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秋霜刀法
李逐風站在河岸上，沒有貿然靠近水邊。
這河寬七八丈，布滿了深深淺淺的黑色邪氣。
按理說，他應該往邪氣最濃的地方去找。水蜮藏在水中，邪氣最聚集之處多半就是它的藏身地。
但這東西的天賦是借水藏蹤。它若不想現身，就是把河水翻一遍也未必能找到。
他沿著河岸往下遊走了半里地，一邊走一邊掃視河面。
黑霧的範圍很廣，而且濃淡分布還很均勻，就好像那隻水蜮在水下不斷變換位置，每次停留不過片刻，留下一點殘跡，又換到下一處。
看來這個大人威勢不小，逼得這隻蟲妖不敢在一處久留。
忽然，李逐風看見一道血條，就停在河中央，一動不動。
不等他有所行動，血條猛的轉移到了他面前的淺水區。
就在這時，帶著黑氣的蟲卵從水中射出，投入李逐風身後的影子裡，蟲卵順著陰影就要融入他的肉身。
李逐風運用淨化術，蟲卵碎裂一地。
這蟲果然記仇，真是被它這一手膈應到了。
李逐風直接把手貼在水面，淨化術光芒在水下亮起，銀白色的光，順著血條方向攻過去。
蔓延到血條所在之處，那道血條像被燙了，猛地往上躥了一下。
李逐風立刻後退兩步，右手按上刀柄。
一雙眼睛在水下睜開了。
灰白色的眼球緩緩的浮了上來。眼球有碗口大，隔著晃動的水面，死死盯住了岸邊的李逐風。
熟悉的窺探感傳來。
這種被盯住的感覺和屍體睜開眼睛看他的感覺一樣。
就是這個東西。
水面轟然炸開。母蟲從水中升起。一張猙獰的臉，口器就占了半張臉，兩米多長，六條節肢比人的手臂還粗，末端是彎刀般的鉤爪。甲殼泛著油亮黑光，水花從它身上傾瀉而下。
成年水蜮，這才是真正的蟲妖。
李逐風朝不遠處河岸上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差役喊道：「叫你們大人來。」
為首的差役這才回過魂，踉蹌著撒腿就跑。
李逐風橫舉銜光刀，刀身微光流轉。
聽懂話語，正要往水下退避的母蟲望見刀身，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它的頭猛地後仰，口器張到最大，發出了一陣尖銳到刺耳的嘶鳴。
它怒了。
妖氣衝天，河面水波震盪。
李逐風暗道，果然有用。他把它的後代本源，強化到了刀中，這蟲子看了後怒火攻心，再難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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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飛濺，母蟲朝著岸邊的他猛撲過來。
李逐風一刀劈出，刀的軌跡虛虛實實交織在一起。
水蜮連忙躲避，卻還是沒能躲開這一刀。這刀技本就源自它自身的天賦，它卻完全預判不准刀的落點。
銜光刀結結實實的劈在甲殼之上。
母蟲甲殼之上，僅僅留下一道窄窄的刀痕。
李逐風一愣。
水蜮也是一愣。
母蟲的眼睛眯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李逐風，口器之中發出咔咔的聲響，聽起來滿是嘲弄。
就一蟲妖的殼就如此硬？
李逐風心想，不劈硬甲，那就砍關節好了。
銜光刀，一刀切入前足肢節的縫隙之中。
咔嚓，一聲脆響。
母蟲那條粗壯的前足立馬就耷拉下來，疼得它厲聲嘶鳴，身軀往後縮去。
一刀得手，李逐風抽身就跑。
離開水邊，轉身朝著土坡方向狂奔。
他心裡清楚，水中是這蟲妖的主場，硬拼必死無疑。可只要把它引上陸地，離了水澤滋養，它的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也不知道他一番挑釁，能不能把這蟲子引出來。
他一邊狂奔一邊回頭觀望，見母蟲已然翻上河岸，六條節肢在泥地上快速交替，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李逐風腳下不停，徑直往側面的土坡上跑。
母蟲緊追不捨，只不過六條腿還在泥地上刨出六道深溝。河邊淤泥鬆軟濕滑，越是發力蹬踏，越是軟滑。
它龐大的體積，爬兩步滑三步，折騰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這下輪到李逐風在土坡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它，看他笨拙摸樣不由哼笑了一聲。
「你瞧瞧你長得五大三粗的，咋不知道練練腿呢？」
母蟲似是被徹底羞辱，猛地停下動作。
甲殼猛然張開，在甲殼之下一對透明翅膀彈出來。
