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今天，我非死不可嗎？
「小侄女，好久不見。」
雨幕里沈崇碩歪著頭笑了下，「有沒有想我？」
沈幼怡腳步頓住：「……」
她原本正跟任琳往外走，臉上那點本就不多的情緒瞬間垮下來，有情緒跟沒情緒真的很好分辨。
任琳也品出不對味來。
來的人不是陳誠，那是誰？
西裝剪裁得體，身形修長，五官精緻得過分，看年紀也就三十到四十之間，按稱呼來算，這應該是沈幼怡的小叔叔？
沈家，這個年紀也就只有沈崇碩這個人物了。
圈子能出名的人物，任琳多少還是聽過的，這邊兩句，那邊兩句，湊起來就是一整個故事了。
沈崇碩能打響自己的名聲，還得說到好多年前。
某次晚會喝多了，直接跟主家老婆搞到了一起，後來傳出來的版本更離譜，據說不止是主家老婆，連主家本人也一併……
當然，這些都是晚會上零星傳出來的隻言片語。
沒人親眼撞見，也沒人想去求證，沈家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罪的。
倒是有人笑著感慨過一句：「真是好大的一張床。」
這種事擱在別人身上，八成是謠言，但要說擱沈崇碩身上？
不需要證明，因為，這就叫——口碑！
但沈家的事，任琳真的不好插手。
更何況，她只是個連放到明面上都算不上的私生子，於情於理，輪不到她說什麼。
站在石階上面色清冷的女孩卻是毫無表情。
陳誠也不在，沒必要演。
想？
想你什麼時候能去死？
她對沈家其實沒什麼特別激烈的情緒，不恨，不怨，甚至都談不上厭惡，可能真是一脈相傳的冷血，整個沈家她都無所謂。
唯獨面前這個侮辱過她哥哥的人除外。
「有這麼討厭我嗎？」
話鋒一轉，嘴角彎起來，「倒是你哥哥，把我揍得那張臉保養了小半年呢。」
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妖里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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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琳看得one愣one愣的，心說沈家這小兒子的傳聞可真不是空穴來風。
圈內無人不知沈家是窩瘋子，但從來沒人罵過沈家人丑啊！
沈家人長相確實是個頂個的好看，五官深邃立體，漂亮得像高原上可望不可即的雪蓮。
只可惜從沈家跟她同歲一輩，好像就只有沈幼怡一個女輩。
沈崇碩不像沈家的人，他身上有股味道，是那種老狐狸才有的騷。
任琳對他觀感也算不上好。
「我來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沈崇碩收了玩笑的表情，把傘往前遞了遞，擋住落在沈幼怡肩頭的細雨，「走吧，上車，跟叔叔敘敘舊。」
說話的時候，他順手把指尖搭在沈幼怡的肩膀上。
只一秒。
就灰溜溜地縮了回去。
沈崇碩對這個侄女的忌憚不是裝出來的。
小時候有過一回，他覺得好玩，故意把才五歲的沈幼怡丟進他私人莊園的「遊樂場」里——那地方養著他花了十年心血馴出來的狼狗。
他想看看這個小丫頭會不會崩潰，會不會哭著求他，會不會像其他小孩一樣嚇得尿褲子。
結果沒有。
她不知道從哪裡摸了把刀，把他那條養了十年的狼狗——掏空了。
那年她才五歲。
所以此刻他絕對相信，如果他的手多停留一秒，面前這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的手卸下來。
沈崇碩冷哼了一聲，把手揣回褲兜里，「窩裡橫。」
他轉身往車的方向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
沈幼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絲落在她睫毛上，她連眨眼的頻率都沒變。
沈崇碩偏過頭，傘沿劃出一道弧。
「你要是不走，你哥哥可能就……
後半句話他沒說完。
聰明人之間，話就是少得離譜。
任琳還沒反應過來這倆人在打什麼啞謎，沈幼怡就已經輕輕嗯了一聲，抬腳跟了上去。
不情不願，但沒有猶豫。
任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等會兒。」
都不問問她的意見嗎？
「我也要去。」
任琳拉著沈幼怡的手腕，下巴微抬，直直看著沈崇碩，「現在我是她的負責人。」
沈崇碩停下腳步，慢悠悠轉過身，從上到下把任琳打量了兩遍：「……」
他沉默了下，然後彎起嘴角，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乖，咱不去。」
任琳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直呼有被油到。
她還想再說什麼，兩道黑影已經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她面前。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人撐著一把傘，高大得像兩堵牆，不說話，不推搡，就那麼往那一站。
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操。」
任琳低聲罵了一句。
她翻遍手機通訊錄，偏偏沒有陳誠的聯繫方式。
……
……
雨不大。
細密的，足夠煩人。
視線也跟著變得模糊，遠處的路燈暈成一團團昏黃的光暈，連紅綠燈的顏色看起來都不那麼分明了。
陳誠打不著車，只能撐著超市門口免費提供的那種透明塑料傘，步行去接沈幼怡。
連共享單車都跟他過不去，每輛都顯示已被預約鎖車。
陳誠看了看四周。
方圓五十米，連個行人的影子都沒有。
誰預約的？
鬼嗎？
他繼續走，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奇怪的事，今天在路上，連續碰到三起事故了。
每一次都是在即將碰到人之前，穩穩地停了下來。
但也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真的很奇怪。
陳誠把這些古怪的念頭甩了甩，沈幼怡還在學校機構等他呢，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前停下來等紅燈。
行人信號燈跳了。
「現在是綠燈，請行人通過。」
提示音從路邊的音柱里傳出來。
陳誠邁開步子，左腳剛踩上斑馬線的白漆。
一道光劈過來。
是遠光，打進眼球里能把視網膜灼出殘影的刺眼白光。
太突然了！
加上雨幕的折射，那光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他的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一片刺目的白。
人在失去視覺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躲，是停在原地，因為亂動極有可能會出現更糟糕的問題。
雨傘透明塑料面上映出那道越來越近的光，引擎的轟鳴聲被雨聲裹著，悶沉沉地碾過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在路口另一側等紅燈的行人嚇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陳誠眼前全是白的，光打在他臉上的那一秒，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很荒謬的念頭。
今天我是非死不可嗎？
他聽到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近在咫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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