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糊塗
秘書拿不準領導是什麼意思，連忙下去喊人。
蔣岩昌正在跟下屬開會，痛斥別人辦事不力，突然接到消息，罵人的話戛然止住。
他板著臉，背手走出會議室。
看到秘書，立刻換了張面孔迎上去問：「陳秘書，梁書記那邊有說找我什麼事嗎？」
陳秘書往日經常跟他打交道，關係還算不錯，壓低聲音說：「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看梁書記似乎氣的不輕，您小心一點。」
蔣岩昌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很快，他趕到梁鴻裕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來。」
蔣岩昌推門走進去，臉上堆著笑說：「梁書記，您有事找我？」
梁鴻裕今年不到六十，頭髮依舊烏黑，鼻樑上架著一副窄邊鏡框，看到他，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蔣岩昌戰戰兢兢坐下，一把年紀了，身子擺的比小學生還端正。
梁鴻裕拎起面前的茶壺，給他倒茶。
「梁書記，這......我自己來吧。」
雖說他比人家大了十來歲，但職位畢竟放在這裡，蔣岩昌怎麼敢讓他親自倒茶。
梁鴻裕鏡框後的銳利視線掃過他的臉，擺手道：「岩昌，跟我客氣什麼，你坐下。」
蔣岩昌伸出的手尷尬的卡在半空，最後又訥訥的坐了回去。
面前的杯子一點點倒滿。
「粱書記，夠了。」
可他話說完，低頭發現梁鴻裕還在倒水。
茶嘴的水速一點點放慢，杯子裡的水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來。
他心上一驚，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最後，杯子表面拱起一層輕微的弧度，再多一滴就要漫出來時，梁鴻裕才堪堪收手，笑著說：「岩昌，喝吧。」
蔣岩昌身側的手都有點抖，真心斟茶的人，絕不會把茶杯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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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基本明晃晃的暗示對方，你可以滾了。
「梁書記......我這......」
他剛想問自己是哪裡做錯了，便被梁鴻裕打斷：「怎麼不喝？是覺得我沏茶的功夫不行？」
蔣岩昌嘴裡的話，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著桌上的茶杯，小心翼翼伸手去端。
可手指輕輕一碰，滾燙的茶水瞬間灑出，順著桌面弧度滾到他黑色西褲上。
蔣岩昌嚇得心尖都在發抖，手忙腳亂抽紙巾去擦。
梁鴻裕卻走過來，將他摁在座椅上，接過他手中的紙巾，笑著說：「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今年七十多了，還讓你親自端杯子，這不是為難你嘛。」
蔣岩昌：「不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拿穩。」
梁鴻裕嘆了口氣道：「其實說來說去，還是我的錯。」
「按理說你這個年紀，早就該回家含飴弄孫了，但之前是特殊情況，崗位需要你，又讓你辛苦了這麼些年。」
「剛剛看你連杯水都端不穩，我這心裡啊，心疼的不行。」
蔣岩昌一聽這話，頓時後脊發涼，這不是明晃晃想讓他走人嘛？
整個蔣家現在就靠他一個人撐著，自己女婿這些年，一直不溫不火，女兒外孫女就更不用說了，要是他下去了，他們蔣家......
他掙扎著說：「梁書記，我這都是自願的，我是熱愛這份工作。」
梁鴻裕擺手道：「話不是這麼說的，熱愛歸熱愛，咱們還是得按照規定來。」
這話就是徹底絕了蔣岩昌的希望。
梁鴻裕雖然職位比他高，但對他並沒有任免權，可自己這把年紀還能在這個位置，裡面的彎彎繞繞，要是捅出來......
