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彭天柱點名!活閻王空降寶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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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秒鐘前,柳聞望的腦子裡已經寫好了一篇長達五百字的影史級長文。

  他滿心準備歌頌江辭戲魂附體,準備讚美這種燃燒生命獻祭電影的藝術精神。

  他甚至打算衝過去給江辭一個曠世擁抱。

  但這句「不扣我片酬尾款吧」,化作一記結實的悶棍,直接敲在柳聞望的後腦勺上。

  柳聞望的老臉從煞白迅速轉為漲紅。

  胸腔里那股宏大的宿命感和升華感,被生生憋死在喉嚨深處,噎得他連連咳嗽。

  短暫的死寂過後。

  「噗——」女副導第一個沒繃住,捂著肚子蹲在雪地里。

  緊接著,整個壩上雪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不扣!你就是現在要我把財務拉過來當場結清都行!」

  製片人一邊擦著眼角沒幹的熱淚,一邊笑罵出聲。

  老戲骨魏立群拄著拐杖站在外圍,看著那個滿身血污還在算帳的年輕人,笑著搖了搖頭。

  大明亡了就亡了吧,這人間煙火,挺好。

  孫洲和場務七手八腳地把江辭塞進了一輛重型保姆車。

  車門重重關上,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

  空調暖風直接開到最大功率。

  江辭被扒掉了明光鎧,套上兩件厚實的軍大衣。隨組醫生提著金屬藥箱擠上車。

  「脫下中衣,趴下。」醫生的臉色非常嚴峻。

  江辭乖乖照做。

  白色的粗布中衣被汗水和雪水泡得透濕。衣服一扒,整個後背暴露在刺眼的暖光燈下。

  脊背上,縱橫交錯著七八條青紫色的粗長勒痕。

  這是剛才硬抗三百匹戰馬沖陣時,鎧甲甲片死死咬進肉里留下的暗傷。

  左側肩胛骨附近,甚至有兩處明顯的擦傷。

  大片皮膚凍得泛起嚇人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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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戴上醫用橡膠手套,用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按壓傷口周圍。

  江辭趴在座椅上,一聲沒吭。

  「物理創傷還在其次,抹點藥養半個月就能結痂。輕度凍傷多泡泡熱水。」

  醫生將廢棄棉簽扔進醫療垃圾袋,沉重地嘆息,「最要命的是心理創傷。」

  醫生轉過頭,嚴肅地看向孫洲。

  「江老師剛才在雪地里的那個狀態,是典型的深度沉浸式精神內耗。」

  「他完全把孫傳庭的死局當成了自己的命。」

  「這叫重度共情。這種級別的入戲,百分之百會引發強烈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接下來幾天,他會出現失眠、抑鬱、分不清現實與劇本、甚至產生自毀傾向。」

  醫生從藥箱底部翻出一盒白色藥片。

  「這是神經阻滯劑,先吃兩粒強行鎮靜。」

  「回去後,必須聯繫頂級的心理醫生進行干預,否則他的精神防線會徹底崩盤。」

  孫洲聽得心驚肉跳,趕緊伸手去接藥盒。

  「等等。」江辭的腦袋從軍大衣的毛領子裡探了出來。

  他扭過頭,看著那盒白色的藥片,眉頭微微皺起。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比剛睡了十個小時的豬還要健康。

  「李醫生。」江辭開口,語氣平穩,「這心理干預的診療費,誰出?」

  醫生愣住了,舉著藥盒的手僵在半空:「什麼?」

  「既然是工傷,劇組報銷嗎?」江辭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我打聽過,京都頂級的心理醫生,一小時收費兩千塊。干預一個月,這就是十幾萬。」

