從前的柳郎……你跟我說這個故事，是想趕我走對不對？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你……求求你，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不要用這樣的故事騙我，好不好……？」
帶著晶瑩光華的眼淚順著沈悠的胸口滑落，沈悠整個人僵硬了起來，完全沒想到三娘會是這個反應。
三娘根本接受不了自己所說的現實，而選擇繼續沉浸在那個「沈郎」的夢裡。
沈悠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忽然，身後傳來樹枝踩斷的聲音。
沈悠回頭，正好看到一個紅衣的身影跑了出去。
沈悠心頭一跳。
那是洪繡姑！
他不是真正的柳郎，真正的柳郎已經死了，而他遲早會把這件事告訴三娘。他想像不了到時三娘會是怎樣的表情，而他又該怎樣面對她。
不過今晚顯然沒辦法再猶豫下去了。他在那道白幡上看到了靜心師娘的名字，靜心師娘原來是被碧鱗郎君殺害的亡魂，這代表著三娘很有可能被黃藥師恨之入骨。
三娘的處境比自己原先以為的更加危險，沈悠心想自己必須去找她，也許要給她換個地方，讓她不再遭受黃藥師的威脅。
還未來得及行動，敲門聲突然響起。
田義兒去開門，外面走進來的，依然是面色凝重的宋師兄。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姚山，沈悠和這位大師兄並不算熟，但是看到他也一臉凝重。兩位師兄似乎為了什麼很重要的目的而來，沈悠將他們請進廂房，並且關上了門。
「沈師弟。」宋知青這次比上次更嚴肅一些，而且心事重重，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沉默了半晌，才下定決心開口，「我們不得不行動了！」
「行動什麼？」沈悠詫異問道。
「啥？」沈悠挑了挑眉。
宋知青語氣低沉：「自從上次我帶你去看了朱師弟，這段時間，黃師又把朱師弟找去了幾次，每次都讓朱師弟變得更加虛弱，而且瘋癲，再這樣下去，他就沒有復原的希望了！」
沈悠不禁無言，他記起上次看到的朱師兄，縮在柴房的一角，瑟瑟發抖，如同受驚的小獸一樣。自己也在跟黃藥師練「五仙正法」，那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場。
宋知青道：「所以我們不得不將他送走！朱家可能不會收留他，所以我在城裡秘密買了一處宅子，找了幾個僕婦，可以照顧他。」
宋知青也是宋家的少爺，財力雄厚，所以安置朱如松根本不算什麼大事。真正困難的，是怎麼把朱如松從黃楓院送出去。
自從進來一直沉默的姚山，這時候終於猶豫著開口：「我還是覺得，也許我們該再找師尊說說情，也許朱師弟只是不小心開罪了師尊，受到了懲罰……」
「朱師弟已經被折磨瘋了，不是嗎？」宋知青看向姚山，眼中透出異樣的光芒，「我們三兄弟一起入的黃楓院，一向情同手足，可是你剛才也看到了，朱師弟已經完全瘋癲了！」
「你說的是……」被宋知青這樣看著，姚山終於長長嘆息一聲，「也許我們確實只能做點什麼了……」
沈悠默默地看著這位大師兄，姚師兄雖然看起來豪壯，但原來是這樣的優柔寡斷，他都親眼看到了朱如松的慘狀，卻竟然還像是對黃藥師心懷僥倖。
「黃藥師是個很有城府很自私殘忍的人。」沈悠開口道，「他的下一個目標是我，所以如果你們要送走朱師兄，我會幫忙！」
「很好！」宋知青急急道，「我知道你現在很受黃師重視，所以我需要你在明天早課時去拖住黃師，不讓他到處走動，我和姚師兄趁機去將朱師弟送出黃楓院。」
「我明白！」沈悠點頭，「我拿我現在練的功法去請教他，他應該很願意為我解答問題。」
幾人就這樣敲定計劃，姚山看起來始終有些猶豫，不過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麼。
決定好了明天去救朱如松，沈悠也下定決心，去找三娘一趟。
他趁著夜深人靜，摸出黃楓院，向著荷花池走去。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但還是第一次感到這麼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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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向三娘承認自己不是柳郎，而真正的柳郎，始終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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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在荷花池前徘徊了好久，終於走了進去。荷花池中閃動白蒙蒙的光華，三娘一如既往欣喜地迎了出來。
「沈郎，你好久沒來看我了。」她的語氣也有些埋怨。
「嗯，最近很忙……」沈悠含糊應著。
和三娘如往常一樣在荷花池旁閒聊了一會兒，一同觀賞了一下漫天閃耀的星辰，沈悠終於下定決心道：「三娘，我要給你講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三娘很感興趣地抬頭看來。
「一個……關於人變成蛇妖，在城裡隔了五十年，兩次作惡殺人，最後終於達成了願望，卻自己也殉身而死的故事……」
沈悠的表情很嚴肅，三娘似乎也察覺了什麼，美麗的面容變得比以往更縹緲了一些。
她輕聲道：「說吧……三娘聽著呢……」
於是沈悠向三娘說起了一個落水的遇難者，本該死在水裡，卻機緣巧合得到了蛟龍血，成為了化形的蛇妖，他潛伏五十年，在城裡掀起第一場殺戮，卻被柳滄瀾制止，又休養了五十年，再掀起第二場殺戮，卻在最後依然險些失敗，還是將自己也獻祭出去，終於煉製出了他心心念念的秘藥——造化仙露。
「那個人是為了一個女子才做這件事的，他這百年來，始終記掛著那個女子……」
沈悠深吸一口氣道：「他每天都想來見那位女子，可他心存愧疚，始終鼓不起勇氣，所以他在女子所在的地方，找了個願意幫忙的藥師學徒，讓學徒扮作他的身份，接近了女子……他一直用他的方式在關心著女子，而如今，他終於成功練出了秘藥，可以讓女子起死回生，可他自己卻也為此喪了命……」
「三娘。」沈悠柔聲道，「我就是他所找來幫忙的學徒……抱歉，我騙了你……真正愛著你的那個人，他已經死了……」
沈悠繃緊身體面對三娘，仿若在等待一場審判。
三娘卻呆在原地，遲遲沒有動靜。
沈悠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只見她眼中淚光打著轉，臉上透出驚恐、詫異、彷徨的神色。
她這副模樣讓沈悠心疼，可沈悠卻偏偏做不了什麼。自己已經說出了實情，現在再做任何事情，都是對三娘的冒犯。
「不，不是的……」
三娘終於緩緩開口，沈悠詫異地眨了眨眼。
下一刻，三娘忽然投入了沈悠的懷抱，哭喊著道：
「我知道你就是柳郎……沈郎，你就是從前的柳郎……你跟我說這個故事，是想趕我走對不對？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你……求求你，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不要用這樣的故事騙我，好不好……？」
帶著晶瑩光華的眼淚順著沈悠的胸口滑落，沈悠整個人僵硬了起來，完全沒想到三娘會是這個反應。
三娘根本接受不了自己所說的現實，而選擇繼續沉浸在那個「沈郎」的夢裡。
沈悠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忽然，身後傳來樹枝踩斷的聲音。
沈悠回頭，正好看到一個紅衣的身影跑了出去。
沈悠心頭一跳。
那是洪繡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