他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精神氣瞬間滅了一大半。
好半晌，他才抬頭說：「梁書記，走之前我能問一句，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好端端的，突然讓他退，裡面要說沒貓膩，他怎麼也不會信。
梁鴻裕見他這麼識時務，也沒隱瞞，直白問：「你卡了宴家那位的審核流程？」
「宴家？我什麼時候......」蔣岩昌話說到一半，瞬間恍然大悟。
是顧星晚？
他想不明白，過了這些年，她怎麼還有這種能耐，勾搭上宴家人的？
「既然想明白了，你就先出去吧。」梁鴻裕懶得跟他再多說什麼，直接趕人。
蔣岩昌愣愣的走出辦公室，手腳都有些發涼。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天就隨便下了個小小的指令，能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
自從宴矜打了電話，辦事處那邊不到半個小時就把公證文件送了過來。
顧星晚接過文件，並沒有為難來人。
說再多也沒什麼用，市長下的命令，她一個小職員能怎麼辦？
回到辦公室，她又開始忙起工作。
晚上。
她走進樓道，抬眼時，正好看到站在大門口抽菸的男人。
「你來幹什麼？」顧星晚想到家裡的孩子和裴乾，心瞬間緊張起來。
她不確定夏國忠有沒有敲門，更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孩子。
「下班了？」夏國忠將手中的煙掐滅，笑著朝她走過來：「工作這麼晚，吃飯了沒？」
「找我什麼事？」顧星晚就站在台階上，一隻手抓緊扶手，另一隻悄悄伸進包里，隨時準備報警。
「這麼緊張幹什麼？我是你爸，又不會對你做什麼。」夏國忠今天一回家，就被蔣岩昌狠狠批了一頓。
聽到自己老岳父要退這種事，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他現在的位置還是太低了，等蔣岩昌一走，自己就更難往上爬，這些年的努力也全都作廢了。
顧星晚現在聽到「爸」這個字，胃裡都開始犯噁心：「再不走我報警。」
這個時間點，她不想跟爛人過多糾纏。
夏國忠：「星晚，都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不管你多恨我這個父親，當初諒解書是我給你出具的，再大的仇和怨，也該化解了。」
「我今天找你，也是因為你外公的事，你說不就是一個審核嘛？辦不下來你給我打電話不就完了，何必跟他一個老糊塗計較？」
他是希望蔣岩昌能再干兩年，或者他的位置能讓自己接替。
顧星晚瞬間反應過來，八成是宴矜的那個電話，給蔣岩昌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面前的男人才來找她。
她冷笑一聲：「我看你才是真的老糊塗了，當年你能逼到我在雲城沒地方讀書，現在又覺得我能手眼通天？」
蔣岩昌正在跟下屬開會，痛斥別人辦事不力，突然接到消息，罵人的話戛然止住。
他板著臉，背手走出會議室。
看到秘書，立刻換了張面孔迎上去問：「陳秘書，梁書記那邊有說找我什麼事嗎？」
陳秘書往日經常跟他打交道，關係還算不錯，壓低聲音說：「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看梁書記似乎氣的不輕，您小心一點。」
蔣岩昌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很快，他趕到梁鴻裕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來。」
蔣岩昌推門走進去，臉上堆著笑說：「梁書記，您有事找我？」
梁鴻裕今年不到六十，頭髮依舊烏黑，鼻樑上架著一副窄邊鏡框，看到他，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蔣岩昌戰戰兢兢坐下，一把年紀了，身子擺的比小學生還端正。
梁鴻裕拎起面前的茶壺，給他倒茶。
「梁書記，這......我自己來吧。」
雖說他比人家大了十來歲，但職位畢竟放在這裡，蔣岩昌怎麼敢讓他親自倒茶。
梁鴻裕鏡框後的銳利視線掃過他的臉，擺手道：「岩昌，跟我客氣什麼，你坐下。」
蔣岩昌伸出的手尷尬的卡在半空，最後又訥訥的坐了回去。
面前的杯子一點點倒滿。
「粱書記，夠了。」
可他話說完，低頭發現梁鴻裕還在倒水。
茶嘴的水速一點點放慢，杯子裡的水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來。
他心上一驚，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最後，杯子表面拱起一層輕微的弧度，再多一滴就要漫出來時，梁鴻裕才堪堪收手，笑著說：「岩昌，喝吧。」
蔣岩昌身側的手都有點抖，真心斟茶的人，絕不會把茶杯滿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意思，基本明晃晃的暗示對方，你可以滾了。
「梁書記......我這......」
他剛想問自己是哪裡做錯了，便被梁鴻裕打斷：「怎麼不喝？是覺得我沏茶的功夫不行？」
蔣岩昌嘴裡的話，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著桌上的茶杯，小心翼翼伸手去端。
可手指輕輕一碰，滾燙的茶水瞬間灑出，順著桌面弧度滾到他黑色西褲上。
蔣岩昌嚇得心尖都在發抖，手忙腳亂抽紙巾去擦。
梁鴻裕卻走過來，將他摁在座椅上，接過他手中的紙巾，笑著說：「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今年七十多了，還讓你親自端杯子，這不是為難你嘛。」
蔣岩昌：「不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拿穩。」
梁鴻裕嘆了口氣道：「其實說來說去，還是我的錯。」
「按理說你這個年紀，早就該回家含飴弄孫了，但之前是特殊情況，崗位需要你，又讓你辛苦了這麼些年。」
「剛剛看你連杯水都端不穩，我這心裡啊，心疼的不行。」
蔣岩昌一聽這話，頓時後脊發涼，這不是明晃晃想讓他走人嘛？
整個蔣家現在就靠他一個人撐著，自己女婿這些年，一直不溫不火，女兒外孫女就更不用說了，要是他下去了，他們蔣家......
