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叫姐姐,就幫你守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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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有儀髮絲擦過他的下頜,那股極淡極淡的玉蘭花香混著紅酒微澀的回甘將他整個人籠罩。

  她閉上眼睛。

  聲音輕得像深夜裡一片落在湖面上不肯沉下去的落葉。

  「我能不能抱抱你。」

  「我從來沒有跟人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怎麼擁抱。」

  「這樣算不算。」

  顧顏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裴有儀是裴語冉的母親,是裴家的主母,是他一直尊重的長輩。

  她從來都是端莊溫婉從容篤定的模樣。

  此刻卻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倦鳥,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裡帶著哀求。

  他垂下眼帘慢慢放下手裡的水杯,抬起手臂極輕極輕地環住了她的後背。

  她的身體很軟。

  隔著那層薄薄的風衣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

  她的腰身比他想像中更纖細,貼在懷裡時手臂收攏能環住一大半。

  她在他懷裡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如同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終於落地了的花瓣,安靜地、緩緩地、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顧顏。」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在他胸口悶悶地傳出來,失去了平日裡端莊從容的節奏感。

  「你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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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那天我在溫莎莊園看到你的靈柩,我站在人群最後面沒有進去。」

  「我不敢進去,怕進去了就真的信了。」

  「回來之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了整整三天的酒。」

  「語冉在外面敲門,她在哭,我在裡面也在哭,可是我不敢開門。」

  「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那個走了的人,是我這輩子唯一喜歡過的人。」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顧顏感覺到她抓著自己衣襟的手指在輕輕發抖。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還是紅的,淚痕還沒幹。

  但嘴角彎起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

  那笑容在淚痕映襯下反而顯得格外明亮,像是雨夜過後第一片被陽光穿透的雲層。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至少我認清了自己的心。」

  「而你。」

  「你還活著。」

  「沒有什麼比這更好了。」

  顧顏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明明還在哭卻在努力對他微笑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是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還是說你怎麼會喜歡我。

  他的手有些鬆開。

  裴有儀感覺到了。

  她抓住他的手,把那只比她大了不止一圈的手掌重新按在自己後背上,把他摟得更緊。

  她的身體隔著風衣傳過來的溫度比剛才更高了幾分,那股玉蘭花香被體溫蒸得越發濃郁,像一壇埋了多年的陳釀終於被人掀開了封泥。

  「裴姨,我。」

  「我很老嗎。」

  她抬起頭看著他,用指尖極輕極輕地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那雙剛哭過的深褐色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顧顏從未在她端莊溫婉的臉上見過的狡黠。

  「叫我姐姐,不許叫姨。」

  她離得太近了。

  昏暗的光線里她那張精雕細琢的容顏被燭火映得格外柔和。

  眼角極細微的紋路不但沒有減損她的美,反而讓她此刻的眼神更顯得真實而不可抗拒。

  她穿著那件素白風衣,風衣裡面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旗袍的剪裁將她豐滿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處,領口別著一枚淡雅的珍珠胸針,胸針下方那片布料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腰不算極細,但配著她豐潤的曲線反而顯得格外和諧。

  旗袍下擺露出白皙修長的小腿,腳踝上繫著一根跟那條紅繩同樣褪色的銀色腳鏈。

  顧顏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了。

  他見過裴有儀穿旗袍的樣子很多次,但從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樣。

  她靠在他懷裡,旗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和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弧度。

  她身上那股端莊溫婉的氣質被紅酒和淚水沖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真實更鮮活的味道。

  他壓住腦子裡往上涌的熱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有儀姐姐。」

  「那支援東亞第三防線的事。」

  「那個啊。」

  她重新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恢復了慣常的精明與從容。

  「是很麻煩。」

  「我不屬於任何戰區編制,要調過來得繞好幾道手續,還欠中東戰區好幾個S級戰力的人情。」

  「所以,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她用指尖極輕極輕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剛才喝過紅酒之後唇色比平時更紅潤了幾分。

  「你親我一下,我就答應。」

  「就一下,京都北郊隘口的事,我親自去守。」

  顧顏確實有些震驚。

  他記憶中的裴有儀永遠都是那副端莊溫婉知性得體的模樣。

  那個會在武考現場幫他擋下所有人卻在私下裡連多看他一眼都怕失態的裴家主母,此刻卻笑得像個第一次約會就理直氣壯索吻的少女。

  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他死了三年又活過來了,還是因為那層壓了她太久的世俗枷鎖終於被她自己親手卸下了。


  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抓著他衣襟的手指收緊了。

  她在緊張。

  那個古武SS級曾經一個人守住整條側翼防線的女人,此刻像一個等待初戀回應的小姑娘一樣緊張。

  他低下頭,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裴語冉那個呆頭鵝知道了怎麼辦。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裴有儀主動把嘴唇貼了上來。

  她的嘴唇很軟。

  比想像中更軟。

  帶著紅酒微澀的回甘和玉蘭花溫潤的余香。

  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掃在他的眼瞼上,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握得指節泛白。

  但吻他的力道卻很輕很輕。

  他感覺到她在輕輕顫抖。

  抖得像是積攢了太多年的勇氣才足夠用來完成這一次主動。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她後背上,回應了這個吻。

  顧顏輕輕吐出一口氣,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吻的溫熱。

  裴有儀從他懷裡微微退開,臉上紅暈未褪,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她用指尖極輕極輕地擦了一下嘴角,然後重新在沙發椅上坐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依舊是標準的裴家主母式端莊。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一併問了吧。」

  她歪著頭看他,深褐色的瞳孔在燭火下泛著溫柔的光。

  顧顏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有些發緊。

  「爺爺……他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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