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皓月當空
大雨滂沱，仿佛時間回溯。
趙昊向組織發出求援信號後，便安靜躺回大樹之下，由背生雙翼的虎妖重新變回人形。
他的動作迅速直接，嫻熟得令人心疼。
只不過，他早已非當日在小巷中，窮途末路的吳下阿蒙。
體內洶湧的真氣，封閉被洞穿的右胸，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帶傷走回陵水。
可這沒有必要。
他受如此重創，就是要讓別人看到。
……
鎮守府的救援，依舊給力。
求援信號發出去之後，不到一時三刻，一輛拉響警報的救援車，便分開地面泥濘，進入淺灘林地之中。
「嘶！~~~~」
一眾救護人員進入戰場，照例被眼前血腥場景，唬得倒吸一口涼氣。
「要命了，竟然一次任務，死了兩個都尉級鎮兵。」
「這頭被腰斬的妖魔，真是好生兇殘，臨死之前，居然反撲帶走了錢鈞都尉。」
「這位都尉又是誰，怎麼連頭都被妖魔打爆了……」
一眾救護人員圍著場中兩具屍體指指點點，靠在大樹陰影下的趙昊，反倒像是被人遺忘在了角落。
「喂！這裡還有一個活人，你們看不到嗎？！」
趙昊耐心等了一會，見還沒有人發現他，便實在忍不了了，開口提醒這群盲人。
「啊？！竟然有人活著？？？」
眾救護人員連忙循聲去找，終於在一棵大樹下，看到右胸被洞穿的趙昊。
「趙隊主？！怎麼又是你？！」
趙昊高達98.4的超高顏值，實在太有辨識度，在場的女救護人員，只一眼便認出了他。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敘舊？！」
「護脈丹，續命丹，全都用上……」
「備用的衣服呢？快給他蓋上。」
「擔架！擔架在哪裡？！」
一通雞飛狗跳的忙活後，趙昊終於如願被推上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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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天空電閃雷鳴。
大雨如瀑，仿佛要努力沖走淺灘林地的一切痕跡。
「唉……」
不知過了多久，淺灘林地的一棵大榕樹上，傳來一聲悠長而又複雜的嘆息。
「世人皆緣法，關心總生亂，我不該跟來的……」
裴知韻坐在榕樹巨大的枝幹上，兩眼無神，怔怔看著淺灘內滔滔不絕的江水。
她今日身著黑白拼配的改良旗袍，身材婀娜，長裙剛到雪白的腳裸，喇叭長袖上點綴著白色蕾絲花邊。
她現在也很想知道，趙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是人，還是妖。
思索許久，她終是將一個多年不曾聯繫的老人，從冗長的黑名單里，拉了出來。
「人可以變成妖魔後，再變回人類嗎？」
對面的老人，顯然反應了很久。
「絕無可能，人墮落成妖魔之後，無論是神智還是軀體，都會全面異化。」
「縱使勉強變化人形，也終究是被換了芯子，如何再做人。」
「而且這種擬人的妖魔，最為詭異兇險……」
短訊分作三段，想來是極其用心的。
良久，那邊又傳回一條勸誡的訊息。
「知韻，別再做傻事了。人……一旦墮入魔道，萬事皆休。」
裴知韻看著通訊器上的訊息，不知為何，淚珠突然在眼眶裡打轉，悲從中來。
「萬事皆休……好一個萬事皆休。」
半晌，她驀然長嘆。
「萬事萬物，如露如電，如霜如焰。」
「似鏡花水月，夢幻泡影……」
裴知韻哪怕口中念佛，也難以鞏固自身逐漸崩壞的道心。
只是，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
一道凌厲的氣息，從陵水飛馳而來。
裴知韻如遠黛的秀眉微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引動風雷，持劍迎面而上。
「裴大人，他只是一個煉血境的武者，何必如此回護？今日若放某過去，條件隨便你開！」
來人是一個二境後期的武者，風屬性的神蘊縈繞周身，令他可以憑虛御風，踏空而行。
「滾！」
裴知韻心煩意亂，長劍隨手一揮，那二境後期武者的面前，頓時出現一片恐怖至極的紅色雷牆。
事已至此，是非對錯，她已無心多說。
現在，她只想讓視野所及的所有人……都滾。
