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胡說與真話
李星洲把岳靈瓏從浴缸里撈出來，用浴巾裹住。動作不算熟練，甚至手忙腳亂，但他把她裹得很緊，然後抱了起來。
岳靈瓏窩在他懷裡，裹著浴巾，像一隻被捕獲上岸的、還在滴水的海獺。她靠在他胸口，感覺到他的心跳，不緊不慢的，穩定的，像一隻錨拴住了她飄蕩的意識。她偷偷把臉往他鎖骨的方向蹭了蹭，鼻尖碰到他衣領邊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溫熱的，帶著肥皂和體溫混合的味道。他沒有低頭看她，但她感覺到他托著她膝彎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
從浴室到臥室只有幾步路。但他走得很穩，步子不急，直到把她放在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瓷磚冰涼，隔著浴巾傳上來，激得她縮了一下肩膀。他很快拿來一條干浴巾墊在她身下，然後把她的浴巾重新攏好，遮住她露出來的肩膀。這一系列動作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周密，他顯然不常照顧人，但他在學習。
他把她抱到洗手台上坐著，拿過吹風機，插上電，試了試風溫。暖風從他手心裡吹出來，掠過她濕漉漉的發梢，帶著一種舒服的嗡嗡聲。他用手指撥開她一縷一縷的濕發，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頭皮，帶起一陣酥麻的觸感。
岳靈瓏裹著浴巾坐在洗手台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蕩著。她歪著頭看他，看他垂著眼認真吹頭髮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甜意。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撅著嘴湊過去親他。
李星洲偏了一下頭躲開，用手把她按回去。
「乖，別亂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磨出來的無奈，「頭髮不吹乾會著涼。」
岳靈瓏被按住，消停了兩秒。然後她又開始蠢蠢欲動，再次撅起嘴湊過去。
又被按回去。
第三次她撅起嘴的時候，他直接用吹風機對著她的臉吹了一口熱風，把她吹得眯起了眼睛。她哼了一聲，縮回脖子。
但她沒有真的安分下來。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虛弱無力地歪著。她半睜著眼睛，準確地說是半夢半醒地睜著：嘴唇就蹭在他的耳朵邊上，喃喃地開口，聲音被熱水泡過又軟又糯。
「今天夢見的李星洲，是個膽小鬼，」她說，氣息掃過他的耳廓，「他都不敢看我……」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那輕微的嗡嗡聲被掐斷的一瞬間，浴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暖風還在空氣里流動，帶著剛剛烘乾的頭髮散發出的那股溫熱的氣息。
李星洲的手停在她頭髮上方，吹風機懸在半空中。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變了，不再是那種克制的、隱忍的、被她撩撥了無數次又壓下去的溫吞，而是一種火花被點燃前的那一瞬，像引線被燒到了盡頭。
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來得突然但不算猛烈，不再跟自己較勁了。他的唇壓上來的一瞬間，岳靈瓏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也斷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自然，好像這個動作她已經練習了無數次，只等這一刻正式上演。
吹風機從他手裡滑落，落在洗手台上，歪倒在那裡，還在低低地嗡鳴著。
浴室里只剩那盞暖黃色的燈亮著。岳靈瓏環著他的脖子，這個吻不是迷香催出來的，不是高燒燒出來的，是她自己想給的。她閉上眼睛，覺得如果是夢，那就不要醒了。
這個吻落了很久。
岳靈瓏忘了自己在發燒，忘了窗外城市正沉在深夜，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那點溫熱。他的動作很輕，撐著自己的身體，小心不壓到她的肚子，那個刻意避讓的細節，比任何話都讓她鼻子發酸。
過了許久，李星洲的手從她身上移開，直起身，呼吸不穩：「不行，你還病著。」
他準備起身，岳靈瓏卻一把拽住他衣領，翻身趴到他身上，臉頰燒得通紅。
「好熱，」她埋在他頸窩裡，聲音黏糊糊的，「要抱著才舒服。」
她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告訴你個秘密，我懷的是你的寶寶。那天晚上進你房間的，不是楚嫣然，是我。」
