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夏夢輕語破防:哥,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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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組飛回國內。

  孟買部分正式殺青。

  京城國際機場航站樓,實景清場。

  開機前,陳業建走到江辭身旁,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纏滿紗布的右臂。

  「能不能撐?」老頭子語氣硬邦邦的,眼底卻透著隱憂。

  江辭活動了一下左肩,咧嘴甩出招牌笑容:「右手殘血,左手滿藍,隨時開團,您放心。」

  陳業建沒笑,沉聲警告:「別逞強。你要演的是陸澤快撐不住了,不是你江辭真要死在片場。」

  這句話分量極重。江辭收斂了沙雕本色,鄭重點頭。

  場記打板。「第三百十六場,一鏡一次,Action!」

  江辭飾演的陸澤,拖著雙腿邁入國內航站樓接機大廳。

  夾克發酸,臉色灰敗,走在光鮮亮麗的接機人群里,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

  他抬頭看向藍底白字的中文指示牌,視線遲鈍了兩秒,仿佛還不適應這熟悉的母語。

  突然,褲兜里的大靈通瘋狂震動。

  陸澤掏出手機。

  屏幕幽綠的光亮起,彈出一條簡訊:「陸念搶救,速來繳費簽字。」

  那雙渙散的眼球緊縮!

  他加快步子,近乎踉蹌地沖向計程車排隊區。

  拉開一輛破舊捷達的后座車門,他手死死扣著門框,眼睛充血地盯著駕駛位:

  「去三院!急診!我只有五十塊錢零錢,闖紅燈算我的,走不走?!」

  生死關頭,對金錢的計較和極度的窘迫,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髓。

  轉場,醫院實景。

  長鏡頭開啟。

  陸澤一頭扎進充斥著濃烈消毒水味的急診大樓。

  攝像機架在滑軌上,貼地跟拍他急促的步伐。

  擠過繳費窗口排起的長隊。

  閃開推著急救推車的護士。

  路過輸液大廳里滿臉疲憊的家屬,經過牆上密密麻麻的催費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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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的步子越來越沉,仿佛每邁一步都在抽乾他的心血。

  終於,他停在病房門前。

  他沒有立刻推門。鬆開護肚子的左手,死命搓臉,用力扯平夾克。

  他要把這趟孟買走私的全部狼狽,生生藏在門外。

  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病房內,光線昏暗壓抑。

  夏夢飾演的陸念躺在病床上,鼻腔插著透明的氧氣管,如同風中殘燭。

  江辭走過去,扯起嘴角,硬生生擠出笑容。

  「醒著呢?」他故意放輕語速,故作輕鬆,

  「我去南方進了一批好貨,賺了筆大的。順道……給你帶了點那邊的土特產。」

  陸念沒去戳穿他那劣質的謊言。

  她的視線,筆直地落在陸澤的右臂上。

  在靠近小臂的位置,隱隱透出一塊暗紅色血跡。

  陸念緩緩抬眼,看著他。

  「哥。」她的聲音輕柔,「你疼不疼?」

  江辭整個人定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前天夜裡,越洋電話中,他老媽也問了同樣一句話。

  戲中人與戲外人,在這一秒跨越時空重疊!

  江辭臉上那層偽裝的笑,裂成了碎片。

  他眼眶猩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猛地別過頭,狼狽地避開陸念的視線。

  「小孩子……管大人的事幹什麼。」

  這句台詞裡的情緒聽得周圍工作人員頭皮發麻。

  監視器後。

  陳業建死攔住想去調整收音杆的助理。

  全場噤聲。

  鏡頭裡。

  江辭走到床邊。

  他轉身,用力拉嚴實窗簾,走到門口「咔噠」一聲反鎖房門。

  再走回床前。

  他直接脫掉夾克,掀起起球的衛衣下擺,雙手發著抖,解開後腰那個死死綁著的防水腰包。

  拉鏈拉開。

  像做賊一樣,他把白色的仿製藥盒,一盒接一盒,整整齊齊地擺在陸念的枕頭邊。

  直到掏出第四盒。

  紙盒的右下角嚴重凹陷變形。

  是他在孟買街頭,被撞在生鏽鐵柱上壓癟的代價。

  他雙手哆嗦著,一點點撕開變形的紙盒封口,抽出裡面的錫箔板。

  中間的兩粒藥片,碎成了好幾塊。

  江辭死死盯著那幾塊碎藥,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清楚地知道,這掉落的一點粉末,意味著妹妹要少活好幾個時辰!

  夏夢看著他發抖的指尖,輕聲說出台詞:「碎了……也能吃。」

  江辭猛抬起頭!雙眼通紅得像要滴血,硬是沒有哭出半點聲響。

  他從床頭柜上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墊在手底。

  指甲小心地摳破錫箔,將碎裂的藥片全數倒在紙巾上。

  食指將散落在邊緣的白色粉末,一點、一點、地向中心聚攏。

  藥粉沾在指腹上,小心刮下來。

  戲中的陸念(夏夢)看著哥哥為了自己連最後一點尊嚴都碾碎的卑微模樣,眼底翻湧著痛楚。

  她緩緩伸出手:「你帶著它走了那麼遠。」

  夏夢沒有聲嘶力竭的哭腔。

  將拖累至親的絕望演到了極致。

  「現在,還給我吧。」

  陸澤遞過通知書。

  他弓著背,低著頭,肩膀懸停在半空。

  「咔——」

  陳業建的聲音,終於劃破了病房裡粘稠的壓抑。

  片場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恢復喧鬧。

  江辭依然坐在床邊,維持著低頭死攥紙巾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

  病床上的夏夢也沒立刻坐起,她盯著慘白的被單,呼吸極淺。

  陳業建站起身,沖燈光組和場務擺了擺手:

  「先別撤光。都安靜點,讓他們倆緩透了再說。」

  現場落針可聞。

  足足過了五分鐘。

  江辭緊繃的後背一垮。

  用力搓散眼底的血絲,長呼出一口濁氣。

  「夏老師。你剛才問疼不疼那句太絕了,我差點以為我媽順著網線飛過來拿拖鞋抽我了。」

  夏夢微愣,清冷雙眸閃過波動,偏頭輕笑出聲。

  這聲笑,鬆開了病房裡緊繃的空氣。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編劇林晚神色凝重地走進來。

  「手怎麼樣?」林晚直接問。

  江辭甩了甩胳膊:「皮外傷,不影響走位。」

  林晚把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後天重頭戲。藥店病友群像。」

  江辭掃了一眼,笑意僵在臉上:「連真實病歷號都有?搞這麼硬核的圍讀會?」

  林晚沒接話,側身讓開半步。

  一直抽菸的陳業建走進來,眼神如刀,咬住江辭那雙還沒褪去陸澤底色的眼睛。

  「不用圍讀。劇組明天停工一天。」陳老頭一字一頓,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明天,我帶你去見見這些資料上……真正等藥續命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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