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王金天聯身體抱恙，倉促叫停都堂衙門議事。
朝會散去，各部都堂、理事大臣紛紛前往寢宮探疾。
孫熇處理完公務，亦移步前往，半路恰好撞見金天聰。
「二王弟，亦是前去探疾？」
「正是。倒是湊巧。」金天聰頷首。
孫熇忍不住發問：「王弟，老朽始終不解。今日朝堂，您執意拉攏璜鑫國共圖大業，是何用意？」
金天聰唇角微揚：「何以視之為共圖大業？」
孫熇言道：「青與璜鑫本是聯姻兄弟之邦，榮辱相依，乃是祖宗之法。此番若憑我大青一己之力取下夏仲，便可獨尊萬邦。若是引入璜鑫兵馬，豈非日後要將天下一分為二，平白分利與人？」
金天聰望著他，輕輕一嘆：「老先生——你老了。」
孫熇神色微黯：「是啊，老了。半生為國操勞，已是老朽之軀。」
金天聰止步，目光驟然深沉，語氣鄭重無比：「誰說借他甲兵，便要同他平分天下？」
眼底蟄伏已久的滔天野心，在此刻再也遮掩不住。
孫熇渾身一震，愕然抬眸，難以置信地打量眼前這位沉穩溫潤的二王弟。
金天聰未再多言，徑直向著君王寢宮走去。
「啟稟大王，二王弟都堂、孫大士求見。」
寢宮之內，金天聯臥於榻上，面色蒼白，渾身虛乏無力。
側坐榻邊的北妃歐陽倩雯輕聲應答：「請二位入內。」
這歐陽倩雯可是青國頂一頂二的美人。
自從進宮，青王金天聯就被迷的神魂顛倒。
金天聰與孫熇入殿，齊齊抻整袖口，垂手躬身，長袖落至膝前，跪地行禮。
「大王萬年無期。」
「起身吧。」歐陽倩雯代為回旨，「大王今日違和至極，回宮便召醫者診治，只需靜養數日便可無礙。若無緊要公務，便請二位先行退下。」
「是，我等告退。」
金天聰依禮退步撤出。
孫熇見狀欲言又止，也只能隨之躬身辭行。
青王雖掌至高王權，然都堂衙門權勢極重。
今日朝會雖無大王明詔定策，但大勢已定，都堂衙門依舊可自行推演籌備、落地施行。
走出寢宮，孫熇終於徹底醒悟。
他畢生所求，不過是為大青拓土開疆、稱霸萬邦，求一個盛世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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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金天聰所求的，從不是萬邦之主的虛名，而是獨掌乾坤、一統天下的實權。
借璜鑫國兵馬之計，孫熇從前從未設想。可大勢既定，他憑藉一身縱橫辯術，依舊有十足把握說動對方出兵相助。
璜鑫國應允出兵六十萬，人數看似龐大，實則多為老弱充數。
只因青璜世代聯姻、休戚與共，且當今青王之生母，便是璜鑫國長公主。
多重羈絆之下，在璜鑫眼中，此番出兵乃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是他們誰也未曾料到，今日白紙黑字的盟約許諾，來日終將化作噬命枷鎖。
與此同時，長城關隘之內。
連日來，蔣泰黎心頭不祥之感愈發濃重。為保萬全，他連夜向夏後劉桓請得一枚御璽血玉板。
玉板通體碧透，其上金篆璽文蒼勁威嚴——受命於夏，永鎮四極。
璽文印泥，是劉桓破掌取血、和制而成，承載帝王正統，權柄無雙。
待這枚血玉板星夜送至北境，蔣泰黎懸著的心，方才稍稍落地。
晨昏轉瞬，談判之期如期而至。
蔣泰黎偕閔傅明，乘坐翼行獸牽引的飛舟，奔赴萊州伊水縣。隨行共計一十六架飛舟，滿載護衛精銳。
半空之上，閔傅明抬手施術，左手覆右掌，掌心相對，緩緩凝聚出一顆璀璨金光元核。
雙掌徐徐展開，金光層層擴散，化作一方巨大球形屏障，將一十六架飛舟盡數籠罩其中。隨後他再施隱息元術，整支使團船隊瞬間隱匿行蹤，無聲橫渡長空。
伊水縣青軍大營，早已列仗整儀，靜待夏仲使團。
台面可以輸，場面不能輸。
