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滌盪舊惡！
歷史上的許多件大事，它們的起點大多只是一件不會被人注意的小事。
只是這件小事恰好出現在了時代的關鍵點上，恰好能夠被利用，推動時代轉折，催動歷史進步。
我們通常把這件事情稱呼為「XXX事件的導火索」，將其刻寫在歷史書本上，以此來對著台下孜孜不倦學習的學生們宣布——看吶！一個混亂的時代終將結束，向我們走來的是一個龐大的、偉大的王朝。
……
【可憐的犧牲品】
【一份可憐的犧牲品，一個可憐的、試圖為妻子討回公道卻被砸破了腦袋的男人。】
【作為一個石匠，他本該獨自待在家裡認真地雕刻屬於妻子的那塊石碑，用來緬懷一段曾投入過真心卻又因為某些原因帶來的暴力事件最終消逝的愛情。】
【但顯然，有人不想讓這件事情結束，比起把輿論越鬧越大，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希望讓這件事情牽扯得越來越廣，以迫使『某人』不得不出面道歉，用這種方式揭開他臉上的假面。】
常樂眉頭皺得很緊，他從高空望去，不用梅林分析都能看出金葉鎮及周邊範圍內的氣氛緊張到了似乎扔個火星子進去，就能引發一場爆炸的程度。
【我親愛的大人，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將生命的分量看得那麼沉重的。】
【他們願意用『生命』給要做的事情里添加一份血腥。只要目的能達成，就算死幾個人——一些人又有什麼關係呢……這才是這些封建奴隸主們骨子裡的思想。這種思想根植於東大陸統治者們的靈魂深處。對他們而言，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些平民百姓的生命？算得了什麼？奴隸？更是路邊一條。】
【或者，您該嘗試接受？】
【畢竟融入，才是最容易完成的事情。】
「融入？」
常樂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我或許同您說過這樣的故事？『菲尼克斯廢奴提案』？】
【或許是在下歲數大了腦子不好使，您也知道，若論年齡算，我已經是一個超過四百歲的老頭子了。】
梅林笑了笑。
【菲尼克斯一生曾兩次嘗試推行『廢除農奴制』——他對這件事情情有獨鍾，口中一直念叨著什麼南北戰爭、青史留名。】
「……」
常樂不自在地咬了咬嘴皮。
總覺得是在說自己。
……似乎也確實在說自己。
【頭一次是他還是公爵的時候，因為缺少候補兵來源，他在戰場上不敢投入大量兵力，打得非常吃力。當時，公國內的人數並不少，只是因為大部分是農奴——他們是奴隸主的私有財產，無法被公國徵召，所以就算一個個身強力壯，非常適合拿起武器開拓疆土，但因為在法律意義上他們不算是『一個人』，只是一件屬於奴隸主的財物，所以菲尼克斯只能對著他們乾瞪眼，空有寶山而無法進入。】
【後來，他勉強弄出了一個『臨時戰時徵召』的法令，才從那些奴隸主手中抽調出了一部分農奴組建了一支軍隊。後來這支軍隊用戰績證明了他們的力量，他們被投放到西線戰場上，屢戰屢勝——在戰場上發揮作用、拿著薪水，吃著牛肉比在種植園裡累到去死，然後變作肥料滋潤大地要爽快得多。】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當時，菲尼克斯試圖藉此機會推行廢除農奴制，但因為公國是典型的農業生產國，全國百分之七十的經濟作物都是靠種植園產出，而種植園裡的勞動力大部分都是從奴隸販子手裡買來的農奴，種植園主們當然不願意，為此險些掀起內戰。】
【內憂外患的場景不是菲尼克斯想看到的，於是他匆匆停止了這次的『廢除農奴制改革』，先一門心思擴張版圖。】
「這樣不好。」
常樂說：「自行提起又終止會給兩個群體帶來不同的影響。奴隸主們會認為『統治者不過是在說笑，統治者的權柄並不穩固——內戰會讓統治者屈服』，為國家穩定埋下禍根。而這樣反覆的行為又會失去奴隸們對統治者的信任——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親愛的大人，理論要在實力的基礎上才能變成事實。當時的情況不允許菲尼克斯『兩個都要』。】
