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神話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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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靖一心二用,一面和大金牙聊天,一面搗鼓自己的閻昭大會都有什麼功能。

  閻浮即閻浮提,是佛教中的用語,用來泛指整個世界。

  閻浮中一共有十個境界,方士,散仙,十都,九曜,八極,七宮,六司,五老,四御,三清。

  境界能反映實力,像之前的張得福,據胖子露出的消息,就是一位八極級別的行走。

  行走,就是專門稱呼張得福和死胖子這一類人。

  生於人間,卻能行走諸天世界。

  如吮吸果汁的瓢蟲,能在各個果實中汲取營養,壯大自己,同時還不會被果實所困住,所以稱為閻浮行走。

  而這些世界,則統稱為閻浮果實。

  而閻浮行走能行走諸天果實,沒取養分,自然也有憑仗,那就是傳承。

  來自神話的傳承。

  無論是山海經中的人,神,獸,還是後世小說中編綴的大凶大惡,又或歷史進程中的神仙方士,在代代的流傳下,早已經化作了神話的一部分。

  而閻浮行走,繼承的就是神話的傳承!

  在九州劃地為水道的應龍庚辰,在崑崙山人面獸身,掌管不死藥的西王母,為天帝看守花園的英昭……

  東漢煉丹講道,創下道教的張道,呼風喚雨,驅雲吐霧;

  姑獲鳥十八隻翅膀遮天蔽日,無支祁大水淹沒金山,白素貞盜取靈芝草,大鵬鳥蹲居燃燈境……

  神話的傳承分裂作無數碎片,散布在閻浮果實中。

  他們的力量為閻浮行走所傳承……

  閻浮果實無數,閻浮行走也來歷不一,有像許靖這樣被人發覺潛力的,有運氣好被閻浮選中的,但都只是初步被選拔為閻浮行走。

  這第一個世界就是測試他們,看能不能邁進這成為神話的道路。

  ………………

  「我跟你說,洞庭湖湖鮮三珍,這銀魚當屬頭一棒,箇中滋味,可真了不得。」

  「又肥又嫩,潔白透明,就好像那玉~一樣,而且最重要是啥,沒有細刺,也沒腸。」

  大金牙一邊說著,一邊咂吧起嘴,好像已經唆完一整條銀魚下肚。

  「前天我才釣了一條銀魚,可惜你沒口福,不然早來幾天,我也分你一口。」

  許靖有一搭沒一搭的答話,「不知道元公錫和李公佐這兩個人現在在哪,是否已經到了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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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岳瀆經》被李公佐拿到後,自己的閻浮的事件失敗,完不成任務,自然得不到提升。

  「《岳瀆經》,會是無支祁的傳承嗎?淮渦水君,據說是齊天大聖的原型之一,那有可能再拿到孫悟空的傳承嗎?」

  「更進一步來說,靈明石猴,通臂猿猴,赤尻馬猴,六耳獼猴,這是世德堂本,華陽洞天主人校的西遊記中記載的混世四猴,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白猿通背,本來就是鬼谷子觀摩白猿所創造的,要是……」