  江辭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醫生和孫洲。


  醫生舉著藥盒的手停滯在半空,看江辭的眼神複雜。

  他當了這麼多年隨組急救,見過因入戲太深哭到昏厥的演員,也見過拿頭撞牆出不來戲的戲痴。

  但剛才還在雪地里絕望死戰、現在滿腦子卻在盤算心理醫生報銷額度的人,他真是頭一回見。

  醫生默默把神經阻滯劑塞回藥箱最底層,在病例本的「PTSD重度預警」上重重劃了一道黑線。

  「你……沒什麼別的感覺嗎?」醫生不死心地追問。

  「有。」江辭篤定地點頭。

  孫洲緊張地湊上前:「哥,你覺得哪兒難受?」

  「我餓。」江辭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非常餓。能弄碗羊肉湯嗎?多加胡椒粉和香菜的那種。」

  ……

  深夜。

  張家口市區,全季酒店。

  花灑噴出滾燙的水流,接連不斷地砸在江辭寬闊的脊背上。

  水汽瀰漫了整個浴室。

  深褐色的泥漿、暗紅的假血,

  連同拍戲留下的泥垢,順著水流盤旋著沖入下水道的地漏。

  江辭用力揉搓著頭髮,將最後一點屬於大明孤臣的外殼徹底洗淨。

  十幾分鐘後,浴室門推開。

  江辭頂著一頭半乾的頭髮,走了出來。

  身上套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老頭衫,下半身是一條松垮的灰色運動褲。

  腳上依舊踩著那雙馳騁各大片場的十塊錢塑料人字拖。

  隨意、鬆弛,走在大街上絕對會被當成逃課去網吧的男大學生。

  客廳的茶几上,擺滿了孫洲端進來的外賣食盒。

  劇組特批的高配滋補營養餐。

  一份濃郁的黃芪當歸燉烏雞湯,一盤醬燒牛大骨,外加一整隻紅燒蹄髈。

  江辭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

  抄起一雙一次性筷子,二話不說,直接夾起一塊帶著脆骨的牛大骨肉塞進嘴裡。

  腮幫子劇烈鼓動。

  沒有細嚼慢咽,毫無明星該有的形象管理。

  他硬生生把一份補氣血的藥膳,吃出了一副市井粗人的兇悍氣勢。

  就在江辭端起大碗,準備把烏雞湯一飲而盡時,茶几邊緣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

  來電顯示:【林晚】。

  江辭放下湯碗,抽了張紙巾擦嘴,按下免提鍵。

  「江辭。」電話那頭,林晚省去寒暄,語氣透著壓抑不住的商業亢奮和嚴峻緊迫,

  「《惡土》火速過審定檔了。」

  「首映禮定在三天後。地點不在大陸,直接空降寶島台北市。包下了西門町最大的國賓大戲院。」

  江辭挑了一根雞腿骨頭沒接話。

  「這部戲的投資方,長青娛樂的董事長彭天柱發話了。」林晚深吸一口氣,

  「他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星火的總裁辦公室。」

  「他點名了。三天後的首映禮,你這尊把他們太子爺演得道心破碎的活閻王,必須親自空降鎮場子。」

  林晚手指在桌上敲擊出急促的節奏。

  「江辭,台北的水很深。」林晚聲音沉了下來,

  「長青娛樂這次是鐵了心要捧你,彭天柱親自砸重金包場,排場極大。」

  「但這反而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

  「長青娛樂雖是地頭蛇,可寶島本土其他老牌資本、還有之前被打臉的那幾家八卦周刊,都在暗處死死盯著你。」

  「彭天柱這麼高調,是在向全島宣告你的咖位。」

  「三天後的紅毯,整個寶島的敵對資本和媒體都在拿放大鏡找你的錯處,等著看你這個『過江龍』露底出醜。」

  「機票訂好,後天早八點直飛桃園機場。」

  電話掛斷。

  盲音在房間裡迴蕩。

  江辭看著桌上啃得乾淨的牛骨,慢條斯理地將手指擦淨。

  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看著天花板,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滿是平靜。

  大明朝的爛攤子剛收拾完,下一站,寶島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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