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青蛙人偶
包廂外的走廊燈火通明，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的壁燈投下暖黃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柔和而溫馨。
岳靈瓏穿著一身紅青蛙人偶服，站在走廊拐角處。頭套太大，視線被限制在眼睛位置的兩個小孔里。能聽到自己呼吸在頭套里迴蕩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輕微的塑料味。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套上這身衣服的，大概是求生本能驅使。
手機塞在青蛙服內側口袋裡，喬曦的最後一句話還留在她耳邊：「你穿紅色，喜慶。萬一被發現了，你就站在那裡別動，假裝自己是酒店門口的裝飾。」
岳靈瓏覺得這個建議不太靠譜，但她沒有更好的方案了。
她在走廊上笨拙地走了兩步。青蛙服的腳掌又大又軟，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她得抬腿很高才能正常走路，否則就會被自己的腳掌絆倒。
她正往包廂方向挪動，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巨大的衝擊力從背後撞了上來，有人撞到了她。
岳靈瓏整個人往前撲去，青蛙服鼓鼓囊囊地擋住了大半衝擊，但她還是失去了平衡，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一個沉重的身體壓在了她身上。
岳靈瓏被壓在青蛙服里，四肢亂劃，半天爬不起來。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暴怒的低吼：「什麼鬼東西！」
這個聲音，
她太熟悉了。
岳靈瓏手忙腳亂地推開頭套，露出半張臉，從青蛙的大嘴位置探出頭來。她看到李星洲正狼狽地撐著手臂從她身上爬起來，西裝外套歪了，頭髮也亂了，臉上是被嚇了一跳之後強行鎮定的表情。
「李總，」她壓低聲音，「是我。」
李星洲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這隻紅青蛙，頭部歪在一邊，露出她沾了點汗的微紅的臉。她的眼鏡歪，頭髮也亂了，但那雙眼睛正看著他，帶著一種心虛又討好的表情。
「……岳靈瓏？」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在幹什麼？」
岳靈瓏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青蛙服讓她笨拙得像只翻了個兒的烏龜。掙扎了半天，終於在李星洲拉了一把之後重新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青蛙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調整了一下歪掉的青蛙頭套，壓低聲音，用一種「我要跟你說一個天大的秘密」的語氣開口：「李總，您千萬別回剛才那個包廂。」
李星洲皺著眉看她：「為什麼？」
「裡面那個大媽，」岳靈瓏朝包廂的方向努了努嘴，青蛙的大嘴跟著她的動作歪了一下，「就是您今天下午在辦公室被她用抱枕打的那個。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她了，她可凶了，暴打過您一頓還不解氣，還在裡面罵人呢。我剛才……」
，聲音壓低了一個八度，帶著一種「我幹了件大事」的心虛：「我趁她不注意，偷偷踹了她一腳。然後我就趕緊跑了，躲進這身青蛙服里了。」
她說完，眨巴著眼睛看著李星洲，等著他的反應。
李星洲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先是錯愕，再是困惑，接著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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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服務員的腳步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響聲。
李星洲沒有回答。他伸手，把她從地上徹底拉了起來。紅青蛙服的手套太大，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時，隔著厚厚的人造絨毛，她幾乎感覺不到他的溫度，但那隻手的力道卻很穩，穩穩地把她拽了起來。
岳靈瓏站定之後，拍了拍青蛙肚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又把歪掉的青蛙頭套正了正。她喘了口氣，透過頭套的縫隙看他，他正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但那雙眼睛裡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複雜情緒。
自己這身紅青蛙的樣子一定傻透了。
但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你怎麼會在酒店？」李星洲壓低聲音，目光往走廊盡頭掃了一眼。
「我今天……跟我爸媽來吃飯的。」岳靈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青蛙的大嘴跟著她的動作上下晃了一下，「包廂就在那邊。然後我就看到那個大媽了。就是早上在您辦公室拿抱枕打您的那個，她也在裡面，就在隔壁包廂。」
李星洲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可千萬別過去，」岳靈瓏趕緊補充，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氣音在說，「她可凶了。我剛才趁她不注意，偷偷踹了她一腳，就是一轉身的工夫，她背對著我沒看到我，然後我就趕緊跑了，躲進這身青蛙服里了。你要是進去，她肯定認出你來，到時候，」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星洲看著她。她躲在青蛙頭套里的那雙眼睛正在酒店走廊不算明亮的燈光下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一種「我幹了件大事你快誇我」的邀功神態。她知道自己這身打扮滑稽得要命，也知道自己幹的事情荒唐得要命，她踹了未來婆婆一腳，躲進青蛙人偶服里，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讓他知道，她替他出氣了。
李星洲。
那兩秒里，岳靈瓏忐忑。他會是什麼反應，生氣？嫌她幼稚？覺得她給他惹麻煩了？
結果，他沒有說話，而是轉身走到牆角的更衣室推車邊，從下層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綠色青蛙人偶服。
岳靈瓏愣住了。
「你哪兒來的青蛙服？」
「更衣室拿的。」李星洲面無表情地說，但那個面無表情底下分明藏著什麼。
「你什麼時候，」
「剛才你說話的時候。」
岳靈瓏張了張嘴，看著他拎起那套綠青蛙服，低頭端詳了兩秒。那個表情非常複雜，嫌棄、抗拒、掙扎，全都寫在臉上，仿佛在跟自己的尊嚴做最後的拉鋸。她差點笑出聲。堂堂星曜集團總裁，禹州人稱六爺的人物，跺跺腳禹州商界都要震三震，居然要穿青蛙人偶服躲人？
