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投誠
金葉鎮的恐慌即將抵達頂峰。
十八具屍體陳列在治安署內，頭三具屍體已經因為死亡時間太久引來了蠅蟲。
治安署的幾名治安官來回踱步，他們已經向公國提交了求援表——要是再抓不到兇手，金葉鎮就要完了！
人們無心生產，女人們躲在家裡，男人們四處奔走。
他們有些聚集在治安署門口施壓治安官們，有些則自發地編成小隊，日夜徘徊在小道和無人的廢棄農莊裡，試圖抓到那些惡貫滿盈的混帳。
為什麼會抓不到呢？！
他們是會飛天還是會遁地！
人們對治安署漸漸地失去了信心，似乎只有「民辦機構」才能短暫地撫平他們內心的恐慌。
等到夜幕降臨，那種恐懼會再次襲上心頭。
直到第一樁命案發生的一周後，轉機出現了。
……
人們照例在治安署門口蹲守——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某種閒暇趣事，大家在這兒聊天吃零嘴，甚至引來了幾個攤販。
「要我說啊，一定有人在撒謊！那些個種植園都沒丟人？我偏不信！不是那兒丟的，難道是外地跑來的？他們瘋了！」
「我看也是，那些個有錢人家裡一定在扯謊！」
「我老婆就這麼死了！不清不白的死了！公國得賠我錢——賠我老婆錢！」
「嘿！你光想著要錢了，那麼一個大活人死了，你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哭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替她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我看是多要幾個金幣吧！」
「關你什麼事兒？」
眼見著人群又要吵起來，大夥紛紛去拉。
「人還沒找到呢！吵什麼吵！要真是奴隸乾的，把他們腦袋砍了也賠不起這個錢！」
「現在最重要的是到哪兒去找他們！誰家走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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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
「我知道……」
一個顫巍巍的聲音隱藏在人群里，一開始並沒有人注意。
「那些個種植園不承認怎麼辦呢？我們總不能闖進去強行清點吧？都是些周邊有錢人家的資產，我看吶……想叫他們賠，難！」
「總得有人賠的吧？」
「我不管賠不賠，總之得先把那三個狗日的抓住！打，狠狠地打！然後在菜市口吊死他們！叫所有的奴隸都看清楚，讓他們不敢再犯！」
「說得倒輕鬆……到哪兒去找人呢？」
「我知道……」
「真的是，我看——你說什麼？」
那個聲音終於被人注意到了。
於是就像是魚群里撒下了一粒米飯，所有魚兒調轉腦袋看向了那粒米飯。
那是一個看上去格外纖瘦的年輕人，半獸人，臉尖尖小小的，下巴上帶著羊一樣的鬍鬚，頭上戴了一頂帽子。
他看上去格外怯懦，兩條腿發著顫，神情緊繃，雙腿做出奔跑的姿勢——似乎打算一有不對勁立刻衝出人群，狂奔著揚長而去！
「你是什麼人？」
有人問他：「你是本地人嗎？」
「啊不是……啊！是！」
「你這模樣……」又有人說：「你怎麼瘦成這樣？你是自由民？不像……」
「……」
那年輕人答不上來，兩股戰戰，幾欲逃竄。
又有人語氣犀利：「你是奴隸！你是誰家的奴隸？你認識他們三個！？」
這話成了暴動的前奏，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湧上來，伸著手想要抓住那個年輕人：「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你們想做什麼？！」
「你們！」
奴隸嚇得臉色發青，他的帽子被打掉了，露出了頭上兩個尖尖的羊角。
「他是半獸人！」
「一定是奴隸！」
「抓住他！」
人們拼了命地想要揪住他身上的麻布衣服，可下一秒，亞諾什消失在了原地。
大家險些毆打在一起，反應過來才發現那傢伙臉色蒼白地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顫抖著看著他們。
「我知道他們是誰！我沒做……不是我乾的！」
天哪！
神明大人的法術生效了！
亞諾什在心裡大喊大叫。
但衝出口的只有一句磕磕絆絆地：「我要見治安官！我有要求要提！」
……
很快，聽到風聲的治安官衝出來，將亞諾什帶進了治安署。
「那些是從菸草種植園逃出去的奴隸，我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但他們的特徵分別是……」
