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搶功
這綠僵看著唬人，但是成型時間太短，全憑著那一口吸來的氣撐著。
李逐風只要用淨化術泄了這口氣，這頭看似是綠僵的行屍便能一刀了了。
周顯朝著幾個還沒倒下的差役嘶聲吼道：「按住它！」
幾人咬牙強忍傷痛，拼死再度撲上，抱腿的抱腿，拽胳膊的拽胳膊。殭屍蠻力驚人，差役們被甩得像風中柳條。
趁著混亂間隙，李逐風身形一掠，竄至綠僵身前，掌心亮起銀光。
周遭差役見狀，皆是精神一振，可綠僵像嗅到了什麼危險，掙扎得愈發瘋狂，根本不給人近身的機會。
周顯一把扔了刀，縱身一躍，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抱住了綠僵的腰。
眾人合力死死壓制，堪堪將狂暴的綠僵摁在地上。
淨化術。
李逐風一掌按在它腦門上。
方才挨了那麼多刀都沒吭一聲的綠僵，此時連連慘叫。
黑氣從它的七竅之中湧出。
它頭頂的血條一截一截往下掉。
那些從皮膚底下鑽出來的綠毛紛紛脫落，落在地上就成了灰燼。
一身凶煞，片刻之間，瓦解大半。
李逐風一把撈起地上的刀，手起刀落。
屍首分離。
黑血噴濺而出，濺了周顯滿頭滿身。
一團金光從屍骸中湧出，半虛的靈珠在一瞬間凝實。
一枚靈珠到手。
周圍幾個差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的目光在李逐風身上來來回回地掃，連同周顯在內，眼神幾經變化。
朝廷在冊的尋常玄僮，手段恐怕都遠不及這個山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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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真是怪，有這個本事還窩在山村之中，邀他去縣衙還要三請四請。若不是今日被逼無奈，眾人根本見不到他的能耐。
周顯看見手下眼底的艷羨之色，臉色一沉。
他快步衝上前，一把奪下李逐風手裡的刀，厲聲呵斥：「把刀交出來。」
將刀往身後一別，聲音又拔高了三分，「你私自損毀屍身物證，按縣衙規矩，該拿你問罪！」
他當著一眾差役的面倒打一耙：「你一早便察覺此屍詭異異常，卻刻意隱瞞不報，冷眼旁觀。方才屍變，險些害死所有人，今日這場禍事，大半罪責就在你身上！」
李逐風目瞪口呆，算是徹底見識了此人的嘴臉，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變臉之快。
不似人子。
周顯滔滔不絕說了半晌，預想之中的附和遲遲沒來。他轉頭環顧四周，方才被抓傷的幾名差役全都捂著傷口疼得渾身發抖，根本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麼。
其餘人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連頭都沒抬。
「頭，別糾結這些了，趕緊回縣衙吧！得趕緊看看庫房裡還有沒有藥，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沒錯！」旁人連忙附和。
無人再多爭執，一行人帶著受傷的差役，心緒沉沉趕著馬車奔赴縣城。
馬車終於駛進縣衙大門時，天已經擦黑了。門廊下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照在周顯陰沉了一路，但是此刻忽然從容有餘的臉上。
幾名差役互相攙扶著，艱難挪下車落地，個個面帶頹色。
周顯站在車邊，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兄弟們不必憂心。」
他等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才慢悠悠的往下說。
「這殭屍本來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東西。但我們對付了。這事報上去，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差役們一愣。趙三最先反應過來，雙眼亮起：「周頭說得對。綠僵，那得法師才有本事對付的東西。咱們幾個普通差役，拼了命把它拿下了，上頭憑什麼問罪？論功行賞還差不多。」
「那我們的傷……」
周顯拍了拍說話那人的肩膀，語氣溫和，「有了功勞，還怕沒藥治傷？縣衙的庫房裡什麼藥沒有。只要今天這事按功勞報上去，我們全都是功臣。」
差役們互相看了看，有人笑了一聲。
「周頭就是有辦法。」
「那趕緊的，老子胳膊都快爛了，冒黑水了都」。
眾人重新活了過來。
李逐風站在旁邊，看著眾人。這周顯幾句話的工夫，把一場失職變成了勞苦功高，把幾個嚇得想跑的差役哄的服服帖帖。
他朝縣衙走去。
周顯閃身擋在他面前問道：「幹什麼去？」
「見大人。」李逐風道。
「你？」周顯上下打量他，「一個山民，也配見大人？在外面等著。」
大人讓他找一個會術法的，他一心想帶著李逐風，只不過存心想讓他出醜罷了。
可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本事。不但有本事，還是真本事，
這就麻煩了。
如果讓李逐風進去面見大人，今天的功勞算在誰的頭上？
他周顯領著幾個差役，被一隻綠僵打得灰頭土臉，還損兵折將。
反倒是這個山野村夫一刀斬首，解決得乾淨利落。
大人問起來，要他怎麼說？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李逐風進門。
不只是今天，以後他也別想進這個門了。
反正李逐風連個玄僮都不是。就算他真有本事，一個白身，憑什麼跟他們衙門的人爭功。
眾差役一個個在李逐風眼底下進了縣衙，有人滿不在乎地移開目光，有人笑著打量他兩眼，帶幾分戲謔。
趙三最後走來，低聲道：「找地方窩一晚上，別想著再來了。」
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小子有真本事，他看得出來，也打心底里佩服。可佩服歸佩服，難道還能為了他得罪上面的人?