青國談判特使：都堂衙門理事大臣任淇敖，端坐中軍大帳主位。
他頭戴銳筒烏皮冠，帽沿覆黑絨厚邊，冠身挺拔尖收，筒身覆朱緯，頂綴四品藍寶石；身著石青垂肅圓領公服，胸背繡四品雲雁補子，袖口疊垂，長及膝彎，端嚴肅穆。
大帳正中，南北向豎置長案，兩側各列十五座席位。正對帳門的高台上，一座精密計時鐘靜靜佇立。
眼見時針緩緩攀至頂端，將臨午時，任淇敖眸底掠過一抹輕蔑。
「夏人，想來不會失約。」
伊水邊界上空，閔傅明撤去隱息元術，一十六架飛舟驟然現世。
營中瞭望青兵，既驚且疑，即刻上報。
待飛舟落地，青軍儀仗整齊出營相迎。
任淇敖親自出帳，拱手相待。
眼前來者頭戴曲瞻弁冠，身著玄章交領朝袍，步履沉穩，手執凰錦羽扇，氣度淵渟，正是夏仲國師蔣泰黎。
蔣泰黎從容拱手回禮，聲色平和：「特使久候。」
任淇敖側身抬手，做出迎客姿態。
雙方依次入帳落座，夏仲居西，青國居東。
身形甫定，帳中時鐘時針恰好正對中天，午時整。
任淇敖率先開口，語帶鋒芒：「本座原以為，尊駕或許會遲上幾分。」
蔣泰黎輕搖羽扇，不卑不亢：「我夏仲立世七百年，最重信禮。即便時、地非我所擇，規矩二字，從無輕棄。」
他微微起身，拱手正式見禮：「在下夏仲國師蔣泰黎。」
隨即逐一介紹隨行僚臣。
「原來是國師親至，我等失禮。」任淇敖客套一句，亦自報官職，引見青方使團眾人。
兩軍對峙、疆土相爭之際，無人虛言寒暄，直入正題。
蔣泰黎目光銳利，率先詰問：「敢問青國，何故無端侵占我夏仲萊、翟、棠嵩三州？百年以來，貴國歲歲犯邊劫掠，陋習難除，今日更是舉國興兵，肆意侵疆，是何道理？」
不等任淇敖開口，蔣泰黎聲沉如鍾，再壓一籌：「我夏仲坐擁曜華洲七百年，鎮御四方、懷柔萬邦，諸國皆尊我為主。青國自立疆土，本該守序安分，卻夥同璜鑫割據北疆、不尊主次，早已惹四方非議。如今無端開啟戰端，屠戮邊民，侵我疆土！」
大帳之內，瞬間死寂。
任淇敖凝眸開口，字字詭辯：「國師此言差矣。人生天地之間，上尊天道，下敬祖宗。憑何夏仲獨占曜華洲正統，憑何北疆萬民，要屈居人下、世代俯首？」
「守土有道，不在於強詞奪理。」蔣泰黎冷笑，「夏仲教化四方、懷柔諸國，從未恃強凌弱。貴國明火執仗，強奪三州之地，難道一句不甘俯首，便可掩去侵略屠戮之實？」
任淇敖撫須從容狡辯：「百年生息，我國人口日繁，疆土貧瘠、資源匱乏。為萬民存續，開土拓疆，本就是天地常理。」
「荒唐。」蔣泰黎撂扇輕拍案面，「民生睏乏，可通商、可求援、可互助。大道萬千，偏偏擇殺伐掠奪之途，蠻橫無恥！」
他憑空御物，拿過紙筆，落筆書下六千萬三字。
字跡端正，落紙有聲，直面青方。
任淇敖眸光一凝，起身踱步，言辭鋒利無比：「國師！夏仲七百年基業，戰火內亂何曾少過？你朝自詡教化，實則愚民固權！科舉本是取士公道，百年沉澱，早已淪為世家士族世襲富貴的工具！」
他步步緊逼，直擊夏仲積弊：「你朝內亂、兵變、民變、權爭，累加兩百餘年！時至今日，朝綱積弊、民生疲敝、矛盾叢生！自身積重難返、無力革新，又何以自居正統、教化萬邦？」
蔣泰黎心中瞭然。
面對無賴詭辯，強權邏輯，空講道義已是無用。
身旁閔傅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我朝興兵克制、遣使議和，只為蒼生免戰火、黎民少流離！你方無端挑事，反倒百般嘲諷、惡意詆毀，欺人太甚！」
夏仲將士聞言怒髮衝冠，瞬間劍刃半出，寒光乍現。
青軍聞聲亦瞬間戒備，紛紛握刀亮刃，殺氣驟起。
帳中氣氛瞬間緊繃至炸裂臨界點。
就在兩軍兵刃將撞、衝突將起之際！
蔣泰黎羽扇驟然一揮。
狂風席捲整座大帳，無形巨力轟然壓落！
所有半出鞘的刀劍，盡數被硬生生摁回鞘中，鏗鏘震響連連。
蔣泰黎眸光沉冷，壓盡怒火，一字一頓：「如此說來，此戰——已無談判餘地。」
任淇敖抬眸，沉聲開口，拉了個長音：「有——」
