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誰都得給我工作
「……」
老科爾在思考。
是不是他聽錯了？
或者是不是乾脆他掉進了幻境？
他肺里嗆出來的血堵進了耳朵里？
要不，他怎麼會從這位聖女大人嘴裡聽到這麼荒謬的話？
「……活？」
還是艾拉開口了：「什麼意思？你想說的是……買我們的命？」
「當然不。」
露奈特搖了搖頭：「生命是寶貴的財富，人力是活著用來創造財富的，不是殺掉用來彰顯權貴的。」
「……這句話很有道理，」老科爾喃喃道：「這是誰說過的？」
「征戰之王，如今這句話被寫在了長樂教會的教義里。」
「真是讓人意外啊。」
「比起把人頭堆在一塊招來蒼蠅、臭氣熏天，在他們的脖子上掛上繩子，一個接一個地去努力工作，似乎更符合現下的價值標準。」
聖女在談論價值，這可真讓人意外。
在所有人眼裡，和教會相關的神職人員都應保持純淨，遠離金幣各類珠寶——雖然那些教士們口袋裡已經塞滿了金幣，但只要不把那一枚枚閃閃發光的小可愛貼在臉上，展示給世人看，他們就仍然是最純淨的那批人，仍然是「即便貪了無數，卻也品德高尚、性情純良」。
艾拉心裡動了動。
或許眼前這名聖女……哦不，或許這個叫長樂的教會和他們想像的不一樣？
或許這世間真的有一些能安放他們肉身和靈魂的地方，能寬容他們無法提供信仰的心臟的神明呢？
老科爾都帶上了一些警惕。
「做奴隸？抗爭者們不會同意的。」
「那只是一個比喻，比起死掉的人，梅琳娜——我是說，羅斯利亞王國的新貴族們還是更喜歡活著的、能創造財富的人。」
不信者們的思想已然根深蒂固。
露奈特想從「長樂教不會這麼做」「長樂教講究眾生平等」或者「我們的神明大人是一個很寬容仁慈的神明」這種角度來安撫他們的心實在不易，因為每一個教會都會如此描述自己和自己的神明。
即便砍掉了別人的雙腳、折斷了別人的手臂、挖掉了他們的眼珠子，也會自稱「仁慈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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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多了反倒掉價。
於是露奈特轉變思維，用價值來說服他們。
「你們是有價值的人，你們不是什麼下賤的生命。」
她說：「地主會丟掉一枚磨損痕跡嚴重的金幣嗎？」
「……我想不會，大人，他們總是吝嗇的。」艾拉接話道。
「現在，你們就暫且把我當做那個吝嗇的地主吧。」
「大人，那似乎更不容易，不信者與教會積怨已久。」
「你們當中，可有任何一個人是受到了長樂教會的迫害？」
「……」
三人面面相覷。
如果有的話，早在長樂城回到羅斯利亞王國的時候他們就叫嚷起來。
況且當時……
「沒有。」
朱利安低聲道：「不僅沒有，當年有一群姐妹還因為長樂城清靜了幾年。」
「你是說，婦童村的那些人？」
「是的，雖然日後仍在逃亡，但那段時間的寧靜讓無數人回憶。」
當一個人見過黎明，便難以容忍黑夜。
露奈特鬆了口氣，信任就像一座城池，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建成的。
更別說這座城池的地基被前人無數次地摧毀過，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可見熔岩的深坑。
沒關係，露奈特安慰自己。
長樂教會不會再離開了，他們會繼續在這片大地上深耕，讓所有人知道那四字教義。
「您說……教會要給我們派活？」
朱利安抬起頭：「我能聽一聽那是什麼嗎？」
「你們想對付的一些教會，同樣和長樂教會積怨已久。」
露奈特抬起眸子，那雙金色的眸子正閃爍著同她祖先一樣好戰的利光。
「我們需要各方的支援，包括無信者們。捲軸、符文、藥劑——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出錢的。」
