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痴柔
王清沅甚至都來不及閉眼，鼻尖似乎已經嗅到了冰魄銀針幽冷刺骨的劇毒氣息，頃刻間便要殞命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命懸須臾的剎那，林間的風勢陡然一變。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清風掠地、鬼魅浮空，全無徵兆地橫亘在少女身前。
緊接著，一隻瑩白修長的手掌出現在王清沅的視線之中，那灰影手臂橫揮，動作極快，精準無比。
叮！叮！叮！
三聲清越脆響連綴響起。
三道奪命銀針盡數被掌風凌空彈飛，銀芒斜斜釘入一旁老槐樹的粗干之中。
針尾兀自顫動不休，嗡嗡細鳴不絕，可見方才的破空力道是何等凌厲。
而再看槐樹樹幹上被銀針釘入之處，一點墨黑的毒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向外蔓延，周遭樹皮迅速枯焦龜裂，內里的木質盡數失色泛灰。
咫尺之間的死劫頃刻便這般煙消雲散，王清沅整個人僵立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徹底怔住，目光直直地落在身前那隻瑩白如玉、化解死厄的手掌之上，半晌回不過神。
手掌的主人此刻緩緩旋身，帽檐輕抬，幾縷如雪的髮絲在寒風中飄散輕揚，豁然展露一張清俊絕塵的面容。
王清沅看清來人的模樣，雙眼瞪得渾圓，櫻唇微張，不自覺地抬手輕掩。
眼前這人眉目朗星，眸光清澈，肌膚更是瑩白通透，不染半點塵俗。
似乎是眼前這一幕太過於虛幻縹緲，全然不似俗世光景，讓她有些分不清是身處夢境，還是親歷現實，一時心神淪陷，渾然忘我。
楊過將少女這般失神嬌羞之態盡收眼底，但神色卻淡然無波，聲音溫和平穩道：
「沒事吧姑娘？且先躲到樹後面去。」
溫柔悅耳的嗓音拂過耳畔，悄然將失神的王清沅從恍惚中輕輕喚醒。
她心頭輕輕一顫，臉頰倏然染上了淡淡緋霞，下意識地含羞頷首。
只是方才親歷生死絕境，心神驚悸未消，雙腿依舊有些酸軟沉重，她強撐著發軟的身軀，一步一緩，慢慢挪至粗壯的老槐樹之後藏身。
安頓身形後，她又忍不住微微側過身子，探出半張清麗面龐。
一雙明亮的杏眼牢牢鎖住場中的灰袍身影，芳心擂鼓不止，砰砰跳動個不休，眼底盛滿了敬畏與驚艷。
與此同時，場中的對峙之勢已然徹底逆轉。
李莫愁佇立於原地，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擋在王清沅身前的身影之上。
眸光中凜冽的戾氣驟然一滯，眼前的視線莫名變得有些模糊混沌，層層疊疊的舊影舊事，盡數衝破塵封記憶，席捲她的心神。
十數年來深埋心底的執念、愛恨、痴意，在這一刻盡數翻湧沸騰，遮蓋了她所有的理智與殺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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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軀微微顫抖，周身的殺氣悄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病態的偏執與溫柔。
那雙慣染鮮血、冷冽無情的眼眸里，竟漾起一絲卑微期盼的水光。
「陸郎……是你嗎？」
李莫愁紅唇輕啟，嗓音沙啞乾澀，裹挾著十餘年的痴怨與孤寂，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
楊過聞言沒半分回應，只是冷冷注視著神色癲狂的李莫愁，心中暗自嘆道：