那武者顯然被眼前誇張的雷瀑，駭得三魂失了七魄，想也不想，轉頭便逃。
恰在此時，裴知韻手裡的通訊器，又傳來了一條消息。
「能化人形的妖魔，都是超凡入聖的頂級妖王，以你現在的交際圈，應該遇不到才對。」
「所以你看到的，很可能是另外一種東西……」
裴知韻眼神一凝，迅速追問：「是什麼？」
「黃金家族和四聖八姓的嫡系子弟。」
「？」裴知韻頓時瞳孔地震，回以碩大的問號。
「不是什麼驚天秘聞，無論是神朝皇族，還是四聖八姓這樣裂土封疆的頂級家族，祖上為了抵抗妖星降世，都曾煉化過頂級神獸的血脈。」
「因此，這些頂級家族的後代，不乏出現那種血脈純度極高，在生死搏殺時，將身體顯化成神話生物的特例。」
「他們在戰鬥時，看上去很像十分厲害的妖魔，但其實並沒有妖魔氣息顯露，戰鬥結束之後，就會重新變回人形。」
看著通訊器上的訊息，裴知韻水霧瀰漫的眼睛，漸漸睜大。
變化後不會產生妖魔氣息，戰鬥結束後，就會變回人形……
這不就跟趙昊的表現，一模一樣了嗎？
難道趙昊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神朝皇族，或者某四聖八姓流落民間的聖子聖孫？
怎麼可能！！！
不說在選定趙昊之前，自己在背後究竟做了多少盡調。
就連青川裴家，也有的是辦法，感應流落民間的家族血脈。
如果趙昊真是某強大勢力流落民間的血脈。
那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他可能還沒滿歲，就已經被接回家族，好生培養。
須知，越是高貴的血脈，就越難繁衍。
無上神朝延續了幾千年的黃金血脈，如今能被封作嫡系，冠以黃金稱謂的成員，也不過才雙十之數。
「所以……昊哥兒，他究竟是什麼情況……」
她思考了片刻，她低頭又發了一段消息。
「如何才能百分百無差錯，判斷這樣的人，究竟是人是妖？」
裴知韻的問題，只讓對面的老人猶豫了一瞬，旋即一串令人寒氣頓生的字眼，便出現在了通訊器的屏幕上。
「很簡單，砍下對方一根手指，扔在郡守府那棵黃金幼樹下。」
「若那人是妖魔，其氣息自然在黃金樹的光芒照耀下，無所遁形。」
裴知韻看著訊息，低頭思索良久，然後再次將老人的通訊器號碼，重新拉入了冗長的黑名單。
「昊哥兒……別讓我失望。」
「你若是妖魔，便證明此前一切，都只是你拿來哄我的虛妄。」
「我無法陪你瘋一場，也不想再來一場長達三年的漫長注視……便只能與你俱死，一了百了。」
趙昊向組織發出求援信號後，便安靜躺回大樹之下，由背生雙翼的虎妖重新變回人形。
他的動作迅速直接，嫻熟得令人心疼。
只不過，他早已非當日在小巷中，窮途末路的吳下阿蒙。
體內洶湧的真氣，封閉被洞穿的右胸，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帶傷走回陵水。
可這沒有必要。
他受如此重創，就是要讓別人看到。
……
鎮守府的救援，依舊給力。
求援信號發出去之後，不到一時三刻，一輛拉響警報的救援車，便分開地面泥濘，進入淺灘林地之中。
「嘶！~~~~」
一眾救護人員進入戰場，照例被眼前血腥場景，唬得倒吸一口涼氣。
「要命了，竟然一次任務，死了兩個都尉級鎮兵。」
「這頭被腰斬的妖魔，真是好生兇殘，臨死之前，居然反撲帶走了錢鈞都尉。」
「這位都尉又是誰，怎麼連頭都被妖魔打爆了……」
一眾救護人員圍著場中兩具屍體指指點點，靠在大樹陰影下的趙昊，反倒像是被人遺忘在了角落。
「喂！這裡還有一個活人，你們看不到嗎？！」
趙昊耐心等了一會，見還沒有人發現他，便實在忍不了了，開口提醒這群盲人。
「啊？！竟然有人活著？？？」
眾救護人員連忙循聲去找，終於在一棵大樹下，看到右胸被洞穿的趙昊。
「趙隊主？！怎麼又是你？！」
趙昊高達98.4的超高顏值，實在太有辨識度，在場的女救護人員，只一眼便認出了他。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敘舊？！」
「護脈丹，續命丹，全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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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不知過了多久，淺灘林地的一棵大榕樹上，傳來一聲悠長而又複雜的嘆息。