這句話像一顆藏了太久的氣泡，終於浮上來，悄無聲息地破了。她沒等清醒才說，怕清醒了就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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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洲笑了一下，是無奈又縱容的笑。他環住她，把她往上託了托：「雖然我知道你在說胡話，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好好睡一覺，馬上天都亮了。」
岳靈瓏急了，撐起上半身瞪他：「你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看著她臉更紅了，嘴角彎了彎，順著她的話說：「信信信，只要你肯乖乖睡覺，我什麼都信。」
她盯著他眼睛，讀到了明晃晃的「我在哄你」，嘟囔著趴回去：「你這語氣明明還是不信……」
可倦意潮水般湧上來。她打了個呵欠，幾秒之內呼吸就綿長平穩了。
李星洲沒有動。他單手支起額頭，凝視她的睡顏，睫毛在暖燈下投出扇形陰影，嘴角還掛著一點得意的弧度。他看了很久，久到窗簾縫隙里漏進的月光移了一小段。
「我也希望都是真的。」
聲音很輕。
一陣尖銳的鈴聲劃破安靜。岳靈瓏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屏幕亮起，媽。時針剛好跨過十二點。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憑著本能滑開接聽：「喂，媽。」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十二點的門禁你都不遵守，果然翅膀硬了！就算你不怕我打斷你的腿，也反思一下，你對得起你老公嗎？」
岳靈瓏的困意瞬間蒸發。她猛地睜大眼，手指僵在掛斷鍵前，也聽見了那句話在安靜臥室里回放的尾音。
她慢慢轉頭。
李星洲坐在旁邊。他聽到了，「對得起你老公嗎」七個字，一個不落，被凌晨十二點清清楚楚送進了他耳朵。
「岳靈瓏。」他開口，聲音不重，甚至不算冷，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害怕，「我真的看不懂你。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她喉嚨發緊，伸手想抓他的手：「你聽我解釋，」
抓了個空。他從床上下來，背對著她走向窗邊，留給她一道沉默的輪廓。
岳靈瓏握著手機，掛斷了電話。屏幕上顯示00:01。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前那道背影。明明只隔幾步，卻像隔了一整條星河那麼遠。
岳靈瓏窩在他懷裡，裹著浴巾，像一隻被捕獲上岸的、還在滴水的海獺。她靠在他胸口，感覺到他的心跳，不緊不慢的，穩定的，像一隻錨拴住了她飄蕩的意識。她偷偷把臉往他鎖骨的方向蹭了蹭，鼻尖碰到他衣領邊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溫熱的，帶著肥皂和體溫混合的味道。他沒有低頭看她，但她感覺到他托著她膝彎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
從浴室到臥室只有幾步路。但他走得很穩，步子不急，直到把她放在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瓷磚冰涼，隔著浴巾傳上來，激得她縮了一下肩膀。他很快拿來一條干浴巾墊在她身下，然後把她的浴巾重新攏好，遮住她露出來的肩膀。這一系列動作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周密，他顯然不常照顧人，但他在學習。
他把她抱到洗手台上坐著，拿過吹風機，插上電，試了試風溫。暖風從他手心裡吹出來，掠過她濕漉漉的發梢，帶著一種舒服的嗡嗡聲。他用手指撥開她一縷一縷的濕發，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頭皮，帶起一陣酥麻的觸感。
岳靈瓏裹著浴巾坐在洗手台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蕩著。她歪著頭看他，看他垂著眼認真吹頭髮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甜意。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撅著嘴湊過去親他。
李星洲偏了一下頭躲開，用手把她按回去。
「乖，別亂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磨出來的無奈，「頭髮不吹乾會著涼。」
岳靈瓏被按住，消停了兩秒。然後她又開始蠢蠢欲動，再次撅起嘴湊過去。
又被按回去。
第三次她撅起嘴的時候，他直接用吹風機對著她的臉吹了一口熱風，把她吹得眯起了眼睛。她哼了一聲，縮回脖子。
但她沒有真的安分下來。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虛弱無力地歪著。她半睜著眼睛，準確地說是半夢半醒地睜著：嘴唇就蹭在他的耳朵邊上，喃喃地開口，聲音被熱水泡過又軟又糯。
