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那麼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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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煜聞言,趕忙捂住他的嘴,噓了一聲:「這話可別當著阿宴的面說,小心兄弟都沒得做。」

  賀序想到以往宴矜對那個女人的維護,默默閉上了嘴。

  罷了罷了,他嘆了口氣。

  又擠出一抹笑,湊到宴矜跟前說起正事:「阿宴,這兩天我需要簽股份轉讓書,還得擬婚前協議,需要一個律師。」

  宴矜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明天打這個電話,會有人過去幫你看合同。」

  說完,他起身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往外走。

  「這麼快就走了?不再坐會兒?」蔣煜在後面喊他。

  「明天早上還有個案子要開庭,不玩了。」

  撂下這句話,宴矜大步出了包間。

  接下來的兩天,顧星晚又接連去了另外四家律所。

  每次面試時,對方都會點頭表示很滿意。

  可是面試一結束,對方又會添上一句「顧小姐很優秀,可是我們律所恐怕沒辦法接受」。

  第四次遇到這種情況,顧星晚臨走時,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了句「為什麼」。

  面試官指著她的資料開口:「顧小姐坐過牢?」

  這句話一出,饒是顧星晚有再多想要辯解的話,都悉數吞進喉嚨里。

  她蜷縮著手指,強扯出一抹乾澀的笑:「我明白了,打擾了。」

  犯過刑法的人,在找工作時需要提前告知僱主情況,她自然也沒有隱瞞。

  本以為回國靠著優秀的履歷,能夠找到一份工作,現在看來倒是痴人說夢了。

  走出律所大樓,已經是下午四點。

  顧星晚抬頭望著黑沉陰鬱的天色,眼眶有些酸澀。

  這些年她其實已經很努力了,可是有些事情似乎還是沒辦法過去,永遠像這天上的烏雲般籠在她頭頂。

  顧星晚吸了吸鼻子,走向最近的公交車站。

  可還沒等她走到,便感覺一顆水珠落在臉上,接著兩滴三滴無數滴,大雨霎時傾盆而下。

  顧星晚用文件夾擋在頭頂,快步跑到公交站台下躲雨。

  這個點等車的人並不多,她撣了撣額角的雨水,身上的西裝早就濕透了,緊緊貼著皮膚有些難受。

  可她沒空思考這些,而是掏出手機查詢要坐幾號公交才能回家。

  闊別多年,雲城的公交線早就改了無數遍,再也不是曾經的記憶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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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輛賓利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

  「上車。」

  低磁潤朗的聲音響起,顧星晚一僵,驀然抬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

  隔著重重雨幕,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看到他那張不太真切的俊朗面孔。

  「上車。」

  男人又重複了一遍。

  顧星晚連忙拒絕,語氣疏離:「不用了,宴先生,公交車馬上就到了。」

  宴先生?

  聽著如此陌生的稱呼,宴矜覺得有些好笑。

  他自嘲:「分手了,我連個公交車司機都比不上了,送你一程都不配嗎?」

  「不是說不認識嗎?」顧星晚倔強的看著他。

  宴矜聽著,無奈在心底默嘆一聲,還跟以前一樣記仇。

  他推開車門,撐著長柄黑傘下車,靜靜站在原地望著她。

  後面公交車司機「滴滴滴」的摁著喇叭催促。

  僵持間,顧星晚咬咬牙,終究下了台階。

  黑傘傾下,將她籠住,遮住了噼里啪啦的大雨。

  兩人上了車,車子重新啟動。

  感覺到周身男人強大的氣息,顧星晚不自覺往角落裡躲了躲,刻意拉遠了兩人間的距離。

  宴矜注意到她的動作,諷刺的扯了扯唇角,從一旁拿出兩條乾淨的毛巾,一條甩給她,一條拿在手裡,兀自擦了擦脖頸處滾落的雨水。

  顧星晚攥緊手中的毛巾,擦拭指尖的雨水。

  轉眸那一瞬,卻從玻璃窗的倒影里,注意到他的身子濕了大半,心緒微動。

  這些年他似乎成熟了很多,褪去少年的青澀,稜角愈發分明,仿佛一把淬了火的寶劍,渾身散發著冷冽的寒芒。

  沒了自己,他應該過得挺好的。

  「面試?」終究還是男人主動打破了沉默。

  「嗯。」

  「成功了嗎?」

  顧星晚想到兩天連被拒絕四場,覺得有些難堪,迂迴道:「還沒出結果。」

  「哦。」宴矜淡淡應了聲,沒再多說什麼。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最後還是司機問了句去哪。

  顧星晚不願暴露家庭住址,所以報了家咖啡廳的名字。

  宴矜挑眉,調子裡帶著明顯的質疑:「你住咖啡廳?」

  聽著這種語調,顧星晚就像被摁下的彈簧般,下意識回懟:「我去買下它。」

  「有出息。」

  顧星晚莫名聽出一股陰陽怪氣,不過她只當他信了。

  誰說分手了,她就不能變出息了?

  臨到目的地,雨停了。

  顧星晚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抬腳正要下車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句:

  「回家記得提前喝藥,這個季節,你最容易感冒。」

  熟悉的語調傳入耳中,顧星晚抬腳下車的動作頓住。

  車門外的冷風呼呼往臉上吹來,半濕的衣服裹纏在身上,骨頭縫裡都止不住透出冷意。

  她斂了斂眸,背著身快速下車,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好」字,有些踉蹌的大步離開。

  宴矜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咖啡店門口,才默默收回目光。

  司機小葛坐在駕駛座,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宴律,秦律那邊打了五六個電話了,催你趕緊過去。」

  他跟在宴律身邊那麼多年,平日他最是守時了,今天居然刻意繞了那麼遠的路,就為了接一個女人?

  小葛覺得自己也算是開眼了。

  「嗯,走吧。」

  宴矜掏出筆記本開始看文件,最近手頭上的案子有些多,都需要他儘快處理。

  顧星晚等車子離開,才從咖啡店出來,穿過一旁的花園小徑,進了一個老小區。

  雲城屬於國際大都市,房價貴的要命,要想在好的地段租一個兩室一廳,月租將近上萬了。

  她暫時負擔不起,只能選在這樣一個地方,租了個兩室一廳。

  回到家,她立刻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珠順著髮絲額角一點點滾落,驅散渾身的寒意,她的腦海莫名浮現起往日的畫面。

  「怎麼又這麼不小心,讓你多穿點總是不聽。」

  「鼻子堵了嗎?給你泡了藥,快點喝。」

  「不,我要你餵我。」

  「好,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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