這李莫愁一生為『情』字所困，偏執癲狂、濫殺無辜，害人害己。
自己本想著悄然觀局，不欲過早現身，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花季生命無辜殞命當場。
既然已經出手破局，便索性藉此機會，好好試煉試煉近日苦修所得的成果，也順便擒下這作惡多端的赤練仙子，了結一個武林禍端。
李莫愁凝望著楊過淡漠冰冷、毫無溫情的眼眸，心底那一絲殘存的溫柔期許，瞬間便碎裂殆盡。
在她此刻偏執瘋魔的認知里，眼前之人，就是她痴念半生的「陸展元」。
可時隔多年，這人卻依舊棄自己於不顧，執意護著身旁的「何沅君」！
念及此處，李莫愁胸中愛恨纏結的妒火怨氣，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桎梏，吞噬了她最後的一絲清明理智。
方才還溫婉痴柔的面容驟然扭曲猙獰，一雙美目赤紅如血，瘋態畢露。
她死死盯著楊過，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要護著她？！」
「為什麼你寧願護著旁人，也不肯選擇跟我在一起？！」
「啊啊啊！！！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何沅君！！！」
悽厲癲狂的咆哮聲迴蕩整座山林，震得周遭的枯枝殘葉簌簌墜落。
可還未等李莫愁的嘶吼落盡，一道烈怒驚雷般的暴喝已從她的身後傳來！
「魔頭受死！」
王鎮嵩此時如同被激怒的猛虎，渾身勁力並發，縱身高高躍起。
他雙手緊握鋼刀，裹挾呼嘯的狂風，自上而下徑直朝著李莫愁的頭顱劈落。
這一刀憤懣極致、勢劈山嶽，乃是《洛川鎮河金刀訣》中的殺招奧義，欲要一刀斬除眼前的赤練魔頭。
可此刻的李莫愁雖被痴情攪得神志癲狂，宛若瘋魔，但一身武學根基卻早已融入骨髓、刻入血脈。
危急關頭！
武者的本能瞬間凌駕於錯亂的神志之上！
她的身形驟然擰轉迴旋，不待招式落地、氣息調勻，手中拂塵全力揮掃而出。
千百根銀絲灌注著十成內力，宛如精鋼利劍般轟然對上凌空劈落的刀刃！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轟然炸開，林間氣勁激盪、風聲呼嘯，整片山林嗡嗡震顫，久久不絕。
王鎮嵩頓時只覺一股迥異於之前的陰柔之力順著刀身狂涌至他的雙臂。
這股力道磅礴兇悍、霸道絕倫，瞬間震得他的經脈發麻，掌心虎口崩裂，鮮血隱隱滲出。
再加上他此刻雙腳離地、根基懸空，根本無法沉腰踏地卸去這道摧枯拉朽的反震之力。
整個人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敗葉，再也穩不住身形，直直向後翻飛墜落，後背重重地撞在凍土之上。
噗——
王鎮嵩忍不住悶哼一聲，一口腥甜氣血湧上喉頭，他的手掌死死捂住胸口，只覺胸腹翻湧、臟腑震顫，面色已然白了三分。
顯然是被這一記硬碰硬震出了不輕的內傷，氣血紊亂、氣力大損。
「爹爹！」
槐樹後的王清沅見父親重傷倒地，心頭驟然揪緊，不由得失聲驚呼，眼眶泛紅，水霧氤氳。
她心急如焚，想要衝出去攙扶父親，可雙腿依舊虛軟無力，剛邁出半步便又身形一晃險些摔倒，只能再度扶住樹幹，淚眼婆娑地望著倒地不起的父親。
可已然瘋魔的李莫愁，眼中早已無旁人身影。
王家父女、一眾護衛、周遭殺機，盡數被她拋之腦後。
她的眼底、她的心神、她殘存的所有執念，唯剩下身前這一道酷似「陸展元」的灰袍身影。
她的面容再度恢復了溫柔痴纏，眉眼間滿是病態的期許與討好，全然不複方才嗜血魔頭的模樣。
李莫愁緩緩抬步，眸光灼灼地凝望著楊過，柔聲細語地近乎痴傻呢喃：
「陸郎……你聽話，只要你肯隨我離去，我便饒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再也不肆意殺戮，萬事依你、萬般從你，只求你伴我身側，好不好？」