亞諾什打著抖，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我和他們沒關係，我也是逃出來的……」
「逃奴是大罪！」治安官們嚇唬他：「你得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我大可以一走了之的！」
「你走了那就是黑戶！」
「我不想當黑戶……所以我來找你們了，我沒有別的要求，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只想讓你們不追究我的逃奴罪，把我的名字從奴隸里解放出來……我要當自由民……」
坐在主位上的治安官臉色不愉。
從「菸草種植園」幾個字從那個奴隸口中冒出來的時候，他就開始心裡盤算。
壞事了。
如果是從某個毫無背景的種植園裡逃出來的奴隸，他們大可以抓住逃奴，找到主家懲治，強迫他們賠償死者家屬。
可……
那家菸草種植園？
菸絲作為金葉鎮的特產，周邊的菸草種植園並不少，但偏偏亞諾什他們惹不得。
海伍德家……背後可是格林帝國的元帥！
別說是他們，就連公爵大人見到了都得畢恭畢敬！
雖說按照律法確實可以逮捕種植園的園主，但是……這背後的彎彎繞繞，人情關係可真是要了治安官的命！
「我明白了……你知道他們現在人在哪兒嗎？」
「那幾個奴隸里有兩個有貓頭鷹血統，大概白天會找僻靜的地方睡覺，你們找找樹上……」
「……」
治安官的眼裡情緒複雜，但落到眼前這個奴隸身上時，又變成了嚴厲。
他已經決定要賣海伍德家一個面子，把這事給壓下來。
至於這個奴隸……不能讓他出去亂說！
「我不知道你跟他們是否是同夥，光你說的這些話不能判斷你的立場……你得在治安署老實待上一段日子——」
「你們要羈押我？」
亞諾什臉色發綠：「我是按照神明的指示來救你們於水火的！你們不言謝就算了，還要羈押我？！」
他想起了神明大人的指示，嗓門一下子拔得老高。
治安官不想同他廢話，眼神掃過下屬：「抓住他！」
誰知那個奴隸一閃身，下一秒竟出現在了治安署門口的人群面前！
「我不能被抓回去！」
亞諾什聲嘶力竭：「韋斯利會打死我的！他們三個就是因為挨打了才跑掉的！」
人群安靜幾秒鐘後，立刻沸成了一鍋湯！
十八具屍體陳列在治安署內，頭三具屍體已經因為死亡時間太久引來了蠅蟲。
治安署的幾名治安官來回踱步，他們已經向公國提交了求援表——要是再抓不到兇手，金葉鎮就要完了！
人們無心生產，女人們躲在家裡，男人們四處奔走。
他們有些聚集在治安署門口施壓治安官們，有些則自發地編成小隊，日夜徘徊在小道和無人的廢棄農莊裡，試圖抓到那些惡貫滿盈的混帳。
為什麼會抓不到呢？！
他們是會飛天還是會遁地！
人們對治安署漸漸地失去了信心，似乎只有「民辦機構」才能短暫地撫平他們內心的恐慌。
等到夜幕降臨，那種恐懼會再次襲上心頭。
直到第一樁命案發生的一周後，轉機出現了。
……
人們照例在治安署門口蹲守——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某種閒暇趣事，大家在這兒聊天吃零嘴，甚至引來了幾個攤販。
「要我說啊，一定有人在撒謊！那些個種植園都沒丟人？我偏不信！不是那兒丟的，難道是外地跑來的？他們瘋了！」
「我看也是，那些個有錢人家裡一定在扯謊！」
「我老婆就這麼死了！不清不白的死了！公國得賠我錢——賠我老婆錢！」
「嘿！你光想著要錢了，那麼一個大活人死了，你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哭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替她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我看是多要幾個金幣吧！」
「關你什麼事兒？」
眼見著人群又要吵起來，大夥紛紛去拉。
「人還沒找到呢！吵什麼吵！要真是奴隸乾的，把他們腦袋砍了也賠不起這個錢！」
「現在最重要的是到哪兒去找他們！誰家走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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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
「我知道……」
一個顫巍巍的聲音隱藏在人群里，一開始並沒有人注意。
「那些個種植園不承認怎麼辦呢？我們總不能闖進去強行清點吧？都是些周邊有錢人家的資產，我看吶……想叫他們賠，難！」
「總得有人賠的吧？」
