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族譜
露奈特·懷特。
這個名字被少女纖細的手指撫摸，它寫在了懷特家族那本被藏起來很久的族譜上。
所有懷特，或試圖冒名頂替懷特的人們都希望找到這本族譜。他們希望撕掉族譜上除自己以外的同齡人，或者將那個他們和他們身後的勢力冥思苦想出來的名字添到這本族譜上，以確保他們身份的正統。
以確保他們能夠參與到這場曠日持久的、影響深遠的遺產爭奪中來。
但很早之前，東蘭帝國的遺民們就知道誰會成為他們未來的王了。
「你的媽媽，那位名氣不是很好的、但是板上釘釘的懷特家直系血脈——瑪格麗特女士在死亡的前一個月帶你來了這兒。」
說話的是一個老到幾乎要立刻死掉的婦人，佝僂著身子蜷縮在椅子上，看上去連三十公斤都沒有。
她雙目失明，兩個眼珠子裡是如絮一樣的白霧。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著聲音，將頭轉向露奈特這邊。
「孩子，我見過你，在很多年前。」
「抱歉，不記得了。」
「沒關係，人的一輩子總會忘記很多東西的，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最好還是忘掉，免得擠占那些珍貴美好回憶留存的空間。」
老婦人並不在意：「你的母親，就像你一樣，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由她的父親帶過來一次。我的職責就是確認懷特血統的純淨，然後將你們的名字登記到這本族譜上。老實說，我聽過關於她的一些傳聞——並不算好。」
「……」
露奈特垂下眸子。
「但你放心，我不是個蠢貨，不會在子女的面前非議母親的過錯。她的名聲不太好，我猜是故意的——你的祖父死後，她是那個最有可能繼承東蘭帝國遺產的人，但是所有遺產的繼承人都會經歷一場血雨腥風，你的母親大概不願意沉浸在這些混亂人生中，於是故意把自己的名聲搞得很差勁。但她是個好媽媽，這一點我能看出來。」
「你被養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像個白玉做的胖娃娃——我看得見？那個時候我當然看得見，只是現在歲數大了。恐怕如果你再生個孩子，我無法見證到了。但我已經選好了傳人，他是我的孫子，同樣要為了懷特家奉獻一生。」
「何必這麼做呢？」
露奈特有些不解：「東蘭帝國的威風已經遠去那麼長時間了，為什麼不讓他去過自己的人生呢？」
「我們整個家族都受了懷特家的恩典，於是發下過誓言，總要有人見證懷特家的傳承，並確保血脈的正統，這是菲尼克斯大人所遺留下來的福澤，你不必想著改變。」
「……好吧。」
「瑪格麗特女士是個聰明人，她一而再地叮囑我，只需要確保合法性就行，不需要向外界宣揚你的正統，她比絕大多數人都聰明。所有人即便沾上一丁點懷特家的血脈都要大肆慶祝，恨不得站在世界最高的山上咆哮道：我是遺產的繼承人之一——那麼，他們的死亡便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我遵守了和她的約定，並沒有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聽說你在某個教堂安穩地度過了童年，我很欣慰。」
「這件事需要謝謝您。」露奈特說：「這就是我此行來的目的。」
「不用謝謝我，如果你這一輩子都沒有嶄露頭角的話，那麼我可能抹殺了你爭奪遺產的權力。不過那是保護庸碌之人的好辦法，庸碌之人還是不要參與到血雨腥風中來比較好。」
露奈特點頭表示認可。
「不過我想……」
老婦人轉頭「看」向露奈特。
她眼睛確實已經瞎了，只不過露奈特的身上籠罩著特殊的色彩，那給她漆黑的世界帶來了一些新意。
從那層特殊的色彩中老婦人可以看出，站在她面前的是個個條纖細、身姿挺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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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靠山了。」
「你說得沒錯，人生總要做出一些選擇，而我的選擇總是異常正確。」
露奈特微微勾起嘴角，這模樣讓她看上去十分自信。
「實在是懷念，懷特家的人合該自信、且帶著些許狂妄才對。」
「是長樂之神。」
「長樂？」
老婦人有些疑惑。
「或許您這段時間沒太聽過外面的事兒……」
「不是，我似乎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露奈特沒再繼續說了。
或許是因為這幾年長樂大人的名頭實在夠盛，老婦人在什麼地方機緣巧合之下聽過罷了。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族譜上，自己名字的上面是一串龍飛鳳舞的花體字——瑪格麗特·懷特。
她觸碰著這行字，就像觸碰了那個她已經忘卻的女人溫暖的手掌一樣。
露奈特·懷特下同樣是一片空白，這本族譜在等著延伸下去的血脈。
她合上書，族譜重新交回到老婦人手裡。此時，對方仍在口中念念有詞：「長樂，長樂……我一定在哪聽過這個詞兒。」
「那麼，我先不打擾了，教會還有許多事兒需要我去做。」
老婦人沒理她，慢吞吞地從椅子上走下來，拿著族譜往浩如書海一樣的藏書館走去。
露奈特笑了笑並未在意，她走出屋外，絢麗的晚霞向她招手。
是常樂來接她了。
……
「長樂，長樂……」
「一定有什麼地方……」
「出現過這個詞兒……」
老婦人在藏書館內上下爬動，她雖然已經看不見東西了，但作為一個長生種，這麼多年的守候讓她清楚地記得哪本書藏在哪個位置。
她伸手摸來摸去，突然像觸電一樣想起了什麼。
「啊……沒錯，沒錯！」
「菲利克斯先生的回憶錄第十三章，有提到過他給自己起的別名……」
「長樂！」
她急匆匆地轉身出來，輕巧地越過門檻，可門外哪還有那個被奇異光彩籠罩的少女的身影呢？
「唉。」
