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妹妹病危!絕望死局引爆江辭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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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長陰暗的過道里,幾台大功率工業風扇呼呼狂灌。

  江辭握著那瓶掛滿冷凝水的冰鎮礦泉水。

  水滴順著瓶身淌過手背上還在滲血的擦傷處。

  他咧開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隨意的笑。

  「夏老師,你這就不懂了吧。」江辭仰頭灌了一口冰水。

  「我這叫體驗派工傷。入戲太深是我的職業素養,回頭我得拿這去跟陳導報銷精神損失費。」

  爛梗脫口而出,這是他抵禦內心極度沉重的本能操作。

  以往這招百試百靈。

  但夏夢沒笑。

  她死死盯著江辭,眼底沒有任何配合他演出的波瀾,反倒往前邁了半步。

  病號服的寬大下擺在風扇下獵獵作響。

  「那你剛才拿著打火機的時候,為什麼先看自己的手,再去看帳本?」

  夏夢嗓音清冷,卻帶著直透人心的篤定。

  江辭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如果是陸澤怕警察,他只會盯著帳本猶豫,那是定罪的證據。」

  夏夢字字見血,「但你剛才,是在潛意識裡確認,你江辭的這隻手,到底還能不能違背陸澤的本能,把那本救命的帳燒掉。」

  「你在替他害怕。」夏夢的目光像冰刀,「你怕如果燒了,外頭那些重病號明天就得死。」

  江辭張了張嘴,平時能連飆十個段子的舌頭,此刻像被塞了團破棉花。

  「啪。」

  江辭手裡的塑料水瓶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

  冰水順著指縫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那層用來防禦的沙雕外殼,被夏夢一擊粉碎。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藥鋪景里,那種被逼到絕路、滿盤皆輸的窒息感。

  那一刻,他沒想過鏡頭在哪,他滿腦子只有一句話:如果我是陸澤,我該怎麼活?

  夏夢看著他蒼白泛青的臉,沒有任何上前安慰的動作。

  「六歲那年。」她突然開口。

  聲音冷得像在讀一份事不關己的病歷報告。

  「我演一部兒童話劇,最後一場戲主角的媽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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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台上哭得喘不上氣,帷幕落下,老師來拉我,硬是沒拉動。」

  江辭緩慢抬眼,目光透出一抹愕然。

  外界眼裡,她永遠是那個冷漠的「表演機器」,從未聽她提過過去。

  「下台後,我父母沒有哄我。他們把我鎖在後台化妝間,對著我吼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們告訴我,演員是一台儀器。」

  夏夢停頓了一秒,清冷的眼底閃過極難捕捉的晦暗。

  「你可以借角色的命去體會絕望,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命抵進去。」

  「一旦你分不清真假,你就不再是演員。你只是一個隨時會崩潰的瘋子。」

  夏夢把手揣進病號服口袋,「我不希望接下來的對手戲,跟一個瘋子對戲。那會拖累我的進度。」

  話音落下。

  江辭盯著眼前這個比他還小兩歲的女孩,胸口那團憋悶的死結突然鬆動了一絲。

  他聽懂了。

  這姑娘哪是嫌棄進度,分明是用最硬的話,替他往回拽魂。

  江辭鬆開捏癟的水瓶,用沾滿灰塵的手背胡亂擦了把嘴角。

  「夏老師。」江辭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得像吞了半斤砂紙,

  「你這大道理講得,像極了表演系開學的防詐騙宣傳。不過……」

  他扯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

  「謝了。」

  夏夢沒接話,轉身走向演員休息區。

  孤僻的背影里,莫名多了幾分屬於戰友的分量。

  不遠處,導演監視器後。

  陳業建大馬金刀地坐在摺疊椅上,嘴裡咬著根沒點燃的黃鶴樓,

  隔著大半個棚看著卸妝區角落裡的兩人。

  老頭子冷哼一聲,把煙扔在鐵皮桌上。

  「去。」陳業建頭也不回地招手,「給之前聯繫好的心理干預醫生打電話。」

  副導演愣了一下,順著看過去:「陳導,誰出問題了?江辭不是剛演了個神級長鏡頭嗎?」

  「就是因為演得太神了!」陳業建眉頭擰成死結,「以前的年輕演員演絕望,像他媽擠牙膏!這混球倒好,他直接把角色的輸液管插自己大動脈上了!」

  老導演一眼就看穿了端倪。

  「剛才燒帳本那場,把他心底認同角色的閥門沖開了。

  這小子現在滿腦子都是陸澤的死局。」

  副導演後背一涼:「那我去叫他出戲歇會兒?打個遊戲?」

  「歇個屁!」陳業建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逼出來的魂,就這樣給他澆滅了?老子要的就是他現在這股走投無路的瘋勁兒!」

  市井老炮兒的狠辣與護短展現得淋漓盡致。

  既要榨乾演員的靈氣,又要留住演員的底線。

  「讓醫生在保姆車裡待命!拍完今天這幾場重頭戲,第一時間把他塞進去干預。千萬別讓他獨處!」

  「明白!」

  ……

  二十分鐘後。

  劇組繼續高速運轉。

  外聯副導演拿著高音喇叭,一路小跑衝進休息區。

  「各部門注意!臨時調整通告單!」副導演扯著嗓子大喊,

  「原定明天的C區病房內景,場館排期問題,臨時調到下午第一場!」

  「搭景組立刻鋪床單!打光組準備測光!」

  江辭正坐在塑料馬紮上,低頭拆著手背上髒透了的醫用膠布。

  聽到動靜,他動作微頓,隨口問道:「改拍哪場?」

  副導演翻開夾子,大聲念出場次:

  「第一百七十二場,病房重逢戲!」

  「妹妹的病危通知單下來了,陸澤去見陸念最後那一面。交代替罪羊和臨終囑託那場!」

  聽到「陸念」這兩個字。

  江辭正在撕膠布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劇烈一顫。

  「呲啦!」

  剛撕了一半的醫用膠布受力偏移,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塊血肉。

  但江辭就像感覺不到疼。

  江辭盯著幾米外的一塊反光板。

  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急劇收縮,渾身的肌肉繃緊。

  剛才好不容易被夏夢澆滅下去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帳本沒燒。

  林遠被抓。

  藥斷了。

  警察馬上就上門了。

  他連最後三個月的藥都沒給妹妹留夠。

  而現在,妹妹的病危通知單下來了。

  江辭大口喘息著。

  四周搬運器材的嘈雜聲被無限抽離,耳邊只剩下一片嗡鳴。

  腦子裡那個被死死壓制的聲音,正在不受控制地叫囂。

  陸念要死了。

  陸澤要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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