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黑瘦男童現街頭,髒手逼瘋異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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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辭站在門內,頭髮上的水珠滴在鎖骨上。

  他看著滿頭大汗的負責人,剛被大字型驅散的「窮酸氣」又無縫銜接了回來。

  「封了?」江辭皺眉,「那明天怎麼去機場?」

  「陳導正在發飆,把外聯組罵得狗血淋頭,讓你先休息,說劇本可能要連夜改。」

  負責人急匆匆傳完話,轉身跑去敲隔壁的門。

  江辭關上門,走到桌前,倒了杯冷水灌下。

  改劇本?在陳老頭手裡,天塌下來他也能把裂縫當背景板拍了。

  次日清晨,孟買舊城區。

  氣溫直逼四十度。

  陳業建站在一條窄巷口,臉色比巷溝里的淤泥還黑。

  他一腳踢飛腳邊的空水瓶,指著外聯製片的鼻子開噴:

  「路封了?封了就不會繞?咱們拍的是什麼?」

  「是個耗子一樣見不得光的假藥販子!他本來就不能走主幹道!」

  陳業建大手一揮,抓起桌上的劇本對摺,指著面前這條魚龍混雜的髒亂街市。

  「就在這拍!把變故給我直接塞進戲裡!」

  「陸澤本來要按獨眼給的路線走,結果發現出口被警察和集市堵死了!」

  陳業建盯著江辭,「你現在身上揣著貨,你要從這片人吃人的地界裡擠出去!」

  江辭脫下自己的透氣短袖,換上那件散發著汗酸味的起球衛衣,外面套上舊夾克。

  後腰的防水包死死貼著肉,十二盒藥硌得他皮膚生疼。

  他沒說話,只是把夾克的拉鏈直接拉到了最頂端,遮住下巴,

  隨後沖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

  「各單位隱蔽!攝像組把機子扛好,別露相!第一鏡,開始!」

  江辭一頭扎進了孟買早晨最混亂的街市。

  當地的土霸王在前面封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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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穿著制服、拿著長棍的警察正在推搡商販。

  江辭停下腳步。

  他看著幾十米外的警戒線,雙手本能地壓住腹部。

  不能過去,一盤問,一摸底,這十二盒藥直接充公,他連回國的機票錢都沒有了。

  他轉身,一頭扎進右側一條擁擠的岔路。

  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長鏡頭跟在江辭側後方。

  這條巷子裡全是人。

  有頂著大筐賣爛水果的商販,有跪在地上念念有詞的禱告隊伍。

  人挨著人,肉貼著肉。

  江辭沒有大步跑。

  陳業建定下的基調不是大逃亡,而是壓迫式穿行。

  江辭含著胸,肩膀緊緊內收。

  每走一步,目光都在周圍人的手、胳膊、肩膀上掃視。

  一個賣染料的胖女人擠過來。

  江辭側身,後背狠狠擦過粗糙的磚牆,避開女人的觸碰。

  搬運工扛著鐵管路過。

  江辭低頭,雙手死扣著夾克的下擺。

  他怕被撞,怕被摸包,更怕這衣服底下的硬塊被人察覺。

  悶熱的空氣里混雜著香料、汗臭和腐爛的酸味。

  江辭大口喘息,汗水順著臉頰淌進脖頸。

  那種全世界都要來搶他身上這點藥的妄想症,被擁擠的環境無限放大。

  就在這時。

  「砰!」

  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攤位底下的紙箱旁竄出,一頭撞在江辭的大腿上。

  是個七八歲的當地小男孩,渾身黑瘦,手裡抓著半塊髒兮兮的麵餅。

  男孩沒站穩,踉蹌了一下,小手下意識地往前一抓,

  抓向了江辭腹部那塊鼓起的衣服。

  那一瞬間。

  江辭腦子裡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那是他妹妹的命!

  條件反射,江辭的右手快如閃電,一把鉗住了男孩細小的手腕!