他掙扎著說：「梁書記，我這都是自願的，我是熱愛這份工作。」
梁鴻裕擺手道：「話不是這麼說的，熱愛歸熱愛，咱們還是得按照規定來。」
這話就是徹底絕了蔣岩昌的希望。
梁鴻裕雖然職位比他高，但對他並沒有任免權，可自己這把年紀還能在這個位置，裡面的彎彎繞繞，要是捅出來......
他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精神氣瞬間滅了一大半。
好半晌，他才抬頭說：「梁書記，走之前我能問一句，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好端端的，突然讓他退，裡面要說沒貓膩，他怎麼也不會信。
梁鴻裕見他這麼識時務，也沒隱瞞，直白問：「你卡了宴家那位的審核流程？」
「宴家？我什麼時候......」蔣岩昌話說到一半，瞬間恍然大悟。
是顧星晚？
他想不明白，過了這些年，她怎麼還有這種能耐，勾搭上宴家人的？
「既然想明白了，你就先出去吧。」梁鴻裕懶得跟他再多說什麼，直接趕人。
蔣岩昌愣愣的走出辦公室，手腳都有些發涼。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天就隨便下了個小小的指令，能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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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宴矜打了電話，辦事處那邊不到半個小時就把公證文件送了過來。
顧星晚接過文件，並沒有為難來人。
說再多也沒什麼用，市長下的命令，她一個小職員能怎麼辦？
回到辦公室，她又開始忙起工作。
晚上。
她走進樓道，抬眼時，正好看到站在大門口抽菸的男人。
「你來幹什麼？」顧星晚想到家裡的孩子和裴乾，心瞬間緊張起來。
她不確定夏國忠有沒有敲門，更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孩子。
「下班了？」夏國忠將手中的煙掐滅，笑著朝她走過來：「工作這麼晚，吃飯了沒？」
「找我什麼事？」顧星晚就站在台階上，一隻手抓緊扶手，另一隻悄悄伸進包里，隨時準備報警。
「這麼緊張幹什麼？我是你爸，又不會對你做什麼。」夏國忠今天一回家，就被蔣岩昌狠狠批了一頓。
聽到自己老岳父要退這種事，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他現在的位置還是太低了，等蔣岩昌一走，自己就更難往上爬，這些年的努力也全都作廢了。
顧星晚現在聽到「爸」這個字，胃裡都開始犯噁心：「再不走我報警。」
這個時間點，她不想跟爛人過多糾纏。
夏國忠：「星晚，都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不管你多恨我這個父親，當初諒解書是我給你出具的，再大的仇和怨，也該化解了。」
「我今天找你，也是因為你外公的事，你說不就是一個審核嘛？辦不下來你給我打電話不就完了，何必跟他一個老糊塗計較？」
他是希望蔣岩昌能再干兩年，或者他的位置能讓自己接替。
顧星晚瞬間反應過來，八成是宴矜的那個電話，給蔣岩昌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面前的男人才來找她。
她冷笑一聲：「我看你才是真的老糊塗了，當年你能逼到我在雲城沒地方讀書，現在又覺得我能手眼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