「世人皆緣法，關心總生亂，我不該跟來的……」
裴知韻坐在榕樹巨大的枝幹上，兩眼無神，怔怔看著淺灘內滔滔不絕的江水。
她今日身著黑白拼配的改良旗袍，身材婀娜，長裙剛到雪白的腳裸，喇叭長袖上點綴著白色蕾絲花邊。
她現在也很想知道，趙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是人，還是妖。
思索許久，她終是將一個多年不曾聯繫的老人，從冗長的黑名單里，拉了出來。
「人可以變成妖魔後，再變回人類嗎？」
對面的老人，顯然反應了很久。
「絕無可能，人墮落成妖魔之後，無論是神智還是軀體，都會全面異化。」
「縱使勉強變化人形，也終究是被換了芯子，如何再做人。」
「而且這種擬人的妖魔，最為詭異兇險……」
短訊分作三段，想來是極其用心的。
良久，那邊又傳回一條勸誡的訊息。
「知韻，別再做傻事了。人……一旦墮入魔道，萬事皆休。」
裴知韻看著通訊器上的訊息，不知為何，淚珠突然在眼眶裡打轉，悲從中來。
「萬事皆休……好一個萬事皆休。」
半晌，她驀然長嘆。
「萬事萬物，如露如電，如霜如焰。」
「似鏡花水月，夢幻泡影……」
裴知韻哪怕口中念佛，也難以鞏固自身逐漸崩壞的道心。
只是，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
一道凌厲的氣息，從陵水飛馳而來。
裴知韻如遠黛的秀眉微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引動風雷，持劍迎面而上。
「裴大人，他只是一個煉血境的武者，何必如此回護？今日若放某過去，條件隨便你開！」
來人是一個二境後期的武者，風屬性的神蘊縈繞周身，令他可以憑虛御風，踏空而行。
「滾！」
裴知韻心煩意亂，長劍隨手一揮，那二境後期武者的面前，頓時出現一片恐怖至極的紅色雷牆。
事已至此，是非對錯，她已無心多說。
現在，她只想讓視野所及的所有人……都滾。
那武者顯然被眼前誇張的雷瀑，駭得三魂失了七魄，想也不想，轉頭便逃。
恰在此時，裴知韻手裡的通訊器，又傳來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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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些頂級家族的後代，不乏出現那種血脈純度極高，在生死搏殺時，將身體顯化成神話生物的特例。」
「他們在戰鬥時，看上去很像十分厲害的妖魔，但其實並沒有妖魔氣息顯露，戰鬥結束之後，就會重新變回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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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不說在選定趙昊之前，自己在背後究竟做了多少盡調。
就連青川裴家，也有的是辦法，感應流落民間的家族血脈。
如果趙昊真是某強大勢力流落民間的血脈。
那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他可能還沒滿歲，就已經被接回家族，好生培養。
須知，越是高貴的血脈，就越難繁衍。
無上神朝延續了幾千年的黃金血脈，如今能被封作嫡系，冠以黃金稱謂的成員，也不過才雙十之數。
「所以……昊哥兒，他究竟是什麼情況……」
她思考了片刻，她低頭又發了一段消息。
「如何才能百分百無差錯，判斷這樣的人，究竟是人是妖？」
裴知韻的問題，只讓對面的老人猶豫了一瞬，旋即一串令人寒氣頓生的字眼，便出現在了通訊器的屏幕上。
「很簡單，砍下對方一根手指，扔在郡守府那棵黃金幼樹下。」
「若那人是妖魔，其氣息自然在黃金樹的光芒照耀下，無所遁形。」
裴知韻看著訊息，低頭思索良久，然後再次將老人的通訊器號碼，重新拉入了冗長的黑名單。
「昊哥兒……別讓我失望。」
「你若是妖魔，便證明此前一切，都只是你拿來哄我的虛妄。」
「我無法陪你瘋一場，也不想再來一場長達三年的漫長注視……便只能與你俱死，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