無信者們是一群為了活下去能夠不斷壓榨自己的內卷狂徒。
此話一出，就算是文質彬彬的老科爾的眼睛裡也燃起了火光。
有價值的人就有存在的必要。
他們……是一群有價值的人。
……
阿薇絲伸了個懶腰，毫無形象地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
啾啾倒是自在，不斷地騰起、滑翔，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孩子。
騎士小姐活動了一下四肢，見那群遠遠眺望著的不信者們沒有「衝上來開打」的意圖，左右望了望，對身後的騎士說道：「你來頂我的位置。」
她則離開原定的位置，想去找迪金森女士敘敘舊。
迪金森女士卻並沒有空閒。
她正在帶人一遍一遍地清點倉庫里的物資。
阿薇絲抬頭看了一眼，六號倉庫。
有些不被他人知道的秘密是，長樂教會從長樂城運來了一些「亡神的嘆息」，分別藏在了六的倍數的倉庫里，目的就是為了分攤長樂城的看守壓力，如果羅斯利亞王國的境內發生神戰，確保「亡神的嘆息」能夠第一時間運送到戰場。
這個秘密鮮少有人知道。
但此刻，迪金森小姐臉色如常地對阿薇絲招了招手，對身邊的文書小吏說道：「你接著去清點吧，我有話要對阿薇絲大人說。」
「是。」
阿薇絲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一丁點兒破綻。
兩人朝著倉庫內走去，穿過貼滿了魔法符籙的倉庫大門。
「有剝落的痕跡。」
迪金森女士指著那些魔法符籙說道：「我早該注意到的。」
「你是說……」
「那群蛀蟲又回來了，或者他們就從沒離開過。」
阿薇絲的表情逐漸嚴肅。
十年前的神戰被收買的除了那些矮身妖精外，還存在著一些暗中搗鬼的傢伙。
他們悄悄替換了艦隊的傳信水晶，在人員調動上搞小花招，讓長樂城的人吃盡了苦頭。
如今這些人依舊在悄悄做手腳，現在竟然摸到了羅斯利亞王國最重要的倉庫里來。
「所以說，我們要找一個老朋友。」
「一個在王國內效忠了數十年的老朋友。」
阿薇絲嘆了口氣。
「這真讓人……不愉悅呀！！！」
老科爾在思考。
是不是他聽錯了？
或者是不是乾脆他掉進了幻境？
他肺里嗆出來的血堵進了耳朵里？
要不，他怎麼會從這位聖女大人嘴裡聽到這麼荒謬的話？
「……活？」
還是艾拉開口了：「什麼意思？你想說的是……買我們的命？」
「當然不。」
露奈特搖了搖頭：「生命是寶貴的財富，人力是活著用來創造財富的，不是殺掉用來彰顯權貴的。」
「……這句話很有道理，」老科爾喃喃道：「這是誰說過的？」
「征戰之王，如今這句話被寫在了長樂教會的教義里。」
「真是讓人意外啊。」
「比起把人頭堆在一塊招來蒼蠅、臭氣熏天，在他們的脖子上掛上繩子，一個接一個地去努力工作，似乎更符合現下的價值標準。」
聖女在談論價值，這可真讓人意外。
在所有人眼裡，和教會相關的神職人員都應保持純淨，遠離金幣各類珠寶——雖然那些教士們口袋裡已經塞滿了金幣，但只要不把那一枚枚閃閃發光的小可愛貼在臉上，展示給世人看，他們就仍然是最純淨的那批人，仍然是「即便貪了無數，卻也品德高尚、性情純良」。
艾拉心裡動了動。
或許眼前這名聖女……哦不，或許這個叫長樂的教會和他們想像的不一樣？
或許這世間真的有一些能安放他們肉身和靈魂的地方，能寬容他們無法提供信仰的心臟的神明呢？
老科爾都帶上了一些警惕。
「做奴隸？抗爭者們不會同意的。」
「那只是一個比喻，比起死掉的人，梅琳娜——我是說，羅斯利亞王國的新貴族們還是更喜歡活著的、能創造財富的人。」
不信者們的思想已然根深蒂固。
露奈特想從「長樂教不會這麼做」「長樂教講究眾生平等」或者「我們的神明大人是一個很寬容仁慈的神明」這種角度來安撫他們的心實在不易，因為每一個教會都會如此描述自己和自己的神明。
即便砍掉了別人的雙腳、折斷了別人的手臂、挖掉了他們的眼珠子，也會自稱「仁慈聖明」。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多了反倒掉價。