針尖對麥芒的伊水談判，方才開場。
朝會散去，各部都堂、理事大臣紛紛前往寢宮探疾。
孫熇處理完公務，亦移步前往，半路恰好撞見金天聰。
「二王弟，亦是前去探疾？」
「正是。倒是湊巧。」金天聰頷首。
孫熇忍不住發問：「王弟，老朽始終不解。今日朝堂，您執意拉攏璜鑫國共圖大業，是何用意？」
金天聰唇角微揚：「何以視之為共圖大業？」
孫熇言道：「青與璜鑫本是聯姻兄弟之邦，榮辱相依，乃是祖宗之法。此番若憑我大青一己之力取下夏仲，便可獨尊萬邦。若是引入璜鑫兵馬，豈非日後要將天下一分為二，平白分利與人？」
金天聰望著他，輕輕一嘆：「老先生——你老了。」
孫熇神色微黯：「是啊，老了。半生為國操勞，已是老朽之軀。」
金天聰止步，目光驟然深沉，語氣鄭重無比：「誰說借他甲兵，便要同他平分天下？」
眼底蟄伏已久的滔天野心，在此刻再也遮掩不住。
孫熇渾身一震，愕然抬眸，難以置信地打量眼前這位沉穩溫潤的二王弟。
金天聰未再多言，徑直向著君王寢宮走去。
「啟稟大王，二王弟都堂、孫大士求見。」
寢宮之內，金天聯臥於榻上，面色蒼白，渾身虛乏無力。
側坐榻邊的北妃歐陽倩雯輕聲應答：「請二位入內。」
這歐陽倩雯可是青國頂一頂二的美人。
自從進宮，青王金天聯就被迷的神魂顛倒。
金天聰與孫熇入殿，齊齊抻整袖口，垂手躬身，長袖落至膝前，跪地行禮。
「大王萬年無期。」
「起身吧。」歐陽倩雯代為回旨，「大王今日違和至極，回宮便召醫者診治，只需靜養數日便可無礙。若無緊要公務，便請二位先行退下。」
「是，我等告退。」
金天聰依禮退步撤出。
孫熇見狀欲言又止，也只能隨之躬身辭行。
青王雖掌至高王權，然都堂衙門權勢極重。
今日朝會雖無大王明詔定策，但大勢已定，都堂衙門依舊可自行推演籌備、落地施行。
走出寢宮，孫熇終於徹底醒悟。
他畢生所求，不過是為大青拓土開疆、稱霸萬邦，求一個盛世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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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金天聰所求的，從不是萬邦之主的虛名，而是獨掌乾坤、一統天下的實權。
借璜鑫國兵馬之計，孫熇從前從未設想。可大勢既定，他憑藉一身縱橫辯術，依舊有十足把握說動對方出兵相助。
璜鑫國應允出兵六十萬，人數看似龐大，實則多為老弱充數。
只因青璜世代聯姻、休戚與共，且當今青王之生母，便是璜鑫國長公主。
多重羈絆之下，在璜鑫眼中，此番出兵乃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是他們誰也未曾料到，今日白紙黑字的盟約許諾，來日終將化作噬命枷鎖。
與此同時，長城關隘之內。
連日來，蔣泰黎心頭不祥之感愈發濃重。為保萬全，他連夜向夏後劉桓請得一枚御璽血玉板。
玉板通體碧透，其上金篆璽文蒼勁威嚴——受命於夏，永鎮四極。
璽文印泥，是劉桓破掌取血、和制而成，承載帝王正統，權柄無雙。
待這枚血玉板星夜送至北境，蔣泰黎懸著的心，方才稍稍落地。
晨昏轉瞬，談判之期如期而至。
蔣泰黎偕閔傅明，乘坐翼行獸牽引的飛舟，奔赴萊州伊水縣。隨行共計一十六架飛舟，滿載護衛精銳。
半空之上，閔傅明抬手施術，左手覆右掌，掌心相對，緩緩凝聚出一顆璀璨金光元核。
雙掌徐徐展開，金光層層擴散，化作一方巨大球形屏障，將一十六架飛舟盡數籠罩其中。隨後他再施隱息元術，整支使團船隊瞬間隱匿行蹤，無聲橫渡長空。
伊水縣青軍大營，早已列仗整儀，靜待夏仲使團。
台面可以輸，場面不能輸。
青國談判特使：都堂衙門理事大臣任淇敖，端坐中軍大帳主位。