  力道極大。

  江辭低頭,眼睛裡炸出駭人的凶光。

  他死盯著男孩,準備把這隻伸向他「命根子」的手給折斷。

  「哇——!」

  男孩被這恐怖的眼神和手腕的劇痛嚇到了,

  手裡的麵餅掉在地上,張開嘴放聲大哭。

  哭聲尖銳刺耳,劃破了周圍的嘈雜。

  幾個周圍的商販停下手裡的活,

  轉過頭來,目光不善地盯著這個異鄉人。

  人群開始有圍攏的趨勢。

  被人群盯著,江辭眼中的兇狠一顫。

  理智迅速回籠。

  他是個走私犯。

  他身上藏著藥,現在最不能做的事,就是惹人注意。

  且,這只是個孩子。

  江辭原本緊繃到頂點的身體驟然鬆懈。

  他觸電般鬆開男孩的手腕,手指發抖。

  這幾天在地下作坊里養出的戾氣和陰狠,被這一聲啼哭硬生生擊碎。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麵餅,眼神閃過慌亂與愧疚。

  他只是個國內破藥鋪里、為了救妹妹才逼上梁山的小人物。

  他還有底線。

  江辭趕緊把手伸進長褲口袋。

  他把硬幣掏出來,迅速彎下腰,一把將硬幣塞進男孩沾滿泥巴的手心。

  「Sorry……」江辭嗓音沙啞,用蹩腳的英語急促地重複,「Sorry……sorry!」

  他連連向四周那些眼神警惕的當地人低頭賠笑。

  趁著人群還沒有完全靠攏,他一轉身鑽進一條更窄的死胡同,拼命擠了出去。

  穿過胡同,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破舊的本地公交車,車門上掛滿了人。

  司機一腳油門,公交車在土路上狂奔。

  突然,前方竄出一群流浪狗。司機猛打方向盤,一腳踩死剎車!

  「嘎吱——!」

  人群如多米諾骨牌般向前砸倒!

  身後兩個壯漢的重量,狠狠拍在江辭背上。

  「砰!」

  江辭整個人被頂著前沖,右肩和手臂重重撞在生鏽的鐵柱上!

  昨天剛被鐵絲網豁開的傷口崩裂,鮮血直接浸透了夾克袖口。

  但他根本顧不上飆血的胳膊。

  因為腰間的防水包,被立柱邊緣死死卡壓了一下!

  「咔嚓」一聲輕微悶響。

  江辭連呼吸都停了。

  他瘋了一樣左手隔著夾克在腹部死命摸索。

  第一盒硬的,第二盒硬的,直到第三盒——紙盒邊緣,凹下去了。

  藥片不知道有沒有碎!

  「咔!」陳業建沙啞的怒吼從後方跟拍車裡炸響。

  車門大開,場務衝上車,臉白了:

  「江哥!胳膊流血了!」


  紗布全紅了,昨天的縫針口子生生撕開了大半!

  江辭胸膛劇烈起伏,還沒從陸澤那種草木皆兵的情緒里拔出來。

  陳業建黑著臉跨上車,死盯著那滋滋冒血的胳膊。

  平時愛罵人嬌氣的陳老頭,這次轉頭,指著車外的動作指導和外聯怒噴。

  「你們長沒長腦子?!車裡塞這麼多人,安全距離不留?!」

  「要不要我把你們全綁柱子上撞兩下試試!」

  氣壓降到冰點,沒人敢吭聲。

  江辭由著劇醫倒酒精,疼得直抽抽。

  他看了一眼氣得直喘氣的陳業建,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肚子上癟下去的藥盒。

  「陳導,消消氣。」江辭扯起嘴角,露出個招牌笑,

  「別罵他們了,我這屬於戰損特效。目前限定皮膚破損,不影響主線任務。」

  車外工作人員想笑不敢笑,差點憋出內傷。

  陳業建狠狠瞪他:「閉嘴!哪天真把命搭上你就有出息了!」轉頭沖副導演吼,

  「去買冰水和防暑藥!大夥分下去!」

  江辭坐在原位,低頭摸了摸那盒壓癟的藥。

  戲裡,妹妹的命變了形;

  戲外,他還得咬牙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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