就在這千鈞一髮、命懸須臾的剎那，林間的風勢陡然一變。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清風掠地、鬼魅浮空，全無徵兆地橫亘在少女身前。
緊接著，一隻瑩白修長的手掌出現在王清沅的視線之中，那灰影手臂橫揮，動作極快，精準無比。
叮！叮！叮！
三聲清越脆響連綴響起。
三道奪命銀針盡數被掌風凌空彈飛，銀芒斜斜釘入一旁老槐樹的粗干之中。
針尾兀自顫動不休，嗡嗡細鳴不絕，可見方才的破空力道是何等凌厲。
而再看槐樹樹幹上被銀針釘入之處，一點墨黑的毒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向外蔓延，周遭樹皮迅速枯焦龜裂，內里的木質盡數失色泛灰。
咫尺之間的死劫頃刻便這般煙消雲散，王清沅整個人僵立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徹底怔住，目光直直地落在身前那隻瑩白如玉、化解死厄的手掌之上，半晌回不過神。
手掌的主人此刻緩緩旋身，帽檐輕抬，幾縷如雪的髮絲在寒風中飄散輕揚，豁然展露一張清俊絕塵的面容。
王清沅看清來人的模樣，雙眼瞪得渾圓，櫻唇微張，不自覺地抬手輕掩。
眼前這人眉目朗星，眸光清澈，肌膚更是瑩白通透，不染半點塵俗。
似乎是眼前這一幕太過於虛幻縹緲，全然不似俗世光景，讓她有些分不清是身處夢境，還是親歷現實，一時心神淪陷，渾然忘我。
楊過將少女這般失神嬌羞之態盡收眼底，但神色卻淡然無波，聲音溫和平穩道：
「沒事吧姑娘？且先躲到樹後面去。」
溫柔悅耳的嗓音拂過耳畔，悄然將失神的王清沅從恍惚中輕輕喚醒。
她心頭輕輕一顫，臉頰倏然染上了淡淡緋霞，下意識地含羞頷首。
只是方才親歷生死絕境，心神驚悸未消，雙腿依舊有些酸軟沉重，她強撐著發軟的身軀，一步一緩，慢慢挪至粗壯的老槐樹之後藏身。
安頓身形後，她又忍不住微微側過身子，探出半張清麗面龐。
一雙明亮的杏眼牢牢鎖住場中的灰袍身影，芳心擂鼓不止，砰砰跳動個不休，眼底盛滿了敬畏與驚艷。
與此同時，場中的對峙之勢已然徹底逆轉。
李莫愁佇立於原地，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擋在王清沅身前的身影之上。
眸光中凜冽的戾氣驟然一滯，眼前的視線莫名變得有些模糊混沌，層層疊疊的舊影舊事，盡數衝破塵封記憶，席捲她的心神。
十數年來深埋心底的執念、愛恨、痴意，在這一刻盡數翻湧沸騰，遮蓋了她所有的理智與殺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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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軀微微顫抖，周身的殺氣悄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病態的偏執與溫柔。
那雙慣染鮮血、冷冽無情的眼眸里，竟漾起一絲卑微期盼的水光。
「陸郎……是你嗎？」
李莫愁紅唇輕啟，嗓音沙啞乾澀，裹挾著十餘年的痴怨與孤寂，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
楊過聞言沒半分回應，只是冷冷注視著神色癲狂的李莫愁，心中暗自嘆道：
這李莫愁一生為『情』字所困，偏執癲狂、濫殺無辜，害人害己。
自己本想著悄然觀局，不欲過早現身，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花季生命無辜殞命當場。