他頭戴銳筒烏皮冠，帽沿覆黑絨厚邊，冠身挺拔尖收，筒身覆朱緯，頂綴四品藍寶石；身著石青垂肅圓領公服，胸背繡四品雲雁補子，袖口疊垂，長及膝彎，端嚴肅穆。
大帳正中，南北向豎置長案，兩側各列十五座席位。正對帳門的高台上，一座精密計時鐘靜靜佇立。
眼見時針緩緩攀至頂端，將臨午時，任淇敖眸底掠過一抹輕蔑。
「夏人，想來不會失約。」
伊水邊界上空，閔傅明撤去隱息元術，一十六架飛舟驟然現世。
營中瞭望青兵，既驚且疑，即刻上報。
待飛舟落地，青軍儀仗整齊出營相迎。
任淇敖親自出帳，拱手相待。
眼前來者頭戴曲瞻弁冠，身著玄章交領朝袍，步履沉穩，手執凰錦羽扇，氣度淵渟，正是夏仲國師蔣泰黎。
蔣泰黎從容拱手回禮，聲色平和：「特使久候。」
任淇敖側身抬手，做出迎客姿態。
雙方依次入帳落座，夏仲居西，青國居東。
身形甫定，帳中時鐘時針恰好正對中天，午時整。
任淇敖率先開口，語帶鋒芒：「本座原以為，尊駕或許會遲上幾分。」
蔣泰黎輕搖羽扇，不卑不亢：「我夏仲立世七百年，最重信禮。即便時、地非我所擇，規矩二字，從無輕棄。」
他微微起身，拱手正式見禮：「在下夏仲國師蔣泰黎。」
隨即逐一介紹隨行僚臣。
「原來是國師親至，我等失禮。」任淇敖客套一句，亦自報官職，引見青方使團眾人。
兩軍對峙、疆土相爭之際，無人虛言寒暄，直入正題。
蔣泰黎目光銳利，率先詰問：「敢問青國，何故無端侵占我夏仲萊、翟、棠嵩三州？百年以來，貴國歲歲犯邊劫掠，陋習難除，今日更是舉國興兵，肆意侵疆，是何道理？」
不等任淇敖開口，蔣泰黎聲沉如鍾，再壓一籌：「我夏仲坐擁曜華洲七百年，鎮御四方、懷柔萬邦，諸國皆尊我為主。青國自立疆土，本該守序安分，卻夥同璜鑫割據北疆、不尊主次，早已惹四方非議。如今無端開啟戰端，屠戮邊民，侵我疆土！」
大帳之內，瞬間死寂。
任淇敖凝眸開口，字字詭辯：「國師此言差矣。人生天地之間，上尊天道，下敬祖宗。憑何夏仲獨占曜華洲正統，憑何北疆萬民，要屈居人下、世代俯首？」
「守土有道，不在於強詞奪理。」蔣泰黎冷笑，「夏仲教化四方、懷柔諸國，從未恃強凌弱。貴國明火執仗，強奪三州之地，難道一句不甘俯首，便可掩去侵略屠戮之實？」
任淇敖撫須從容狡辯：「百年生息，我國人口日繁，疆土貧瘠、資源匱乏。為萬民存續，開土拓疆，本就是天地常理。」
「荒唐。」蔣泰黎撂扇輕拍案面，「民生睏乏，可通商、可求援、可互助。大道萬千，偏偏擇殺伐掠奪之途，蠻橫無恥！」
他憑空御物，拿過紙筆，落筆書下六千萬三字。
字跡端正，落紙有聲，直面青方。
任淇敖眸光一凝，起身踱步，言辭鋒利無比：「國師！夏仲七百年基業，戰火內亂何曾少過？你朝自詡教化，實則愚民固權！科舉本是取士公道，百年沉澱，早已淪為世家士族世襲富貴的工具！」
他步步緊逼，直擊夏仲積弊：「你朝內亂、兵變、民變、權爭，累加兩百餘年！時至今日，朝綱積弊、民生疲敝、矛盾叢生！自身積重難返、無力革新，又何以自居正統、教化萬邦？」
蔣泰黎心中瞭然。
面對無賴詭辯，強權邏輯，空講道義已是無用。
身旁閔傅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我朝興兵克制、遣使議和，只為蒼生免戰火、黎民少流離！你方無端挑事，反倒百般嘲諷、惡意詆毀，欺人太甚！」
夏仲將士聞言怒髮衝冠，瞬間劍刃半出，寒光乍現。
青軍聞聲亦瞬間戒備，紛紛握刀亮刃，殺氣驟起。
帳中氣氛瞬間緊繃至炸裂臨界點。
就在兩軍兵刃將撞、衝突將起之際！
蔣泰黎羽扇驟然一揮。
狂風席捲整座大帳，無形巨力轟然壓落！
所有半出鞘的刀劍，盡數被硬生生摁回鞘中，鏗鏘震響連連。
蔣泰黎眸光沉冷，壓盡怒火，一字一頓：「如此說來，此戰——已無談判餘地。」
任淇敖抬眸，沉聲開口，拉了個長音：「有——」
針尖對麥芒的伊水談判，方才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