「我不管賠不賠，總之得先把那三個狗日的抓住！打，狠狠地打！然後在菜市口吊死他們！叫所有的奴隸都看清楚，讓他們不敢再犯！」
「說得倒輕鬆……到哪兒去找人呢？」
「我知道……」
「真的是，我看——你說什麼？」
那個聲音終於被人注意到了。
於是就像是魚群里撒下了一粒米飯，所有魚兒調轉腦袋看向了那粒米飯。
那是一個看上去格外纖瘦的年輕人，半獸人，臉尖尖小小的，下巴上帶著羊一樣的鬍鬚，頭上戴了一頂帽子。
他看上去格外怯懦，兩條腿發著顫，神情緊繃，雙腿做出奔跑的姿勢——似乎打算一有不對勁立刻衝出人群，狂奔著揚長而去！
「你是什麼人？」
有人問他：「你是本地人嗎？」
「啊不是……啊！是！」
「你這模樣……」又有人說：「你怎麼瘦成這樣？你是自由民？不像……」
「……」
那年輕人答不上來，兩股戰戰，幾欲逃竄。
又有人語氣犀利：「你是奴隸！你是誰家的奴隸？你認識他們三個！？」
這話成了暴動的前奏，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湧上來，伸著手想要抓住那個年輕人：「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你們想做什麼？！」
「你們！」
奴隸嚇得臉色發青，他的帽子被打掉了，露出了頭上兩個尖尖的羊角。
「他是半獸人！」
「一定是奴隸！」
「抓住他！」
人們拼了命地想要揪住他身上的麻布衣服，可下一秒，亞諾什消失在了原地。
大家險些毆打在一起，反應過來才發現那傢伙臉色蒼白地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顫抖著看著他們。
「我知道他們是誰！我沒做……不是我乾的！」
天哪！
神明大人的法術生效了！
亞諾什在心裡大喊大叫。
但衝出口的只有一句磕磕絆絆地：「我要見治安官！我有要求要提！」
……
很快，聽到風聲的治安官衝出來，將亞諾什帶進了治安署。
「那些是從菸草種植園逃出去的奴隸，我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但他們的特徵分別是……」
亞諾什打著抖，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我和他們沒關係，我也是逃出來的……」
「逃奴是大罪！」治安官們嚇唬他：「你得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我大可以一走了之的！」
「你走了那就是黑戶！」
「我不想當黑戶……所以我來找你們了，我沒有別的要求，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只想讓你們不追究我的逃奴罪，把我的名字從奴隸里解放出來……我要當自由民……」
坐在主位上的治安官臉色不愉。
從「菸草種植園」幾個字從那個奴隸口中冒出來的時候，他就開始心裡盤算。
壞事了。
如果是從某個毫無背景的種植園裡逃出來的奴隸，他們大可以抓住逃奴，找到主家懲治，強迫他們賠償死者家屬。
可……
那家菸草種植園？
菸絲作為金葉鎮的特產，周邊的菸草種植園並不少，但偏偏亞諾什他們惹不得。
海伍德家……背後可是格林帝國的元帥！
別說是他們，就連公爵大人見到了都得畢恭畢敬！
雖說按照律法確實可以逮捕種植園的園主，但是……這背後的彎彎繞繞，人情關係可真是要了治安官的命！
「我明白了……你知道他們現在人在哪兒嗎？」
「那幾個奴隸里有兩個有貓頭鷹血統，大概白天會找僻靜的地方睡覺，你們找找樹上……」
「……」
治安官的眼裡情緒複雜，但落到眼前這個奴隸身上時，又變成了嚴厲。
他已經決定要賣海伍德家一個面子，把這事給壓下來。
至於這個奴隸……不能讓他出去亂說！
「我不知道你跟他們是否是同夥，光你說的這些話不能判斷你的立場……你得在治安署老實待上一段日子——」
「你們要羈押我？」
亞諾什臉色發綠：「我是按照神明的指示來救你們於水火的！你們不言謝就算了，還要羈押我？！」
他想起了神明大人的指示，嗓門一下子拔得老高。
治安官不想同他廢話，眼神掃過下屬：「抓住他！」
誰知那個奴隸一閃身，下一秒竟出現在了治安署門口的人群面前！
「我不能被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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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靜幾秒鐘後，立刻沸成了一鍋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