「或許只是巧合吧。」
這個名字被少女纖細的手指撫摸，它寫在了懷特家族那本被藏起來很久的族譜上。
所有懷特，或試圖冒名頂替懷特的人們都希望找到這本族譜。他們希望撕掉族譜上除自己以外的同齡人，或者將那個他們和他們身後的勢力冥思苦想出來的名字添到這本族譜上，以確保他們身份的正統。
以確保他們能夠參與到這場曠日持久的、影響深遠的遺產爭奪中來。
但很早之前，東蘭帝國的遺民們就知道誰會成為他們未來的王了。
「你的媽媽，那位名氣不是很好的、但是板上釘釘的懷特家直系血脈——瑪格麗特女士在死亡的前一個月帶你來了這兒。」
說話的是一個老到幾乎要立刻死掉的婦人，佝僂著身子蜷縮在椅子上，看上去連三十公斤都沒有。
她雙目失明，兩個眼珠子裡是如絮一樣的白霧。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著聲音，將頭轉向露奈特這邊。
「孩子，我見過你，在很多年前。」
「抱歉，不記得了。」
「沒關係，人的一輩子總會忘記很多東西的，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最好還是忘掉，免得擠占那些珍貴美好回憶留存的空間。」
老婦人並不在意：「你的母親，就像你一樣，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由她的父親帶過來一次。我的職責就是確認懷特血統的純淨，然後將你們的名字登記到這本族譜上。老實說，我聽過關於她的一些傳聞——並不算好。」
「……」
露奈特垂下眸子。
「但你放心，我不是個蠢貨，不會在子女的面前非議母親的過錯。她的名聲不太好，我猜是故意的——你的祖父死後，她是那個最有可能繼承東蘭帝國遺產的人，但是所有遺產的繼承人都會經歷一場血雨腥風，你的母親大概不願意沉浸在這些混亂人生中，於是故意把自己的名聲搞得很差勁。但她是個好媽媽，這一點我能看出來。」
「你被養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像個白玉做的胖娃娃——我看得見？那個時候我當然看得見，只是現在歲數大了。恐怕如果你再生個孩子，我無法見證到了。但我已經選好了傳人，他是我的孫子，同樣要為了懷特家奉獻一生。」
「何必這麼做呢？」
露奈特有些不解：「東蘭帝國的威風已經遠去那麼長時間了，為什麼不讓他去過自己的人生呢？」
「我們整個家族都受了懷特家的恩典，於是發下過誓言，總要有人見證懷特家的傳承，並確保血脈的正統，這是菲尼克斯大人所遺留下來的福澤，你不必想著改變。」
「……好吧。」
「瑪格麗特女士是個聰明人，她一而再地叮囑我，只需要確保合法性就行，不需要向外界宣揚你的正統，她比絕大多數人都聰明。所有人即便沾上一丁點懷特家的血脈都要大肆慶祝，恨不得站在世界最高的山上咆哮道：我是遺產的繼承人之一——那麼，他們的死亡便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我遵守了和她的約定，並沒有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聽說你在某個教堂安穩地度過了童年，我很欣慰。」
「這件事需要謝謝您。」露奈特說：「這就是我此行來的目的。」
「不用謝謝我，如果你這一輩子都沒有嶄露頭角的話，那麼我可能抹殺了你爭奪遺產的權力。不過那是保護庸碌之人的好辦法，庸碌之人還是不要參與到血雨腥風中來比較好。」
露奈特點頭表示認可。
「不過我想……」
老婦人轉頭「看」向露奈特。
她眼睛確實已經瞎了，只不過露奈特的身上籠罩著特殊的色彩，那給她漆黑的世界帶來了一些新意。
從那層特殊的色彩中老婦人可以看出，站在她面前的是個個條纖細、身姿挺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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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靠山了。」
「你說得沒錯，人生總要做出一些選擇，而我的選擇總是異常正確。」
露奈特微微勾起嘴角，這模樣讓她看上去十分自信。
「實在是懷念，懷特家的人合該自信、且帶著些許狂妄才對。」
「是長樂之神。」
「長樂？」
老婦人有些疑惑。
「或許您這段時間沒太聽過外面的事兒……」
「不是，我似乎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露奈特沒再繼續說了。
或許是因為這幾年長樂大人的名頭實在夠盛，老婦人在什麼地方機緣巧合之下聽過罷了。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族譜上，自己名字的上面是一串龍飛鳳舞的花體字——瑪格麗特·懷特。
她觸碰著這行字，就像觸碰了那個她已經忘卻的女人溫暖的手掌一樣。
露奈特·懷特下同樣是一片空白，這本族譜在等著延伸下去的血脈。
她合上書，族譜重新交回到老婦人手裡。此時，對方仍在口中念念有詞：「長樂，長樂……我一定在哪聽過這個詞兒。」
「那麼，我先不打擾了，教會還有許多事兒需要我去做。」
老婦人沒理她，慢吞吞地從椅子上走下來，拿著族譜往浩如書海一樣的藏書館走去。
露奈特笑了笑並未在意，她走出屋外，絢麗的晚霞向她招手。
是常樂來接她了。
……
「長樂，長樂……」
「一定有什麼地方……」
「出現過這個詞兒……」
老婦人在藏書館內上下爬動，她雖然已經看不見東西了，但作為一個長生種，這麼多年的守候讓她清楚地記得哪本書藏在哪個位置。
她伸手摸來摸去，突然像觸電一樣想起了什麼。
「啊……沒錯，沒錯！」
「菲利克斯先生的回憶錄第十三章，有提到過他給自己起的別名……」
「長樂！」
她急匆匆地轉身出來，輕巧地越過門檻，可門外哪還有那個被奇異光彩籠罩的少女的身影呢？
「唉。」
「或許只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