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宅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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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漫過雕花窗欞時,林硯正在給發間的玉簪調整角度。淺杏色旗袍的領口繡著珍珠纏枝紋,和沈聿送的玉蘭簪子剛好相配。她對著鏡子深吸口氣,指尖在旗袍盤扣上頓了頓 —— 今天要見沈家長輩,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輕響。林硯走到樓梯口,看見沈聿站在晨光里。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是她昨天幫他挑的藏青色,領口別著枚小巧的玉扣,和她的玉簪是同一塊料子。「準備好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別緊張,有我在。」

  沈家老宅藏在城郊的梧桐林里。朱漆大門推開時,林硯忽然被門廊下的盆栽吸引 —— 幾株玉蘭正開得熱鬧,花瓣上的露水在晨光里像碎鑽。「我爺爺親手種的。」 沈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說玉蘭象徵著『守得住初心』。」

  客廳的紅木沙發上坐著位白髮老人。沈聿剛喊了聲 「爺爺」,老人手裡的紫砂壺就頓了頓。他的目光在林硯身上轉了圈,最後落在她發間的玉簪上:「這簪子不錯。」

  林硯剛要行禮,就被老人擺手攔住:「不用多禮,坐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梨花木椅,「聽說你把林氏的爛攤子收拾得不錯?」

  「只是運氣好。」 林硯接過沈聿遞來的茶盞,指尖的溫度讓她定了定神,「還要多謝沈總幫忙。」 她故意把 「沈總」 兩個字說得輕些,眼角的餘光瞥見沈聿耳尖發紅 ——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在爺爺面前倒像個被點名的學生。

  老人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別叫什麼沈總,顯得生分。」 他呷了口茶,「我聽阿聿說,你還幫他查出了海外子公司的假帳?」

  林硯剛要回答,就被沈聿搶了先:「她比我厲害,一眼就看出了漏洞。」 他看著林硯的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像在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貝。

  林硯的耳尖忽然發燙。她低頭抿茶的瞬間,聽見老人對管家說:「把我書房裡那幅《墨蘭圖》拿來,送給林丫頭。」

  沈聿在她耳邊低語:「爺爺很少送人字畫,這是認可你了。」 他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林硯轉頭時,正撞進他帶笑的眼裡,忽然覺得那些緊張都煙消雲散了 —— 有他在身邊,好像再難的場面都能應付。

  午餐開席時,林硯才發現沈家的親戚比想像中多。沈聿的二叔沈建成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神里的輕視藏都藏不住:「林小姐以前是學藝術的?怕是不懂怎麼照顧阿聿吧?」

  林硯剛要開口,就被沈聿按住手背。「二叔說笑了,」 他舉杯的動作穩得很,「林硯把林氏打理得井井有條,照顧我還不是綽綽有餘?」 他看著沈建成僵住的臉,補充道,「倒是二叔家的公司,聽說最近資金周轉不太好?要不要我讓陳舟送份融資方案過去?」

  沈建成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林硯看著沈聿眼底的冷光,忽然想起他說過 「二叔一直想搶沈氏的控制權」—— 這個在外人面前護短的男人,連對付親戚都帶著鋒芒。她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像在說 「彆氣」。

  沈聿的指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安心。他給她夾了塊松鼠鱖魚,挑得乾乾淨淨沒有刺:「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錯覺。

  席間沈聿的二嬸忽然笑著說:「林小姐這麼能幹,怕是看不上我們阿聿吧?畢竟沈氏現在的海外業務可不太好。」 她的聲音尖細,像針一樣扎人。

  林硯放下筷子的動作很輕:「二嬸怕是不知道,沈氏的海外子公司剛追回三億欠款。」 她拿出手機,調出剛收到的郵件,「昨天已經到帳了,多虧沈總運籌帷幄。」 她抬頭時,眼尾的弧度像月牙,「能被沈總選中,是我的福氣。」

  沈聿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下來。這隻總愛裝作鎮定的小狐狸,其實早就學會了和他並肩作戰。他的指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說 「做得好」。

  飯後沈老爺子讓沈聿去書房談事。林硯剛走到庭院,就被沈建成堵在玉蘭樹下。「你以為嫁進沈家就能高枕無憂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阿聿遲早會被你拖累。」

  林硯的指尖在玉簪上摩挲片刻,忽然笑了:「二叔要是有空擔心別人,不如想想怎麼填補公司的資金窟窿。」 她轉身要走時,聽見沈建成在身後說:「你父親當年就是太輕信別人,才落得那樣的下場!」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林硯心裡。她的腳步頓了頓,轉身時眼裡的光冷得像冰:「我父親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她剛要再說些什麼,就被個溫暖的懷抱圈住。