既然已經出手破局，便索性藉此機會，好好試煉試煉近日苦修所得的成果，也順便擒下這作惡多端的赤練仙子，了結一個武林禍端。
李莫愁凝望著楊過淡漠冰冷、毫無溫情的眼眸，心底那一絲殘存的溫柔期許，瞬間便碎裂殆盡。
在她此刻偏執瘋魔的認知里，眼前之人，就是她痴念半生的「陸展元」。
可時隔多年，這人卻依舊棄自己於不顧，執意護著身旁的「何沅君」！
念及此處，李莫愁胸中愛恨纏結的妒火怨氣，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桎梏，吞噬了她最後的一絲清明理智。
方才還溫婉痴柔的面容驟然扭曲猙獰，一雙美目赤紅如血，瘋態畢露。
她死死盯著楊過，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要護著她？！」
「為什麼你寧願護著旁人，也不肯選擇跟我在一起？！」
「啊啊啊！！！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何沅君！！！」
悽厲癲狂的咆哮聲迴蕩整座山林，震得周遭的枯枝殘葉簌簌墜落。
可還未等李莫愁的嘶吼落盡，一道烈怒驚雷般的暴喝已從她的身後傳來！
「魔頭受死！」
王鎮嵩此時如同被激怒的猛虎，渾身勁力並發，縱身高高躍起。
他雙手緊握鋼刀，裹挾呼嘯的狂風，自上而下徑直朝著李莫愁的頭顱劈落。
這一刀憤懣極致、勢劈山嶽，乃是《洛川鎮河金刀訣》中的殺招奧義，欲要一刀斬除眼前的赤練魔頭。
可此刻的李莫愁雖被痴情攪得神志癲狂，宛若瘋魔，但一身武學根基卻早已融入骨髓、刻入血脈。
危急關頭！
武者的本能瞬間凌駕於錯亂的神志之上！
她的身形驟然擰轉迴旋，不待招式落地、氣息調勻，手中拂塵全力揮掃而出。
千百根銀絲灌注著十成內力，宛如精鋼利劍般轟然對上凌空劈落的刀刃！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轟然炸開，林間氣勁激盪、風聲呼嘯，整片山林嗡嗡震顫，久久不絕。
王鎮嵩頓時只覺一股迥異於之前的陰柔之力順著刀身狂涌至他的雙臂。
這股力道磅礴兇悍、霸道絕倫，瞬間震得他的經脈發麻，掌心虎口崩裂，鮮血隱隱滲出。
再加上他此刻雙腳離地、根基懸空，根本無法沉腰踏地卸去這道摧枯拉朽的反震之力。
整個人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敗葉，再也穩不住身形，直直向後翻飛墜落，後背重重地撞在凍土之上。
噗——
王鎮嵩忍不住悶哼一聲，一口腥甜氣血湧上喉頭，他的手掌死死捂住胸口，只覺胸腹翻湧、臟腑震顫，面色已然白了三分。
顯然是被這一記硬碰硬震出了不輕的內傷，氣血紊亂、氣力大損。
「爹爹！」
槐樹後的王清沅見父親重傷倒地，心頭驟然揪緊，不由得失聲驚呼，眼眶泛紅，水霧氤氳。
她心急如焚，想要衝出去攙扶父親，可雙腿依舊虛軟無力，剛邁出半步便又身形一晃險些摔倒，只能再度扶住樹幹，淚眼婆娑地望著倒地不起的父親。
可已然瘋魔的李莫愁，眼中早已無旁人身影。
王家父女、一眾護衛、周遭殺機，盡數被她拋之腦後。
她的眼底、她的心神、她殘存的所有執念，唯剩下身前這一道酷似「陸展元」的灰袍身影。
她的面容再度恢復了溫柔痴纏，眉眼間滿是病態的期許與討好，全然不複方才嗜血魔頭的模樣。
李莫愁緩緩抬步，眸光灼灼地凝望著楊過，柔聲細語地近乎痴傻呢喃：
「陸郎……你聽話，只要你肯隨我離去，我便饒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再也不肆意殺戮，萬事依你、萬般從你，只求你伴我身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