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士苗子
李逐風見鄧芳坐在地上，痛的渾身發抖。
陳婆子在她旁邊，正想著說點什麼寬慰的話。
「你……實在不行，去城裡藥鋪抓一副清瘴散。」
鄧芳聽到這話，苦笑一聲。
「城裡藥鋪……但凡有一副，早被達官顯貴們訂走了。哪輪得到咱們……」
陳婆子沉默了，她知道鄧芳說的是實話。
清瘴散裡面的數種草藥都來自於瘴區，藥鋪大價錢收這些東西。可出的價格高，也得有人願意賣，願意冒險去瘴區。
多少的人留著這些保命，誰會把保命的東西拿出去賣。
「我男人……」鄧芳眼淚直掉，「他就是為采這個……才……」
李逐風想起王老五說過，他想要給懷孕的婆娘攢錢。沒想到會冒險去瘴區，結果藥沒採到，人沒了。
淨化術現在只能處理輕度的感染，可鄧芳這個症狀，瞧著比輕度要重，加上腹中還有個孩子。
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上前一試。
「我學過一門驅瘴的方法，不敢說一定管用，但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
「都這個時候了你別在這瞎搗亂！」陳婆子瞪他。「你一個半大孩子懂什麼驅瘴治毒？真出了人命你擔得起嗎？別憑著一股愣頭青的勁，就往人命關天的事上湊！」
地上的鄧芳痛的一個勁發抖，「不用你……假好心……」
陳婆子急聲道：「別杵在這兒了，趕緊往縣城跑，請大夫來！」
李逐風淡淡道：「普通大夫治不了瘴毒。」
「那你會？你懂？你兩手空空，你拿什麼治？」陳婆子見過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多了去了，就是沒見過這都人命關天了，還敢往這邊上湊的。
「你這孩子，平日裡穩穩噹噹的，今兒是犯的什麼渾？攔都攔不住……」
李逐風對同村的陳婆子也算熟悉，知道這老太太是刀子嘴豆腐心，是怕他平白無故惹的上人命官司。
他抬起手，掌心緩緩浮起一團銀白色柔光。
陳婆子忽然愣住了。
她當自己老眼昏花，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團銀光依舊在李逐風的掌心上，不像是幻覺。
地上的鄧芳都忘了痛呼，同樣直愣愣的看著那團銀光。
李逐風看著鄧芳說道：「我做這些，只是為了王大哥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血脈。」
淨化術銀光開始滲入鄧芳的體內，她身上灰色的瘴氣，開始慢慢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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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但是她腹部還是有一縷灰氣，淨化術第一次施展只去掉了那最淺表的部分。
他咬了咬牙，再次使用淨化術。
鄧芳的臉色從灰白變為蠟黃，雖稍有病色，但是死氣已經消失了。
李逐風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三次用淨化術，還是損耗過巨。
這時，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是鄧芳。
這女人剛才還痛得在地上喊叫，這時卻咬著牙撐起了半邊身子，用發抖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她身體抖個不停，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逐風恍惚片刻，站直了身體。這淨化術的效用，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對應的消耗，也比想像中更驚人。
看來他獲得靈珠的途徑，不是在活人身上。
「你居然會方士之術？」
陳婆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活了大半輩子，只是聽人家說過方士的厲害之處，還沒有親眼見過。
她瞪著眼睛，上上下下把李逐風打量了好幾遍，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瞄回頭頂，像不認識他似的。連坐在地上的鄧芳，都被她忘到了腦後。