李逐風呆住。居然還有這招？這玩意兒還能飛？
母蟲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翅膀振動，腥風撲面而來，龐大蟲軀從地面猛然彈起，朝他直撲過來。
李逐風手中銜光刀刀尖朝前，目光鎖定它的腹部。
甲殼他砍不動，但是飛起來後，腹部徹底暴露在外，正好下手。
就在這時，箭鳴。
破空聲從河對岸的方向射來。
第一箭便精準射穿了母蟲一側翅膜。
母蟲被牢牢地釘在地上，後續箭矢寒光不絕，長箭像暴雨梨花一般，傾瀉而來。
母蟲發出一聲嘶鳴，重重摔落回地面。
它試圖重新站起，可六條節肢已盡數被長箭釘穿，甲殼接縫處被射穿了幾十個窟窿。
李逐風站在坡上，神色平靜。
人來的比他想像中快。
見母蟲未死，還在掙扎。他走上前去，雙手握緊銜光刀，對準母蟲頭部甲殼的接縫處，一刀劈下去。
金光湧出。
虛影身側，靈珠凝結。兩顆完整的靈珠，和一顆即將凝實的靈珠。
「多謝大人出手相助。」李逐風不知道人在哪，便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抱拳。
「你引妖上岸，幫了我一個忙。不必道謝。」一道清泠女聲自身後響起。
李逐風忙轉身。身後立著個身負長弓的女子，一身淺色鱗甲勾勒出挺拔身形。她生著一雙極美的丹鳳眼，只是過於淡漠，看起人來沒有半分溫度。
「你為何能引動蜮妖離水追殺？是縣衙中什麼人？」她問道。
李逐風哪裡有什麼身份，只能回答：「附近村民，路過這裡。」
路過村民？姜以靈眸光微凝。
對於妖而言普通人觸之即死，這人活蹦亂跳到引妖上岸，還說只是村民。
不願透露便算了，她也不是什麼地方官，不在意這個。
她遞過來一物：「此案由官府處置，此事現在不便外傳，以免影響後續收尾。妖獸屍身要帶回做證物，不便分你。我見你刀法無正統章法。這本《秋霜刀法》，便算謝你助我破局。」
李逐風顯然沒想到會得到一本功法，功法武技，皆是各家安身立命的根本，非拜師傳承、苦熬十載，絕不可能得授全本。
甚至有些苛刻的，還需要學者更改姓氏，或者入贅。形同賣身。
便是縣衙公門，有通用功法流傳，但也不是他現在能學到的。
「多謝大人。」
他鄭重收好書冊，抬眼再看時，河邊已空空如也。
女子不見蹤影，連帶著那具兩米多長的水蜮屍身，滿地箭矢，也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河寬七八丈，布滿了深深淺淺的黑色邪氣。
按理說，他應該往邪氣最濃的地方去找。水蜮藏在水中，邪氣最聚集之處多半就是它的藏身地。
但這東西的天賦是借水藏蹤。它若不想現身，就是把河水翻一遍也未必能找到。
他沿著河岸往下遊走了半里地，一邊走一邊掃視河面。
黑霧的範圍很廣，而且濃淡分布還很均勻，就好像那隻水蜮在水下不斷變換位置，每次停留不過片刻，留下一點殘跡，又換到下一處。
看來這個大人威勢不小，逼得這隻蟲妖不敢在一處久留。
忽然，李逐風看見一道血條，就停在河中央，一動不動。
不等他有所行動，血條猛的轉移到了他面前的淺水區。
就在這時，帶著黑氣的蟲卵從水中射出，投入李逐風身後的影子裡，蟲卵順著陰影就要融入他的肉身。
李逐風運用淨化術，蟲卵碎裂一地。
這蟲果然記仇，真是被它這一手膈應到了。
李逐風直接把手貼在水面，淨化術光芒在水下亮起，銀白色的光，順著血條方向攻過去。
蔓延到血條所在之處，那道血條像被燙了，猛地往上躥了一下。
李逐風立刻後退兩步，右手按上刀柄。
一雙眼睛在水下睜開了。
灰白色的眼球緩緩的浮了上來。眼球有碗口大，隔著晃動的水面，死死盯住了岸邊的李逐風。
熟悉的窺探感傳來。
這種被盯住的感覺和屍體睜開眼睛看他的感覺一樣。
就是這個東西。
水面轟然炸開。母蟲從水中升起。一張猙獰的臉，口器就占了半張臉，兩米多長，六條節肢比人的手臂還粗，末端是彎刀般的鉤爪。甲殼泛著油亮黑光，水花從它身上傾瀉而下。
成年水蜮，這才是真正的蟲妖。
李逐風朝不遠處河岸上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差役喊道：「叫你們大人來。」
為首的差役這才回過魂，踉蹌著撒腿就跑。
李逐風橫舉銜光刀，刀身微光流轉。
聽懂話語，正要往水下退避的母蟲望見刀身，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它的頭猛地後仰，口器張到最大，發出了一陣尖銳到刺耳的嘶鳴。
它怒了。
妖氣衝天，河面水波震盪。
