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你叫我什麼？
傅晚晴被傅時微攙著，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她的腿斷了，但她還是堅持要自己走到顧顏身邊。
她跪下來，把臉貼在顧顏的胸口上，聽他的心跳。
那心跳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他還活著。」
傅晚晴抬起頭，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他還活著！快！快救人！」
傅時微沒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顧顏，看著這個她等了三年的男人。
她的長刀插在地上，支撐著她的身體。
她的嘴唇在輕輕發抖，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能哭。
因為顧顏最不喜歡看到她哭。
「醫療隊！醫療隊！快過來！」
塞西莉婭的聲音撕破了江灘上的寂靜。
她的磁力場還在運轉，銀白色的電弧在她周身時隱時現。
她指揮著抬擔架的士兵把顧顏抬起來，又讓醫療官就地檢查他的傷勢。
「還有救。」
醫療官的聲音帶著顫抖。
「但必須馬上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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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力已經徹底透支了，體內還有大量負能量在反噬。」
「送戰地醫院，快！」
士兵們抬起擔架，朝後方的戰地醫院跑去。
幾女跟在後面，一步都不敢落下。
傅晚晴的腿斷了跑不動，塞西莉婭就用磁力場托著她。
裴語冉抱著母親的遺體，跟在最後面。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跟什麼東西告別。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世界裡少了兩個人。
京海城西的戰地醫院在三個小時後擠滿了人。
走廊上、樓梯間、院子裡，全都是傷員。
顧顏被推進了最深處的急救室。
燈亮了整整一夜。
幾女就守在門外，誰都沒有走。
林瑾瑜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裴語冉靠著牆，懷裡還抱著母親的遺物。
千代宮羽生站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一尊安靜的雕像。
沈幼瑤蹲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傅晚晴躺在臨時病床上，卻不肯睡，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傅時微站在她床邊，一隻手按著她的肩。
塞西莉婭在走廊里來回踱步，銀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
第二天清晨，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但嘴角帶著一個極輕極輕的弧度。
「人救回來了。」
「命保住了。」
「但……」
「但什麼。」
林瑾瑜第一個衝上去，聲音又急又啞。
「他的精神力核心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我們只能保住他的命。」
「他什麼時候能醒，醒來之後是什麼狀態，我們……不敢保證。」
幾女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顧顏是在七天後醒來的。
那天陽光很好。
戰地醫院的窗戶半開著，海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消毒水和野花的味道。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正在輸液的吊瓶。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什麼人緊緊攥著。
他側過頭，看到床邊趴著一個女孩。
金色長髮，臉上還貼著紗布，睡得很沉，但手一直攥著他，像怕他跑了。
他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是誰。」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
林瑾瑜猛地抬起頭。
她的金色瞳孔里先是狂喜，然後是怔住，最後是不可置信。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你……你叫我什麼？」
「你是誰。」
顧顏又重複了一遍。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困惑和陌生。
「這是哪裡。」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誰。」
林瑾瑜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鬆開他的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床邊的柜子上。
然後她轉身衝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大聲喊。
「醫生！醫生！他醒了！他醒了！但是他不記得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幾女很快就都到了。
她們擠在病房門口，看著病床上的顧顏。
他的眼神還是那麼清澈，但裡面沒有了她們。
裴語冉站在最前面，她的手在發抖。
千代宮羽生站在她身後，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幼瑤的眼睛已經紅了，但她不敢哭出聲。
傅晚晴靠在傅時微肩上，用手捂著嘴。
塞西莉婭站在最後面，冰藍色的瞳孔里翻湧著太多東西。
「你們是誰。」
顧顏看著她們，聲音很輕。
「我認識你們嗎。」
沒有人回答。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藥水滴落的聲音。
過了很久，林瑾瑜才開口。
她的聲音在抖，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正常。
「我們……是你的朋友。」
「你叫顧顏。」
「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也是我們最重要的人。」
「你只是暫時不記得了。」
「會想起來的。」
「一定會想起來的。」
顧顏看著她。
他的眼神還是很陌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窗外。
海風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陽光落在他的病床上，暖洋洋的。
「我餓了。」
他說。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傅晚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林瑾瑜抹了一把臉，說。
「我去給你買飯。」
「你想吃什麼。」
顧顏想了想，說。
「不知道。」
「什麼都行。」
林瑾瑜說。
「行。」
「你等著。」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
「顧顏。」
「你這個混蛋。」
「敢把我們全忘了。」
「你給我等著。」
裴語冉走到床邊，坐下來。
她看著顧顏，冰藍色的瞳孔里全是水光，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的額頭。
他的額頭有些燙，還在低燒。
她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我是裴語冉。」
她說。
「你以後叫我語冉。」
「我會再讓你記住我的。」
千代宮羽生走過來，站在床邊，朝他微微欠身。
她的動作還是那麼優雅從容，但顧顏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輕輕發抖。
「你叫我羽生就好。」
「你以前……是這麼叫我的。」
沈幼瑤從門口挪進來，站在床尾。
她絞著衣角，聲音怯怯的。
「顧顏哥。」
「我是沈幼瑤。」
