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江辭:導兒,把燈光給我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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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辭將手機揣回內袋。

  他轉頭看向蹲在門框的孫洲。

  「洲子,下樓。」

  「啊?」孫洲一愣,「哥,鄭導說讓你在天台上站著別動,搖臂鏡頭還沒到位。」

  江辭已經推開鐵門,大步走進消防樓梯。

  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節奏很快。

  孫洲連滾帶爬地追上去:「哥!等等我!鄭導會殺人的!」

  「他殺不了。」江辭頭也沒回,「真能殺人的在兩公里外。」

  孫洲沒聽懂,但老闆的口氣讓他後脖頸發涼。

  江辭大步衝出樓道,直奔監視器黑棚。

  鄭保瑞正趴在監視器前,盯著屏幕里那個空蕩蕩的天台邊緣,面色一秒比一秒難看。

  三秒前,他的靈魂鏡頭,暴君俯視修羅場的史詩構圖——畫面里的主角,憑空消失了。

  「江辭呢?」鄭保瑞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陰冷無比。

  副導演滿頭冷汗:「他……他自己下來了。」

  「下來了?」

  鄭保瑞緩緩站起身。

  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青筋顯現。

  他伸出手,抓起桌上的對講機。

  「全組注意——」

  對講機被人一把抽走。

  鄭保瑞猛地抬頭。

  江辭站在他面前。

  他直接按下對講機側面的總控開關。

  所有頻道,同時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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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保瑞的瞳孔驟縮。

  「鄭導!」

  「別喊了。」

  江辭壓低聲音,音量只夠兩個人聽見。

  「東南方向兩公里,貨櫃堆場。三輛無牌麵包車,七個人,至少一把微沖。」

  他頓了一下。

  「真的。」

  鄭保瑞盯著他。

  黑棚里只有監視器的電流聲。

  鄭保瑞嘴角抽了一下。

  「江辭,你入戲太深了。」他伸手去奪對講機,

  「我知道你體驗派練得狠,但現在不是講這話的時候!」

  江辭沒跟他廢話。

  他轉身從孫洲手裡接過望遠鏡,直接塞進鄭保瑞懷裡。

  鄭保瑞被砸得後退半步。

  「跟我上去。」江辭抬手指向旁邊一個三層高的廢棄貨櫃,外壁焊著生鏽的鐵梯。

  「用眼睛看。」

  鄭保瑞張了張嘴,想罵人。

  但他對上了江辭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一個正常人在面對危險時,極度冷靜的判斷。

  他閉上嘴,抱緊望遠鏡,跟著江辭爬上了貨櫃。

  鐵梯鏽跡斑斑。

  三層高,大約九米。

  海風在這個高度變得猛烈。

  鄭保瑞裹緊衝鋒衣,蹲在貨櫃頂部邊緣。

  他舉起望遠鏡,按照江辭指的方向,調整焦距。

  鏡頭掃過黑漆漆的海岸線,越過兩排廢棄的龍門吊,

  最終定格在東南方向的貨櫃夾縫裡。

  三輛麵包車。

  車燈全滅。

  黑衣人正在搬運方塊狀的物體。

  防雨布裹得嚴嚴實實,但形狀和大小很明顯是毒品!

  鄭保瑞拍了三十年犯罪片。

  他太清楚那些磚塊狀包裹的標準尺寸了。

  道具組給他做過幾千塊一模一樣的。

  但道具是泡沫的。

  那些不是。

  一個黑衣人彎腰將包裹碼進車廂,腰間的衣擺被風掀開。

  槍套里的金屬在夜色中反了一下光。

  鄭保瑞的手開始抖。

  望遠鏡的畫面劇烈晃動。

  他放下鏡筒。

  臉上那層常年不變的陰鬱面具,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拍了一輩子槍戰、爆炸、毒品、屍體。