梅林嘆了口氣。
【如果當時真的廢除了農奴制就好了，那個孩子——我在市場上看到的那個孩子真的非常適合學魔法，他們知道了那個奴隸非常適合成為一名魔法學徒後漫天要價……可是當時我口袋空空。】
【……總之，那是第一次。】
「我猜，第二次發生在他一統東蘭帝國後？」
【沒錯，東蘭帝國即將成為東大陸最大的帝國時，是最缺人手的時候。菲尼克斯看著那些在種植園裡當奴隸浪費人生的人才，像是老鼠看見了蜜罐子。他說：『天哪，梅林，你想像不到我第一次這麼求才若渴、求人若渴！過去我的身邊都在內卷——根本不缺人！但現在怎麼連鍛鐵工坊都招不到人了呢？都是這些該死的奴隸主，他把我的人才變成了廉價勞動力，讓他們祖祖輩輩無法翻身！就這麼為我製造人才缺口！』】
【於是他再一次提出了要廢除農奴制，然而這次迎來的阻力比他做公爵的時候要大得多得多。】
【最大的阻力來自誰，您知道嗎？】
「我想，是來自於那些第一批通過戰爭脫離奴籍——說不定還坐上官老爺之位的那些奴隸。」
【完全正確。菲尼克斯想不通，自己通過特殊法令脫離了過去的人生，為什麼現在反過頭來要堵死那條路，讓所有和自己有著相似人生的年輕人們沉淪在無法被救贖的生命中呢？他思考了很久，最終無奈地確認——這就是人性。】
人性從來都是扭曲的。
而現在，人性將又一次開始推動歷史的進程。
金葉鎮的夜晚再一次亮起火把，而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
火焰組成的長龍首尾相接地伸展出去，將菸草種植園和治安署兩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懷著憤怒投出火把，試圖將舊世界的一切污穢……
以火焰滌盪。
只是這件小事恰好出現在了時代的關鍵點上，恰好能夠被利用，推動時代轉折，催動歷史進步。
我們通常把這件事情稱呼為「XXX事件的導火索」，將其刻寫在歷史書本上，以此來對著台下孜孜不倦學習的學生們宣布——看吶！一個混亂的時代終將結束，向我們走來的是一個龐大的、偉大的王朝。
……
【可憐的犧牲品】
【一份可憐的犧牲品，一個可憐的、試圖為妻子討回公道卻被砸破了腦袋的男人。】
【作為一個石匠，他本該獨自待在家裡認真地雕刻屬於妻子的那塊石碑，用來緬懷一段曾投入過真心卻又因為某些原因帶來的暴力事件最終消逝的愛情。】
【但顯然，有人不想讓這件事情結束，比起把輿論越鬧越大，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希望讓這件事情牽扯得越來越廣，以迫使『某人』不得不出面道歉，用這種方式揭開他臉上的假面。】
常樂眉頭皺得很緊，他從高空望去，不用梅林分析都能看出金葉鎮及周邊範圍內的氣氛緊張到了似乎扔個火星子進去，就能引發一場爆炸的程度。
【我親愛的大人，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將生命的分量看得那麼沉重的。】
【他們願意用『生命』給要做的事情里添加一份血腥。只要目的能達成，就算死幾個人——一些人又有什麼關係呢……這才是這些封建奴隸主們骨子裡的思想。這種思想根植於東大陸統治者們的靈魂深處。對他們而言，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些平民百姓的生命？算得了什麼？奴隸？更是路邊一條。】
【或者，您該嘗試接受？】
【畢竟融入，才是最容易完成的事情。】
「融入？」
常樂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我或許同您說過這樣的故事？『菲尼克斯廢奴提案』？】
【或許是在下歲數大了腦子不好使，您也知道，若論年齡算，我已經是一個超過四百歲的老頭子了。】
梅林笑了笑。