想到此處，趙三心裡那點念頭也淡了。又想起他那私生子的身份，搖了搖頭。有本事又怎麼樣？
這樣的出身，哪怕本事滔天，也無人費心結交。此人的路，應該到此為止了。
李逐風也沒爭辯，只是一路顛簸有點疲倦，他在門廊下的石階上坐下來。
他心中自然明白，就算衝進去，縣令又憑什麼能相信他？
縣令難道會放著自家手下的話不信，而去信一個山民？
這縣太爺又不是什麼包公轉世。
他嘆口氣，他如今不僅無依無靠，還是被家族遺棄，扔在山村里自生自滅的私生子。
沒想到這逆襲的第一步，比他想的還要難。
又是這個讓他想不通的身份，為什麼要如此安排？
他腦海中浮現往日畫面，大哥望著他，眼中埋著話。一旁的女子神色冷硬，一直在催促。
好像是有人只允許他一輩子困死在山村中。
將他視作過河的卒子，沒有退路，任人擺布。
李逐風冷哼一聲，如今，這卒子除了能用來下棋拼勝負，它還能拿起來砸人。
李逐風只要用淨化術泄了這口氣，這頭看似是綠僵的行屍便能一刀了了。
周顯朝著幾個還沒倒下的差役嘶聲吼道：「按住它！」
幾人咬牙強忍傷痛，拼死再度撲上，抱腿的抱腿，拽胳膊的拽胳膊。殭屍蠻力驚人，差役們被甩得像風中柳條。
趁著混亂間隙，李逐風身形一掠，竄至綠僵身前，掌心亮起銀光。
周遭差役見狀，皆是精神一振，可綠僵像嗅到了什麼危險，掙扎得愈發瘋狂，根本不給人近身的機會。
周顯一把扔了刀，縱身一躍，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抱住了綠僵的腰。
眾人合力死死壓制，堪堪將狂暴的綠僵摁在地上。
淨化術。
李逐風一掌按在它腦門上。
方才挨了那麼多刀都沒吭一聲的綠僵，此時連連慘叫。
黑氣從它的七竅之中湧出。
它頭頂的血條一截一截往下掉。
那些從皮膚底下鑽出來的綠毛紛紛脫落，落在地上就成了灰燼。
一身凶煞，片刻之間，瓦解大半。
李逐風一把撈起地上的刀，手起刀落。
屍首分離。
黑血噴濺而出，濺了周顯滿頭滿身。
一團金光從屍骸中湧出，半虛的靈珠在一瞬間凝實。
一枚靈珠到手。
周圍幾個差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的目光在李逐風身上來來回回地掃，連同周顯在內，眼神幾經變化。
朝廷在冊的尋常玄僮，手段恐怕都遠不及這個山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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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真是怪，有這個本事還窩在山村之中，邀他去縣衙還要三請四請。若不是今日被逼無奈，眾人根本見不到他的能耐。
周顯看見手下眼底的艷羨之色，臉色一沉。
他快步衝上前，一把奪下李逐風手裡的刀，厲聲呵斥：「把刀交出來。」
將刀往身後一別，聲音又拔高了三分，「你私自損毀屍身物證，按縣衙規矩，該拿你問罪！」
他當著一眾差役的面倒打一耙：「你一早便察覺此屍詭異異常，卻刻意隱瞞不報，冷眼旁觀。方才屍變，險些害死所有人，今日這場禍事，大半罪責就在你身上！」
李逐風目瞪口呆，算是徹底見識了此人的嘴臉，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變臉之快。
不似人子。
周顯滔滔不絕說了半晌，預想之中的附和遲遲沒來。他轉頭環顧四周，方才被抓傷的幾名差役全都捂著傷口疼得渾身發抖，根本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麼。
其餘人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連頭都沒抬。
「頭，別糾結這些了，趕緊回縣衙吧！得趕緊看看庫房裡還有沒有藥，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沒錯！」旁人連忙附和。