於是露奈特轉變思維，用價值來說服他們。
「你們是有價值的人，你們不是什麼下賤的生命。」
她說：「地主會丟掉一枚磨損痕跡嚴重的金幣嗎？」
「……我想不會，大人，他們總是吝嗇的。」艾拉接話道。
「現在，你們就暫且把我當做那個吝嗇的地主吧。」
「大人，那似乎更不容易，不信者與教會積怨已久。」
「你們當中，可有任何一個人是受到了長樂教會的迫害？」
「……」
三人面面相覷。
如果有的話，早在長樂城回到羅斯利亞王國的時候他們就叫嚷起來。
況且當時……
「沒有。」
朱利安低聲道：「不僅沒有，當年有一群姐妹還因為長樂城清靜了幾年。」
「你是說，婦童村的那些人？」
「是的，雖然日後仍在逃亡，但那段時間的寧靜讓無數人回憶。」
當一個人見過黎明，便難以容忍黑夜。
露奈特鬆了口氣，信任就像一座城池，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建成的。
更別說這座城池的地基被前人無數次地摧毀過，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可見熔岩的深坑。
沒關係，露奈特安慰自己。
長樂教會不會再離開了，他們會繼續在這片大地上深耕，讓所有人知道那四字教義。
「您說……教會要給我們派活？」
朱利安抬起頭：「我能聽一聽那是什麼嗎？」
「你們想對付的一些教會，同樣和長樂教會積怨已久。」
露奈特抬起眸子，那雙金色的眸子正閃爍著同她祖先一樣好戰的利光。
「我們需要各方的支援，包括無信者們。捲軸、符文、藥劑——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出錢的。」
無信者們是一群為了活下去能夠不斷壓榨自己的內卷狂徒。
此話一出，就算是文質彬彬的老科爾的眼睛裡也燃起了火光。
有價值的人就有存在的必要。
他們……是一群有價值的人。
……
阿薇絲伸了個懶腰，毫無形象地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
啾啾倒是自在，不斷地騰起、滑翔，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孩子。
騎士小姐活動了一下四肢，見那群遠遠眺望著的不信者們沒有「衝上來開打」的意圖，左右望了望，對身後的騎士說道：「你來頂我的位置。」
她則離開原定的位置，想去找迪金森女士敘敘舊。
迪金森女士卻並沒有空閒。
她正在帶人一遍一遍地清點倉庫里的物資。
阿薇絲抬頭看了一眼，六號倉庫。
有些不被他人知道的秘密是，長樂教會從長樂城運來了一些「亡神的嘆息」，分別藏在了六的倍數的倉庫里，目的就是為了分攤長樂城的看守壓力，如果羅斯利亞王國的境內發生神戰，確保「亡神的嘆息」能夠第一時間運送到戰場。
這個秘密鮮少有人知道。
但此刻，迪金森小姐臉色如常地對阿薇絲招了招手，對身邊的文書小吏說道：「你接著去清點吧，我有話要對阿薇絲大人說。」
「是。」
阿薇絲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一丁點兒破綻。
兩人朝著倉庫內走去，穿過貼滿了魔法符籙的倉庫大門。
「有剝落的痕跡。」
迪金森女士指著那些魔法符籙說道：「我早該注意到的。」
「你是說……」
「那群蛀蟲又回來了，或者他們就從沒離開過。」
阿薇絲的表情逐漸嚴肅。
十年前的神戰被收買的除了那些矮身妖精外，還存在著一些暗中搗鬼的傢伙。
他們悄悄替換了艦隊的傳信水晶，在人員調動上搞小花招，讓長樂城的人吃盡了苦頭。
如今這些人依舊在悄悄做手腳，現在竟然摸到了羅斯利亞王國最重要的倉庫里來。
「所以說，我們要找一個老朋友。」
「一個在王國內效忠了數十年的老朋友。」
阿薇絲嘆了口氣。
「這真讓人……不愉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