【菲尼克斯一生曾兩次嘗試推行『廢除農奴制』——他對這件事情情有獨鍾，口中一直念叨著什麼南北戰爭、青史留名。】
「……」
常樂不自在地咬了咬嘴皮。
總覺得是在說自己。
……似乎也確實在說自己。
【頭一次是他還是公爵的時候，因為缺少候補兵來源，他在戰場上不敢投入大量兵力，打得非常吃力。當時，公國內的人數並不少，只是因為大部分是農奴——他們是奴隸主的私有財產，無法被公國徵召，所以就算一個個身強力壯，非常適合拿起武器開拓疆土，但因為在法律意義上他們不算是『一個人』，只是一件屬於奴隸主的財物，所以菲尼克斯只能對著他們乾瞪眼，空有寶山而無法進入。】
【後來，他勉強弄出了一個『臨時戰時徵召』的法令，才從那些奴隸主手中抽調出了一部分農奴組建了一支軍隊。後來這支軍隊用戰績證明了他們的力量，他們被投放到西線戰場上，屢戰屢勝——在戰場上發揮作用、拿著薪水，吃著牛肉比在種植園裡累到去死，然後變作肥料滋潤大地要爽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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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菲尼克斯試圖藉此機會推行廢除農奴制，但因為公國是典型的農業生產國，全國百分之七十的經濟作物都是靠種植園產出，而種植園裡的勞動力大部分都是從奴隸販子手裡買來的農奴，種植園主們當然不願意，為此險些掀起內戰。】
【內憂外患的場景不是菲尼克斯想看到的，於是他匆匆停止了這次的『廢除農奴制改革』，先一門心思擴張版圖。】
「這樣不好。」
常樂說：「自行提起又終止會給兩個群體帶來不同的影響。奴隸主們會認為『統治者不過是在說笑，統治者的權柄並不穩固——內戰會讓統治者屈服』，為國家穩定埋下禍根。而這樣反覆的行為又會失去奴隸們對統治者的信任——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親愛的大人，理論要在實力的基礎上才能變成事實。當時的情況不允許菲尼克斯『兩個都要』。】
梅林嘆了口氣。
【如果當時真的廢除了農奴制就好了，那個孩子——我在市場上看到的那個孩子真的非常適合學魔法，他們知道了那個奴隸非常適合成為一名魔法學徒後漫天要價……可是當時我口袋空空。】
【……總之，那是第一次。】
「我猜，第二次發生在他一統東蘭帝國後？」
【沒錯，東蘭帝國即將成為東大陸最大的帝國時，是最缺人手的時候。菲尼克斯看著那些在種植園裡當奴隸浪費人生的人才，像是老鼠看見了蜜罐子。他說：『天哪，梅林，你想像不到我第一次這麼求才若渴、求人若渴！過去我的身邊都在內卷——根本不缺人！但現在怎麼連鍛鐵工坊都招不到人了呢？都是這些該死的奴隸主，他把我的人才變成了廉價勞動力，讓他們祖祖輩輩無法翻身！就這麼為我製造人才缺口！』】
【於是他再一次提出了要廢除農奴制，然而這次迎來的阻力比他做公爵的時候要大得多得多。】
【最大的阻力來自誰，您知道嗎？】
「我想，是來自於那些第一批通過戰爭脫離奴籍——說不定還坐上官老爺之位的那些奴隸。」
【完全正確。菲尼克斯想不通，自己通過特殊法令脫離了過去的人生，為什麼現在反過頭來要堵死那條路，讓所有和自己有著相似人生的年輕人們沉淪在無法被救贖的生命中呢？他思考了很久，最終無奈地確認——這就是人性。】
人性從來都是扭曲的。
而現在，人性將又一次開始推動歷史的進程。
金葉鎮的夜晚再一次亮起火把，而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
火焰組成的長龍首尾相接地伸展出去，將菸草種植園和治安署兩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懷著憤怒投出火把，試圖將舊世界的一切污穢……
以火焰滌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