無人再多爭執，一行人帶著受傷的差役，心緒沉沉趕著馬車奔赴縣城。
馬車終於駛進縣衙大門時，天已經擦黑了。門廊下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照在周顯陰沉了一路，但是此刻忽然從容有餘的臉上。
幾名差役互相攙扶著，艱難挪下車落地，個個面帶頹色。
周顯站在車邊，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兄弟們不必憂心。」
他等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才慢悠悠的往下說。
「這殭屍本來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東西。但我們對付了。這事報上去，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差役們一愣。趙三最先反應過來，雙眼亮起：「周頭說得對。綠僵，那得法師才有本事對付的東西。咱們幾個普通差役，拼了命把它拿下了，上頭憑什麼問罪？論功行賞還差不多。」
「那我們的傷……」
周顯拍了拍說話那人的肩膀，語氣溫和，「有了功勞，還怕沒藥治傷？縣衙的庫房裡什麼藥沒有。只要今天這事按功勞報上去，我們全都是功臣。」
差役們互相看了看，有人笑了一聲。
「周頭就是有辦法。」
「那趕緊的，老子胳膊都快爛了，冒黑水了都」。
眾人重新活了過來。
李逐風站在旁邊，看著眾人。這周顯幾句話的工夫，把一場失職變成了勞苦功高，把幾個嚇得想跑的差役哄的服服帖帖。
他朝縣衙走去。
周顯閃身擋在他面前問道：「幹什麼去？」
「見大人。」李逐風道。
「你？」周顯上下打量他，「一個山民，也配見大人？在外面等著。」
大人讓他找一個會術法的，他一心想帶著李逐風，只不過存心想讓他出醜罷了。
可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本事。不但有本事，還是真本事，
這就麻煩了。
如果讓李逐風進去面見大人，今天的功勞算在誰的頭上？
他周顯領著幾個差役，被一隻綠僵打得灰頭土臉，還損兵折將。
反倒是這個山野村夫一刀斬首，解決得乾淨利落。
大人問起來，要他怎麼說？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李逐風進門。
不只是今天，以後他也別想進這個門了。
反正李逐風連個玄僮都不是。就算他真有本事，一個白身，憑什麼跟他們衙門的人爭功。
眾差役一個個在李逐風眼底下進了縣衙，有人滿不在乎地移開目光，有人笑著打量他兩眼，帶幾分戲謔。
趙三最後走來，低聲道：「找地方窩一晚上，別想著再來了。」
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小子有真本事，他看得出來，也打心底里佩服。可佩服歸佩服，難道還能為了他得罪上面的人?
想到此處，趙三心裡那點念頭也淡了。又想起他那私生子的身份，搖了搖頭。有本事又怎麼樣？
這樣的出身，哪怕本事滔天，也無人費心結交。此人的路，應該到此為止了。
李逐風也沒爭辯，只是一路顛簸有點疲倦，他在門廊下的石階上坐下來。
他心中自然明白，就算衝進去，縣令又憑什麼能相信他？
縣令難道會放著自家手下的話不信，而去信一個山民？
這縣太爺又不是什麼包公轉世。
他嘆口氣，他如今不僅無依無靠，還是被家族遺棄，扔在山村里自生自滅的私生子。
沒想到這逆襲的第一步，比他想的還要難。
又是這個讓他想不通的身份，為什麼要如此安排？
他腦海中浮現往日畫面，大哥望著他，眼中埋著話。一旁的女子神色冷硬，一直在催促。
好像是有人只允許他一輩子困死在山村中。
將他視作過河的卒子，沒有退路，任人擺布。
李逐風冷哼一聲，如今，這卒子除了能用來下棋拼勝負，它還能拿起來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