  膠片上的血是番茄醬,槍聲是後期音效,死人演完會起來吃盒飯。

  兩公里外那些人,不會。

  「這……這他媽是真的?」鄭保瑞的聲音破了音。

  「嗯。」

  「報警!馬上報警!」

  「報了。」江辭蹲在他旁邊,

  「接線員聽見你喊'殺人犯',把我當劇組惡作劇掛了。」

  鄭保瑞:「……」

  「撤!全劇組撤退!」鄭保瑞決定劇組先撤場。

  江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不能撤。」

  「你瘋了?!」

  「幾百號人,上百輛車,現在大規模轉移,動靜比打仗還大。」

  江辭語速很快,但咬字清晰,

  「兩公里,微沖有效射程內。我們一跑,他們就知道暴露了。」

  人群往一個方向涌,那就是活靶子。」

  鄭保瑞想反駁,但三十年犯罪片的知識儲備告訴他,

  江辭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那怎麼辦?」鄭保瑞的聲音變成了氣聲。

  「用魔法打敗魔法。」

  江辭指了指樓下燈火通明的拍攝現場。

  「不僅不能跑,還要把動靜鬧得更大。燈光全開,水車全功率,鼓風機拉滿。」

  他轉頭看著鄭保瑞。

  「你最擅長的不就是營造地獄嗎?」

  「讓那邊的人覺得這就是個瘋劇組在通宵趕工,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鄭保瑞疑神看著他。

  「然後呢?」

  「然後去找真警察。」

  江辭沒有再多解釋。

  他從貨櫃上翻身而下。

  穿過拍攝區域,目標明確。

  武指老陳正蹲在道具車旁邊抽菸。

  這個五十多歲的寶島本地人,退伍前是特戰出身。

  他來劇組干武術指導,是因為退伍金不夠養老。

  「陳哥。」江辭在他面前蹲下。

  老陳抬頭,對上江辭的目光,菸頭差點燙到手指。

  「出事了?」

  「東南兩公里,真傢伙。我報警被當惡作劇掛了。你有沒有能直接打通的線?」

  老陳沉默了兩秒。

  他掐滅菸頭,從迷彩褲的側兜里摸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這部手機沒有任何通訊錄名稱,只有幾個數字編號。

  老陳按下其中一個。

  響了一聲,接通。

  「阿泰,我老陳。南津港廢棄碼頭,東南方向約兩公里貨櫃堆場。有人持微型衝鋒鎗進行疑似毒品交易。」

  「不是開玩笑。我以軍人身份擔保。」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隨後一個極其沉重的男聲響起。

  「老陳,你確定?」

  「我身邊這位拿高倍夜視望遠鏡親眼確認的。最少七人,最少一把微沖。」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沉重起來。

  「操。」

  那個聲音低罵了一句,語氣在兩秒內從震驚切換成了鐵血。

  「這夥人我們盯了三個月。」

  「線人半小時前發來消息,他們提前了交易時間,改了撤退路線。我們的人正在重新部署」

  他停頓了一下。

  「江先生,你們劇組現在所在的南津港廢棄碼頭,正好卡在他們撤向公海的唯一暗道出口上。」

  江辭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十分鐘。」緝毒隊長的聲音是擠出來的。

  「他們完成裝車最多還剩十分鐘。」

  「之後,三輛滿載的麵包車會沿著海岸暗道全速衝過來,終點就是你們片場下面那條廢棄的貨運通道。」

  海風灌進江辭的領口。

  他抬頭,看向燈火通明的拍攝現場。

  幾百名群演還在泥地里等待下一條指令。

  彭紹峰跪在暴雨里,渾身濕透。

  燈光組、攝影組、道具組、化妝組,加上後勤和安保,現場至少四百人。

  十分鐘後,三輛載著重火力和毒品的麵包車,會從他們腳下碾過去。

  江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看向老陳。

  「你們的人最快多久能到?」

  電話那頭,緝毒隊長的回答只有三個字。

  「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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