「今天夢見的李星洲，是個膽小鬼，」她說，氣息掃過他的耳廓，「他都不敢看我……」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那輕微的嗡嗡聲被掐斷的一瞬間，浴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暖風還在空氣里流動，帶著剛剛烘乾的頭髮散發出的那股溫熱的氣息。
李星洲的手停在她頭髮上方，吹風機懸在半空中。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變了，不再是那種克制的、隱忍的、被她撩撥了無數次又壓下去的溫吞，而是一種火花被點燃前的那一瞬，像引線被燒到了盡頭。
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來得突然但不算猛烈，不再跟自己較勁了。他的唇壓上來的一瞬間，岳靈瓏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也斷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自然，好像這個動作她已經練習了無數次，只等這一刻正式上演。
吹風機從他手裡滑落，落在洗手台上，歪倒在那裡，還在低低地嗡鳴著。
浴室里只剩那盞暖黃色的燈亮著。岳靈瓏環著他的脖子，這個吻不是迷香催出來的，不是高燒燒出來的，是她自己想給的。她閉上眼睛，覺得如果是夢，那就不要醒了。
這個吻落了很久。
岳靈瓏忘了自己在發燒，忘了窗外城市正沉在深夜，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那點溫熱。他的動作很輕，撐著自己的身體，小心不壓到她的肚子，那個刻意避讓的細節，比任何話都讓她鼻子發酸。
過了許久，李星洲的手從她身上移開，直起身，呼吸不穩：「不行，你還病著。」
他準備起身，岳靈瓏卻一把拽住他衣領，翻身趴到他身上，臉頰燒得通紅。
「好熱，」她埋在他頸窩裡，聲音黏糊糊的，「要抱著才舒服。」
她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告訴你個秘密，我懷的是你的寶寶。那天晚上進你房間的，不是楚嫣然，是我。」
這句話像一顆藏了太久的氣泡，終於浮上來，悄無聲息地破了。她沒等清醒才說，怕清醒了就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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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洲笑了一下，是無奈又縱容的笑。他環住她，把她往上託了托：「雖然我知道你在說胡話，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好好睡一覺，馬上天都亮了。」
岳靈瓏急了，撐起上半身瞪他：「你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看著她臉更紅了，嘴角彎了彎，順著她的話說：「信信信，只要你肯乖乖睡覺，我什麼都信。」
她盯著他眼睛，讀到了明晃晃的「我在哄你」，嘟囔著趴回去：「你這語氣明明還是不信……」
可倦意潮水般湧上來。她打了個呵欠，幾秒之內呼吸就綿長平穩了。
李星洲沒有動。他單手支起額頭，凝視她的睡顏，睫毛在暖燈下投出扇形陰影，嘴角還掛著一點得意的弧度。他看了很久，久到窗簾縫隙里漏進的月光移了一小段。
「我也希望都是真的。」
聲音很輕。
一陣尖銳的鈴聲劃破安靜。岳靈瓏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屏幕亮起，媽。時針剛好跨過十二點。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憑著本能滑開接聽：「喂，媽。」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十二點的門禁你都不遵守，果然翅膀硬了！就算你不怕我打斷你的腿，也反思一下，你對得起你老公嗎？」
岳靈瓏的困意瞬間蒸發。她猛地睜大眼，手指僵在掛斷鍵前，也聽見了那句話在安靜臥室里回放的尾音。
她慢慢轉頭。
李星洲坐在旁邊。他聽到了，「對得起你老公嗎」七個字，一個不落，被凌晨十二點清清楚楚送進了他耳朵。
「岳靈瓏。」他開口，聲音不重，甚至不算冷，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害怕，「我真的看不懂你。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她喉嚨發緊，伸手想抓他的手：「你聽我解釋，」
抓了個空。他從床上下來，背對著她走向窗邊，留給她一道沉默的輪廓。
岳靈瓏握著手機，掛斷了電話。屏幕上顯示00:01。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前那道背影。明明只隔幾步，卻像隔了一整條星河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