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開口老戲骨當場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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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聲還在空曠的攝影棚里迴蕩。

  人們的注意力,都還集中在那個身披重甲,如同戰神下凡的彭紹峰身上。

  然而江辭動了。

  他沒有理會那個製片人的高聲斷言,也沒有去看任何人。

  他就那麼從角落的椅子上站起身,平靜地走入了場內。

  現場的布景很簡單,只有幾張古樸的案幾,一個為項羽準備的主位。

  彭紹峰的團隊,在他的戲份結束後,並沒有立刻退場。

  彭紹峰本人,就站在場地邊緣,卸下了頭盔,任由助理幫他擦汗,他要親眼看著這個被魏松看重的新人,是如何表演。

  江辭走到了主位前。

  他沒有彭紹峰那種大馬金刀坐下時的巨大聲響。

  江辭的動作很輕,甚至沒有發出多餘的布料摩擦聲。

  他就那麼坐下了。

  坐下後,他並沒有立刻進入狀態,去醞釀什麼帝王氣場。

  他只是很自然地,拿起了案几上作為道具的青銅酒樽。

  那是一個仿製的酒器,但做工還算精細。

  江辭把它拿到面前,像是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他的手指,開始在那冰涼的金屬表面上,輕輕地摩挲著,一遍又一遍,追尋著上面雕刻的雲雷紋路。

  他整個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對即將開始的試鏡,對周遭那些決定他命運的大人物們,沒有流露出半分在意。

  這一幕,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孫洲在場邊看著,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辭哥這是在幹什麼啊!

  人家彭紹峰出場自帶BGM和閃電特效,你這……你這是在盤古玩嗎?

  那位剛剛高聲叫好的製片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這算什麼?

  怯場了?還是在故弄玄虛?

  老戲骨劉涵予站在另一側,他需要重新調整情緒,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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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將剛才被彭紹峰的表演所帶來的壓迫感,從身體裡驅散出去。

  然後,他重新進入了劉邦的角色。

  惶恐,卑微,命懸一線。

  他抱著玉璧和玉斗,按照劇本的設計,快步上前,準備在「項羽」面前,跪地請罪。

  一步,兩步……

  他走到了案幾前。

  準備好的所有情緒,所有台詞,都已經涌到了嘴邊。

  劉涵予只要一抬頭,看到項羽的臉,就能立刻「撲通」一聲跪下去,開始他那段經典的求饒說辭。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年輕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在低著頭,專注地把玩著手裡的酒樽。

  劉涵予所有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準備彎下去的膝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了半途。

  他準備好的所有表演,所有情緒,都因為對方這種徹底的「無視」,而死死地卡住了。

  這算什麼?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赴一場決定生死的鴻門宴。

  自己像一個冒失的僕人,闖進了一位君王私密的書房,打擾了他獨處的雅興。

  而這位君王,甚至都懶得開口斥責他。

  整個攝影棚,徹底安靜了下來。

  眾人都被這詭異的節奏帶偏了。

  這和剛才彭紹峰那種充滿戲劇張力,劍拔弩張的表演,完全是兩個次元的東西。

  彭紹峰的表演,是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問你怕不怕。

  而江辭的表演……他甚至沒看你一眼。

  他讓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自己把脖子抹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足足過了十秒鐘。

  就在孫洲快要急得衝上去之前,江辭終於動了。

  他似乎是終於玩膩了手裡的酒樽,隨手將其放在了案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終於,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終於落到了僵在原地的劉涵予身上。

  那道視線很輕。

  就像只是拂開窗台上一粒礙事的灰塵。

  然後,他開口了。

  「啊……」

  沒有彭紹峰那種洪亮威嚴的巨響。

  那只是一個從喉嚨里發出的,被拖得有些長的單音節。

  聲調平緩,聽不出喜怒,尾音卻帶著一絲上揚。

  那不是質問。

  是一種……剛剛睡醒的慵懶,帶著一點被打擾到的不耐煩。

  潛台詞是:「哦,原來來了這麼個人啊。」

  這個「啊」字,精準地刺破了劉涵予瞬間積蓄起來的所有氣場。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鼓足了氣的皮球,被瞬間扎漏了。

  所有的力量,表演設計,情緒鋪墊,在這一刻,被抽得一乾二淨。

  他的腿軟了。

  膝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撲通!」

  一聲悶響。

  劉涵予的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真的,跪了下去。

  坐在長桌後的魏松,身體猛地前傾,他撐在桌子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根根凸顯。

  死死地盯著場中的江辭,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彭紹峰臉上的自信,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變成了震驚和茫然。

  他看著那個只是說了一個字,就讓一位老戲骨當場「失控」的清瘦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這不對!

  那幾位製片人,更是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不懂這種表演。

  但他們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從江辭身上瀰漫開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位階的壓迫。

  就在全場的死寂中,江辭才慢悠悠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是關中王來了。」

  他吐字清晰,卻沒有任何頓挫。

  那平鋪直敘的陳述,不像是在跟一個逐鹿天下的對手說話。

  更像是在對自己後院裡豢養的某隻寵物,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裡面只有居高臨下的施捨,和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

  整個鴻門宴的基調,被這一句話,徹底顛覆。

  所謂的刀光劍影,所謂的暗流洶湧,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這裡沒有什麼勢均力敵的對手。

  只有一個活在自己劇本里的絕對主角,和一個連讓他提起興致的資格都沒有的龍套。

  江辭沒有再多說一句台詞。

  他只是隨意地,對著跪在地上的劉涵予,做了一個抬手「賜坐」的手勢。

  然後他便重新低下頭,再次拿起了那隻青銅酒樽,繼續研究上面的紋路。

  他已經給出了他的態度。

  整個攝影棚,氣氛逐漸詭異。

  人們都被這一連串的操作,震得說不出話來。

  跪在地上的劉涵予,遲遲無法起身。

  他抬頭看著那個重新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年輕人,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面對的就是那個主宰他生死的,真正的西楚霸王。

  劉涵予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乾澀的摩擦聲,脫口而出一句劇本上根本沒有的台詞。

  「臣……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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