  許靖兩眼虛眯,如果真是無支祁的傳承,恐怕自己將迎來一次大大的突破,相性相合,恐怕通背之中再無敵手。

  「那祁氏通背,五行通背,五猴通背,當年遠走東北,如今還敢回來,到時候都得給我打下去。」

  許靖想到什麼,呵呵冷笑。

  大金牙推開門,「到了,你今晚在這住著,明天一早咱們同另外兩位客人去包山。」

  門內院子不大,但頗為整潔,有東西四個廂房,許靖問道:「現在不能去嗎?」

  許靖眉頭一皺,他還想提前到包山看看能不能搶在二人前面找到石窟呢。

  大金牙聞言一愣,指著天邊漸黃的雲尾,頗為驚訝道:「你腦子壞了?」

  隨即醒悟道:「怪我怪我,你不是本地人。」一拍腦門,大金牙屈指一彈金牙,「現在天晚了,去不得。」

  「洞庭湖自戌時起就會掀起風浪,阻攔過往行人。有不信邪的,都叫浪打翻船底,葬身魚腹了,你想送死,我可不攔你。只是你死了可別來找我。」

  大金牙猛打一激靈,「聽說是湖底龍君發怒,這才封鎖洞庭,沿岸的老爺們都說要拿活人獻祭呢。」

  「我告訴你,你可別不知底細送死。」

  大金牙再三警告許靖,「東邊廂房還空著,你去那住吧。」

  許靖嘴上答應,心裡卻在盤算:「閻浮事件里叫我擊殺洞庭湖中的黑鯉,恐怕就是這魚精作怪。我得想個辦法才好。」

  「還有那個道士周焦君,雖然在原來並沒有什麼作用。但現在黑鯉都成精了,說不定這道士也會了什麼法術,還得小心防備才行。」

  ………………

  起床,洗漱,許靖一早隨大金牙到了湖邊,只見一條烏蓬長尾船停靠在岸。

  他已經打消了殺死黑鯉的計劃。

  風險太大,一個不好就可能葬送性命。

  眼下自己還尚未獲得傳承,雖然會古武術,但那黑鯉恐怕早就成精了,甚至能化成人形,自己遠遠不是他的對手,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頭,拿一頁《岳瀆經》殘卷最好。

  烏篷船長約一丈,高約四尺,頂上用薰黑的木竹搭成框架,又鋪了一層防水的棕麻,左右圍成半圓的一個弧形,前後通透,可以看見水面。

  船內早坐了兩個人。

  都是文人打扮,藍袍,束帶,方巾,手中摺扇微微晃動,一副出來遊玩的模樣。

  倉內空間很大,坐下四個人綽綽有餘,許靖正想落座,卻被大金牙一把拉住,「你幹啥?」

  「啥幹啥?」

  「你不搖船?人家付了錢的!」

  許靖不語,只默默接過船杆,站在船尾,把杆輕輕一點,烏篷船立刻如離弦之箭,飛一般向包山駛去。

  水路上幾人也講些閒話。

  許靖問大金牙:「聽說包山有個道者喚作周焦君,能呼風喚雨,飛沙走石,打坐煉丹,燒茅作章,樣樣精通,只待天詔即可功成飛升,不知是真是假?」

  「這我上哪知道?」

  「只聽說有些道士寄宿在包山禪寺當中,每天打坐修行,運氣練功,至於修沒修出名堂,或者有個叫周焦君的,我可不知道。」

  大金牙一桿撐開小船,舟跡滑開水面,湖上綠萍被水波分成兩片,就好像一隻毛筆在綠紙上作畫。

  白日的洞庭湖風平浪靜,碧綠的湖面好像萬古不化的翠石,在水草叢中,還可以看到一叢銀魚遊蕩。

  嘿!大金牙竹竿一拍水面,啪的一聲,泛起陣陣漣渏,幾條小魚被震暈,翻著肚皮暈到水面上,被大金牙用竿網撈起。

  「這些可是好東西,洞庭湖的魚鮮,不是別的地方可以相比的。等上了岸,我給你們煮魚湯喝。」

  正說著,忽然從另一側又緩緩駛來一條大船。

  船的規格比這條強了不知多少倍,至少可以容納四五十人,一堆人穿紅衣紫站在船前,談論詞詩歌賦,離騷風雅。

  那船上十幾人圍住兩人,一穿青,一穿紫,不是別人,正是太守元公錫和李公佐。

  許靖見狀連忙把臉敝到一邊,儘量不露自己正臉。

  「想不到他們也是今天上山。」許靖嘀咕一聲,藉口肚子疼,縮進船倉,暗中觀察大船上的幾人。

  元公錫佇在船上,包山已離不遠。

  包山形如彎月,四面環水,風景秀麗如畫,湖風一吹,樹林搖曳,仿佛濤聲。

  李公佐道,「周焦君兄修行道法,眼下就在包山禪寺當中,你看,那岸邊等候的可不是他?」

  眾人眺遠一看,只見一人形如螞蟻,正等候在岸邊,仔細看去,正是一灰衣道士,正是他兩人所念叨的周焦君。

  元公錫揮手示意,遠處人也招手回應。「吩咐下去,叫船再快點,莫要讓周道兄在彼處等太久。」忽然一愣,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掛在腰間的一塊美玉忽然閃爍點點寒光。

  「元兄,怎麼了?可是有何事情遺漏?」李公佐見元公錫愣住,連忙問道。

  「賢弟不知,當日在破廟遇到的賊人又出現了,這次可不能叫他跑了。」元公錫招呼一聲,巡望四周,「將李旺叫過來。」

  只見湖面上船隻三三兩兩,大多都是一二個遊客,遊玩洞庭,元公錫一一看去,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一支烏篷船上。