鄧芳身上痛意消了大半，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她死裡逃生，心緒大起大落，不知道如何面對李逐風，只能訕訕的低著頭。
「老天爺。」陳婆子滿臉難以置信，「咱們這窮山溝里，居然窩著一個方士苗子，我天天跟人扯閒篇，扯了大半輩子，今兒算扯著真的了。」
陳婆子哪裡能按捺住心思，她臉上激動地神色還沒有消除掉，立馬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她一把拽住李逐風的袖子。
「你這孩子，瞧著挺機靈，咋就一腦袋漿糊呢？有這麼好的本事，怎麼不曉得去城裡報考方士呢？」
李逐風被她一頓說，愣是插不上什麼話。
「先去報個名，考個玄僮，考上了，全家免徭役、減稅負。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去呢。」
李逐風的記憶中只知道方士很厲害，就像平常人知道狀元很厲害一樣，但是要細說其中條條道道，他還真不知道。
陳婆子見他神色就知道他不怎麼了解，一個一個掰著手指頭給他數。
「玄僮第一，免徭役。咱村里這次被拉去修河堤，就死了三個人，掛了玄僮的名，這些破事沾不上你。」
「第二，減稅負。第三掛了玄僮的名，就有資格在縣衙領差事了。干一次活兒結一次銀子。」
「這方士啊，跟那些讀書考功名的一個樣，是一級一級往上考的……」
李逐風靜靜聽著，心裡頭慢慢的理清了頭緒。
這個方士，和他以往知道的文進士，武舉人一樣，都是考出來的。
科舉是童生、秀才、舉人、貢士、進士。
方士依次是玄僮、術師、法師、大法師、方士。
方士之下，民間一般都習慣尊稱法師。
只不過科舉考的是文章策論，方士考的，是斬妖驅邪。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里，能殺妖除祟的人，自然會更吃香。
見陳婆子說的滿眼的憧憬，李逐風心中也知道。
這確實是一條尋常人一生都很難觸及的通天大道。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說話聲。
「喲，我說跑哪去了，報的河邊的屍首，跑的夠遠的。」
幾名差役邁步走入院中，走在前頭的人目光一轉，落到李逐風身上，微微歪頭道，「雲少爺也在這兒呢？」
李逐風一怔，他差點忘了，自己如今頂著的假名，就叫雲行川。
而眼前這名差役周顯，正是當初屢次試探原主，逼得原主心生惶恐，連夜出逃後最終喪命荒野之人。
陳婆子在她旁邊，正想著說點什麼寬慰的話。
「你……實在不行，去城裡藥鋪抓一副清瘴散。」
鄧芳聽到這話，苦笑一聲。
「城裡藥鋪……但凡有一副，早被達官顯貴們訂走了。哪輪得到咱們……」
陳婆子沉默了，她知道鄧芳說的是實話。
清瘴散裡面的數種草藥都來自於瘴區，藥鋪大價錢收這些東西。可出的價格高，也得有人願意賣，願意冒險去瘴區。
多少的人留著這些保命，誰會把保命的東西拿出去賣。
「我男人……」鄧芳眼淚直掉，「他就是為采這個……才……」
李逐風想起王老五說過，他想要給懷孕的婆娘攢錢。沒想到會冒險去瘴區，結果藥沒採到，人沒了。
淨化術現在只能處理輕度的感染，可鄧芳這個症狀，瞧著比輕度要重，加上腹中還有個孩子。
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上前一試。
「我學過一門驅瘴的方法，不敢說一定管用，但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
「都這個時候了你別在這瞎搗亂！」陳婆子瞪他。「你一個半大孩子懂什麼驅瘴治毒？真出了人命你擔得起嗎？別憑著一股愣頭青的勁，就往人命關天的事上湊！」
地上的鄧芳痛的一個勁發抖，「不用你……假好心……」
陳婆子急聲道：「別杵在這兒了，趕緊往縣城跑，請大夫來！」
李逐風淡淡道：「普通大夫治不了瘴毒。」
「那你會？你懂？你兩手空空，你拿什麼治？」陳婆子見過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多了去了，就是沒見過這都人命關天了，還敢往這邊上湊的。
「你這孩子，平日裡穩穩噹噹的，今兒是犯的什麼渾？攔都攔不住……」
李逐風對同村的陳婆子也算熟悉，知道這老太太是刀子嘴豆腐心，是怕他平白無故惹的上人命官司。
他抬起手，掌心緩緩浮起一團銀白色柔光。
陳婆子忽然愣住了。
她當自己老眼昏花，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團銀光依舊在李逐風的掌心上，不像是幻覺。
地上的鄧芳都忘了痛呼，同樣直愣愣的看著那團銀光。