  沈聿的氣息帶著雪松味,瞬間驅散了周遭的寒意。「二叔要是沒事,就去看看二嬸吧,」 他的聲音冷得像霜,「她好像把紅酒灑在爺爺的字畫上去了。」 沈建成臉色大變地跑開時,林硯聽見沈聿說,「別聽他胡說。」

  「我沒事。」 林硯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有點悶,「就是突然想起我爸了。」

  沈聿的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受驚的貓:「以後有我。」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溫柔,「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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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蘭花瓣落在兩人的發間。林硯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說的 「有我在」,不是隨口的承諾,是真的會為她撐起一片天。

  回客廳時,沈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逗貓。看見他們進來,老人忽然說:「阿聿,把我那對玉鐲拿來,給林丫頭戴上。」

  玉鐲是暖白色的,圈口剛好合適。林硯看著手腕上的玉鐲,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那對 —— 可惜後來被張嵐摔碎了。「謝謝爺爺。」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沈老爺子擺擺手:「既然嫁進沈家,就是自家人。」 他看著沈聿替林硯理鬢髮的動作,忽然笑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就好,不用在意別人怎麼說。」

  離開老宅時,暮色已經漫了上來。沈聿替林硯拉開車門的瞬間,林硯忽然抱住他的腰:「沈聿,謝謝你。」

  沈聿的身體僵了僵,隨即反手把她抱得更緊。「說了不用跟我客氣。」 他的聲音在她發間響起,帶著點笑意,「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車駛過梧桐林時,林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沈聿剛才在書房外等她的樣子。夕陽落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金邊,連周身的冷意都柔和了些。「你爺爺跟你說什麼了?」

  「他問我什麼時候把婚事辦得正式點。」 沈聿轉動方向盤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她時眼裡的光很亮,「還說要是欺負你,就打斷我的腿。」

  林硯忽然笑了,眼角的水光在燈光下像碎鑽。「那你可得小心點。」 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可是會告狀的。」

  沈聿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忽然覺得這趟老宅之行值了。他伸手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好啊,就怕你捨不得。」

  回到別墅時,三花貓正蹲在門口等他們。林硯剛換好鞋,就看見沈聿拿著個錦盒走進來。「給你的。」 他打開錦盒的動作很輕,裡面躺著塊玉佩,刻著 「聿」 字。「和我的玉扣是一對。」

  林硯捏著玉佩的指尖微微發燙。「沈總好像很喜歡送我東西。」 她故意逗他,眼尾的弧度像月牙。

  沈聿撓了撓頭,耳尖發紅:「就是覺得適合你。」 他忽然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林硯,我們把協議撕了吧。」

  林硯的身體僵了僵。「什麼協議?」

  「聯姻協議。」 沈聿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她耳朵里,「我不想只做一年夫妻,我想和你真的過一輩子。」

  玉蘭花香從露台漫進來,混著他身上的雪松味。林硯轉身的瞬間,撞進他帶著期待的眼裡。「好啊。」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不過沈總以後可得聽我的。」

  沈聿看著她眼裡的笑意,忽然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都聽你的。」

  睡前林硯坐在梳妝檯前,把沈聿送的玉佩和玉鐲放在一起。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手機亮了下,是沈聿發來的信息:「晚安,我的太太。」

  林硯回復了個 「晚安,我的先生」,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她看著窗外的玉蘭樹,忽然覺得這場始於利益的聯姻,終於變成了彼此的歸宿。那些商場上的博弈,家族裡的紛爭,都成了感情的試金石 —— 原來最好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而是這樣細水長流的陪伴。

  床頭柜上的《墨蘭圖》捲軸靜靜躺著。林硯摸著畫軸上的溫度,忽然想起沈老爺子說的 「守得住初心」。或許從遇見沈聿的那天起,她的初心就已經悄悄改變了 —— 不再是為了林氏,而是為了這個能給她溫暖和依靠的人。

  窗外的玉蘭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晃,像在為這個夜晚伴奏。林硯把玉佩貼在胸口,能感受到玉石的溫潤。她忽然開始期待未來的日子 —— 和沈聿一起看玉蘭花開,一起應對風雨,一起把這場 「契約婚姻」,過成真正的細水長流。原來有些感情,就像這老宅里的玉蘭,總要經歷風雨,才知道能開得這樣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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