  那船上有四個人,可其中三個一直躲在烏篷里,看不清篷內人模樣。

  元太守指著烏篷對李公佐道:「賢弟且看,那賊人定然藏在烏篷內。」

  「大人,您喚我有何要事吩咐?」一個皂吏打扮的模樣自倉底匆匆上來,一見面雙手行禮。

  元公錫一指烏篷,「李旺,你領一條小船,去將那烏篷船上幾人領到船上。同時吩咐下面做好準備,以防賊人暴起。」

  李旺答應下去,場面一下有些僵住,李公佐有些好奇發問,「元兄,你怎知道那偷走鴿子血寶石的賊人又出來了?按照常理,恐怕他會第一時間出手寶物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可這寶貝不會說謊。」

  元公錫解下腰間玉佩,指著玉上不斷閃爍的寒星道:「此物名作暖光,當初剿匪患所得,頗有異處。」

  「只要方圓數丈內有賊人,就會閃爍寒光來提醒我,先前在破廟裡也是多虧此寶才發覺此人蹤跡,只是當時讓他逃了。」

  「如今正在湖面上,四下碧波萬頃,我看他能逃到哪去?」

  「若他真能長出翅膀,又或是如蛟龍一般能游數十里,游回岸上,那我親自去將軍府賠罪,作主把這血寶石給他。」

  元公錫望下看,只見李旺領了兩個衙役,放下一葉小舟,撐杆往烏蓬船去了。

  「嘿,你瞧那船好像朝咱們來了。」

  大金牙在船頭呀喝一聲,頗有興趣道:「難道是看上倉里的兩位相公了?」

  另兩位都是讀書人,說不定是他們熟識,來請他們上船赴宴的。一念至此,大金牙停了船,靜靜等待對方到來。

  「快走啊!等什麼呢!」許靖一臉著急,壓低聲音朝大金牙催促道。

  「你急什麼?人家說不定是船倉內相公熟識,特意來請的。你等我上去搭搭話。」

  他可不知道許靖真實身份,見他一臉猴急模樣,聯想到之前他說肚子疼,還以為他憋不住了,急等著上岸,寬慰道:「小的直接放湖裡就行,放心,咱不會笑話你,這裡都這麼幹。」

  想了想,又道:「大的勉強也行,只是你得到船尾,免得沾了我們一身臭氣,到時候惹惱來人,也是不好。」

  許靖氣得半死,又不好動手,這四周是一大窪湖水,跑也沒處地跑,只能一扭頭,又撇回船倉里。

  李旺武功很高,是元公錫身邊第一把好手,撐船也在行,一撐一滑,不過數個回合,小舟已經逼近烏篷。

  大金牙見狀吆喝一聲,揮手示意,「好俊的手藝,不知兄台何人,從何而來,趕我們這小船做什麼?」

  李旺划船靠近,相距不過幾尺,一抱拳,「我家主人乃是本地太守,因出船遊玩,見湖上風浪頗大,怕幾位船小顛簸,特請幾位上船。」

  湖上有風?

  大金牙愣了一下,轉頭就見太陽高照,風平浪靜,湖面平靜得有股死寂感,連一點微風也沒有,哪裡來的風?

  不過李旺睜眼說瞎話,大金牙打蛇上棍,「原來如此,果然風浪頗大,恐怕我這小船抵擋不住。何況太守好意,怎可辜負。」

  李旺聞言大喜,「就請諸位隨我前來,太守必定好生相待。」

  話音剛落,就聽垮拉一聲,倉頂篷被扯了一個大洞,許靖一個靈猴躍澗自倉內翻出,兩手握拳成錘,悍然砸下。同時左腿借力,右腳一記正蹬。

  李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將身體往下微微一沉,剎時整條小舟又好像重上數斤,吃水線一下深了三寸,緊接著猛然一輕,李旺整個人已經如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李旺一掌虛頂許靖,將手畫了個半圓,將勁力排泄出去,另一手則是上步提防,微微下拍,正擋在許靖右腿關節處,五指虛捏成爪,只要落下,就有了一半勝果。

  虛控游鶴!

  虎爪功!

  這兩招是李旺極精武學,一者用來消耗勁力,減少傷害,一者用來限制對手,李旺修行虎爪功十餘年,早把一對手臂練得如精鐵一般,能輕易抓碎木頭。

  只要叫他捏住,頃刻就叫許靖右肢殘廢,到時候看他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李旺頗有識人之術,一眼看出許靖年紀不大,不過二十五六,年紀輕輕,又一身粗布衣裳,經驗比不過自己豐富,練武用藥也絕對沒有自己豪橫,李旺相信,對方絕不是自己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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