李逐風看著鄧芳說道：「我做這些，只是為了王大哥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血脈。」
淨化術銀光開始滲入鄧芳的體內，她身上灰色的瘴氣，開始慢慢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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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但是她腹部還是有一縷灰氣，淨化術第一次施展只去掉了那最淺表的部分。
他咬了咬牙，再次使用淨化術。
鄧芳的臉色從灰白變為蠟黃，雖稍有病色，但是死氣已經消失了。
李逐風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三次用淨化術，還是損耗過巨。
這時，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是鄧芳。
這女人剛才還痛得在地上喊叫，這時卻咬著牙撐起了半邊身子，用發抖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她身體抖個不停，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逐風恍惚片刻，站直了身體。這淨化術的效用，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對應的消耗，也比想像中更驚人。
看來他獲得靈珠的途徑，不是在活人身上。
「你居然會方士之術？」
陳婆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活了大半輩子，只是聽人家說過方士的厲害之處，還沒有親眼見過。
她瞪著眼睛，上上下下把李逐風打量了好幾遍，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瞄回頭頂，像不認識他似的。連坐在地上的鄧芳，都被她忘到了腦後。
鄧芳身上痛意消了大半，自己慢慢站了起來。
她死裡逃生，心緒大起大落，不知道如何面對李逐風，只能訕訕的低著頭。
「老天爺。」陳婆子滿臉難以置信，「咱們這窮山溝里，居然窩著一個方士苗子，我天天跟人扯閒篇，扯了大半輩子，今兒算扯著真的了。」
陳婆子哪裡能按捺住心思，她臉上激動地神色還沒有消除掉，立馬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她一把拽住李逐風的袖子。
「你這孩子，瞧著挺機靈，咋就一腦袋漿糊呢？有這麼好的本事，怎麼不曉得去城裡報考方士呢？」
李逐風被她一頓說，愣是插不上什麼話。
「先去報個名，考個玄僮，考上了，全家免徭役、減稅負。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去呢。」
李逐風的記憶中只知道方士很厲害，就像平常人知道狀元很厲害一樣，但是要細說其中條條道道，他還真不知道。
陳婆子見他神色就知道他不怎麼了解，一個一個掰著手指頭給他數。
「玄僮第一，免徭役。咱村里這次被拉去修河堤，就死了三個人，掛了玄僮的名，這些破事沾不上你。」
「第二，減稅負。第三掛了玄僮的名，就有資格在縣衙領差事了。干一次活兒結一次銀子。」
「這方士啊，跟那些讀書考功名的一個樣，是一級一級往上考的……」
李逐風靜靜聽著，心裡頭慢慢的理清了頭緒。
這個方士，和他以往知道的文進士，武舉人一樣，都是考出來的。
科舉是童生、秀才、舉人、貢士、進士。
方士依次是玄僮、術師、法師、大法師、方士。
方士之下，民間一般都習慣尊稱法師。
只不過科舉考的是文章策論，方士考的，是斬妖驅邪。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里，能殺妖除祟的人，自然會更吃香。
見陳婆子說的滿眼的憧憬，李逐風心中也知道。
這確實是一條尋常人一生都很難觸及的通天大道。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說話聲。
「喲，我說跑哪去了，報的河邊的屍首，跑的夠遠的。」
幾名差役邁步走入院中，走在前頭的人目光一轉，落到李逐風身上，微微歪頭道，「雲少爺也在這兒呢？」
李逐風一怔，他差點忘了，自己如今頂著的假名，就叫雲行川。
而眼前這名差役周顯，正是當初屢次試探原主，逼得原主心生惶恐，連夜出逃後最終喪命荒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