李逐風暗道，果然有用。他把它的後代本源，強化到了刀中，這蟲子看了後怒火攻心，再難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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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飛濺，母蟲朝著岸邊的他猛撲過來。
李逐風一刀劈出，刀的軌跡虛虛實實交織在一起。
水蜮連忙躲避，卻還是沒能躲開這一刀。這刀技本就源自它自身的天賦，它卻完全預判不准刀的落點。
銜光刀結結實實的劈在甲殼之上。
母蟲甲殼之上，僅僅留下一道窄窄的刀痕。
李逐風一愣。
水蜮也是一愣。
母蟲的眼睛眯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李逐風，口器之中發出咔咔的聲響，聽起來滿是嘲弄。
就一蟲妖的殼就如此硬？
李逐風心想，不劈硬甲，那就砍關節好了。
銜光刀，一刀切入前足肢節的縫隙之中。
咔嚓，一聲脆響。
母蟲那條粗壯的前足立馬就耷拉下來，疼得它厲聲嘶鳴，身軀往後縮去。
一刀得手，李逐風抽身就跑。
離開水邊，轉身朝著土坡方向狂奔。
他心裡清楚，水中是這蟲妖的主場，硬拼必死無疑。可只要把它引上陸地，離了水澤滋養，它的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也不知道他一番挑釁，能不能把這蟲子引出來。
他一邊狂奔一邊回頭觀望，見母蟲已然翻上河岸，六條節肢在泥地上快速交替，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李逐風腳下不停，徑直往側面的土坡上跑。
母蟲緊追不捨，只不過六條腿還在泥地上刨出六道深溝。河邊淤泥鬆軟濕滑，越是發力蹬踏，越是軟滑。
它龐大的體積，爬兩步滑三步，折騰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這下輪到李逐風在土坡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它，看他笨拙摸樣不由哼笑了一聲。
「你瞧瞧你長得五大三粗的，咋不知道練練腿呢？」
母蟲似是被徹底羞辱，猛地停下動作。
甲殼猛然張開，在甲殼之下一對透明翅膀彈出來。
李逐風呆住。居然還有這招？這玩意兒還能飛？
母蟲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翅膀振動，腥風撲面而來，龐大蟲軀從地面猛然彈起，朝他直撲過來。
李逐風手中銜光刀刀尖朝前，目光鎖定它的腹部。
甲殼他砍不動，但是飛起來後，腹部徹底暴露在外，正好下手。
就在這時，箭鳴。
破空聲從河對岸的方向射來。
第一箭便精準射穿了母蟲一側翅膜。
母蟲被牢牢地釘在地上，後續箭矢寒光不絕，長箭像暴雨梨花一般，傾瀉而來。
母蟲發出一聲嘶鳴，重重摔落回地面。
它試圖重新站起，可六條節肢已盡數被長箭釘穿，甲殼接縫處被射穿了幾十個窟窿。
李逐風站在坡上，神色平靜。
人來的比他想像中快。
見母蟲未死，還在掙扎。他走上前去，雙手握緊銜光刀，對準母蟲頭部甲殼的接縫處，一刀劈下去。
金光湧出。
虛影身側，靈珠凝結。兩顆完整的靈珠，和一顆即將凝實的靈珠。
「多謝大人出手相助。」李逐風不知道人在哪，便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抱拳。
「你引妖上岸，幫了我一個忙。不必道謝。」一道清泠女聲自身後響起。
李逐風忙轉身。身後立著個身負長弓的女子，一身淺色鱗甲勾勒出挺拔身形。她生著一雙極美的丹鳳眼，只是過於淡漠，看起人來沒有半分溫度。
「你為何能引動蜮妖離水追殺？是縣衙中什麼人？」她問道。
李逐風哪裡有什麼身份，只能回答：「附近村民，路過這裡。」
路過村民？姜以靈眸光微凝。
對於妖而言普通人觸之即死，這人活蹦亂跳到引妖上岸，還說只是村民。
不願透露便算了，她也不是什麼地方官，不在意這個。
她遞過來一物：「此案由官府處置，此事現在不便外傳，以免影響後續收尾。妖獸屍身要帶回做證物，不便分你。我見你刀法無正統章法。這本《秋霜刀法》，便算謝你助我破局。」
李逐風顯然沒想到會得到一本功法，功法武技，皆是各家安身立命的根本，非拜師傳承、苦熬十載，絕不可能得授全本。
甚至有些苛刻的，還需要學者更改姓氏，或者入贅。形同賣身。
便是縣衙公門，有通用功法流傳，但也不是他現在能學到的。
「多謝大人。」
他鄭重收好書冊，抬眼再看時，河邊已空空如也。
女子不見蹤影，連帶著那具兩米多長的水蜮屍身，滿地箭矢，也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