「你以前總這麼叫我。」
「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她的腿斷了，但她還是堅持要自己走到顧顏身邊。
她跪下來，把臉貼在顧顏的胸口上，聽他的心跳。
那心跳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他還活著。」
傅晚晴抬起頭，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他還活著！快！快救人！」
傅時微沒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顧顏，看著這個她等了三年的男人。
她的長刀插在地上，支撐著她的身體。
她的嘴唇在輕輕發抖，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能哭。
因為顧顏最不喜歡看到她哭。
「醫療隊！醫療隊！快過來！」
塞西莉婭的聲音撕破了江灘上的寂靜。
她的磁力場還在運轉，銀白色的電弧在她周身時隱時現。
她指揮著抬擔架的士兵把顧顏抬起來，又讓醫療官就地檢查他的傷勢。
「還有救。」
醫療官的聲音帶著顫抖。
「但必須馬上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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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力已經徹底透支了，體內還有大量負能量在反噬。」
「送戰地醫院，快！」
士兵們抬起擔架，朝後方的戰地醫院跑去。
幾女跟在後面，一步都不敢落下。
傅晚晴的腿斷了跑不動，塞西莉婭就用磁力場托著她。
裴語冉抱著母親的遺體，跟在最後面。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跟什麼東西告別。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世界裡少了兩個人。
京海城西的戰地醫院在三個小時後擠滿了人。
走廊上、樓梯間、院子裡，全都是傷員。
顧顏被推進了最深處的急救室。
燈亮了整整一夜。
幾女就守在門外，誰都沒有走。
林瑾瑜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裴語冉靠著牆，懷裡還抱著母親的遺物。
千代宮羽生站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一尊安靜的雕像。
沈幼瑤蹲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傅晚晴躺在臨時病床上，卻不肯睡，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傅時微站在她床邊，一隻手按著她的肩。
塞西莉婭在走廊里來回踱步，銀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
第二天清晨，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但嘴角帶著一個極輕極輕的弧度。
「人救回來了。」
「命保住了。」
「但……」
「但什麼。」
林瑾瑜第一個衝上去，聲音又急又啞。
「他的精神力核心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我們只能保住他的命。」
「他什麼時候能醒，醒來之後是什麼狀態，我們……不敢保證。」
幾女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顧顏是在七天後醒來的。
那天陽光很好。
戰地醫院的窗戶半開著，海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消毒水和野花的味道。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正在輸液的吊瓶。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什麼人緊緊攥著。
他側過頭，看到床邊趴著一個女孩。
金色長髮，臉上還貼著紗布，睡得很沉，但手一直攥著他，像怕他跑了。
他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是誰。」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
林瑾瑜猛地抬起頭。
她的金色瞳孔里先是狂喜，然後是怔住，最後是不可置信。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你……你叫我什麼？」
「你是誰。」
顧顏又重複了一遍。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困惑和陌生。
「這是哪裡。」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誰。」
林瑾瑜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鬆開他的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床邊的柜子上。
然後她轉身衝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大聲喊。
「醫生！醫生！他醒了！他醒了！但是他不記得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幾女很快就都到了。
她們擠在病房門口，看著病床上的顧顏。
他的眼神還是那麼清澈，但裡面沒有了她們。
裴語冉站在最前面，她的手在發抖。
千代宮羽生站在她身後，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幼瑤的眼睛已經紅了，但她不敢哭出聲。
傅晚晴靠在傅時微肩上，用手捂著嘴。
塞西莉婭站在最後面，冰藍色的瞳孔里翻湧著太多東西。
「你們是誰。」
顧顏看著她們，聲音很輕。
「我認識你們嗎。」
沒有人回答。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藥水滴落的聲音。
過了很久，林瑾瑜才開口。
她的聲音在抖，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正常。
「我們……是你的朋友。」
「你叫顧顏。」
「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也是我們最重要的人。」
「你只是暫時不記得了。」
「會想起來的。」
「一定會想起來的。」
顧顏看著她。
他的眼神還是很陌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窗外。
海風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陽光落在他的病床上，暖洋洋的。
「我餓了。」
他說。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傅晚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林瑾瑜抹了一把臉，說。
「我去給你買飯。」
「你想吃什麼。」
顧顏想了想，說。
「不知道。」
「什麼都行。」
林瑾瑜說。
「行。」
「你等著。」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
「顧顏。」
「你這個混蛋。」
「敢把我們全忘了。」
「你給我等著。」
裴語冉走到床邊，坐下來。
她看著顧顏，冰藍色的瞳孔里全是水光，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的額頭。
他的額頭有些燙，還在低燒。
她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我是裴語冉。」
她說。
「你以後叫我語冉。」
「我會再讓你記住我的。」
千代宮羽生走過來，站在床邊，朝他微微欠身。
她的動作還是那麼優雅從容，但顧顏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輕輕發抖。
「你叫我羽生就好。」
「你以前……是這麼叫我的。」
沈幼瑤從門口挪進來，站在床尾。
她絞著衣角，聲音怯怯的。
「顧顏哥。」
「我是沈幼瑤。」
「你以前總這麼叫我。」
「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