她以為他會把那套綠青蛙扔掉。
結果下一秒，李星洲面無表情地套上了青蛙頭。
岳靈瓏驚呆了。
她看著他在不算明亮的走廊燈光下，用極其不情願又極其利落的動作把那一整套綠青蛙服穿上了身。幾秒鐘之後，那個在禹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變成了一隻圓滾滾的綠青蛙。
一紅一綠兩隻青蛙，並排站在走廊里。
畫面滑稽得讓她差點笑出聲來。
「別笑。」綠青蛙里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得很好的窘迫。
岳靈瓏咬著嘴唇，拼命忍住。她從牆角的推車邊拎起一串小青蛙氣球，大約是酒店活動剩下的，粉紅粉綠的紮成一串，在燈光下，解開一隻，塞進李星洲手裡。
「拿著這個，更像那麼回事了。」
岳靈瓏穿著一身紅青蛙人偶服，站在走廊拐角處。頭套太大，視線被限制在眼睛位置的兩個小孔里。能聽到自己呼吸在頭套里迴蕩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輕微的塑料味。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套上這身衣服的，大概是求生本能驅使。
手機塞在青蛙服內側口袋裡，喬曦的最後一句話還留在她耳邊：「你穿紅色，喜慶。萬一被發現了，你就站在那裡別動，假裝自己是酒店門口的裝飾。」
岳靈瓏覺得這個建議不太靠譜，但她沒有更好的方案了。
她在走廊上笨拙地走了兩步。青蛙服的腳掌又大又軟，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她得抬腿很高才能正常走路，否則就會被自己的腳掌絆倒。
她正往包廂方向挪動，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巨大的衝擊力從背後撞了上來，有人撞到了她。
岳靈瓏整個人往前撲去，青蛙服鼓鼓囊囊地擋住了大半衝擊，但她還是失去了平衡，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一個沉重的身體壓在了她身上。
岳靈瓏被壓在青蛙服里，四肢亂劃，半天爬不起來。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暴怒的低吼：「什麼鬼東西！」
這個聲音，
她太熟悉了。
岳靈瓏手忙腳亂地推開頭套，露出半張臉，從青蛙的大嘴位置探出頭來。她看到李星洲正狼狽地撐著手臂從她身上爬起來，西裝外套歪了，頭髮也亂了，臉上是被嚇了一跳之後強行鎮定的表情。
「李總，」她壓低聲音，「是我。」
李星洲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這隻紅青蛙，頭部歪在一邊，露出她沾了點汗的微紅的臉。她的眼鏡歪，頭髮也亂了，但那雙眼睛正看著他，帶著一種心虛又討好的表情。
「……岳靈瓏？」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在幹什麼？」
岳靈瓏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青蛙服讓她笨拙得像只翻了個兒的烏龜。掙扎了半天，終於在李星洲拉了一把之後重新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青蛙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調整了一下歪掉的青蛙頭套，壓低聲音，用一種「我要跟你說一個天大的秘密」的語氣開口：「李總，您千萬別回剛才那個包廂。」
李星洲皺著眉看她：「為什麼？」
「裡面那個大媽，」岳靈瓏朝包廂的方向努了努嘴，青蛙的大嘴跟著她的動作歪了一下，「就是您今天下午在辦公室被她用抱枕打的那個。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她了，她可凶了，暴打過您一頓還不解氣，還在裡面罵人呢。我剛才……」
，聲音壓低了一個八度，帶著一種「我幹了件大事」的心虛：「我趁她不注意，偷偷踹了她一腳。然後我就趕緊跑了，躲進這身青蛙服里了。」
她說完，眨巴著眼睛看著李星洲，等著他的反應。
李星洲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先是錯愕，再是困惑，接著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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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服務員的腳步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響聲。
李星洲沒有回答。他伸手，把她從地上徹底拉了起來。紅青蛙服的手套太大，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時，隔著厚厚的人造絨毛，她幾乎感覺不到他的溫度，但那隻手的力道卻很穩，穩穩地把她拽了起來。
岳靈瓏站定之後，拍了拍青蛙肚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又把歪掉的青蛙頭套正了正。她喘了口氣，透過頭套的縫隙看他，他正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但那雙眼睛裡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複雜情緒。
自己這身紅青蛙的樣子一定傻透了。
但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你怎麼會在酒店？」李星洲壓低聲音，目光往走廊盡頭掃了一眼。
「我今天……跟我爸媽來吃飯的。」岳靈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青蛙的大嘴跟著她的動作上下晃了一下，「包廂就在那邊。然後我就看到那個大媽了。就是早上在您辦公室拿抱枕打您的那個，她也在裡面，就在隔壁包廂。」
李星洲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可千萬別過去，」岳靈瓏趕緊補充，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氣音在說，「她可凶了。我剛才趁她不注意，偷偷踹了她一腳，就是一轉身的工夫，她背對著我沒看到我，然後我就趕緊跑了，躲進這身青蛙服里了。你要是進去，她肯定認出你來，到時候，」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星洲看著她。她躲在青蛙頭套里的那雙眼睛正在酒店走廊不算明亮的燈光下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一種「我幹了件大事你快誇我」的邀功神態。她知道自己這身打扮滑稽得要命，也知道自己幹的事情荒唐得要命，她踹了未來婆婆一腳，躲進青蛙人偶服里，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讓他知道，她替他出氣了。
李星洲。
那兩秒里，岳靈瓏忐忑。他會是什麼反應，生氣？嫌她幼稚？覺得她給他惹麻煩了？
結果，他沒有說話，而是轉身走到牆角的更衣室推車邊，從下層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綠色青蛙人偶服。
岳靈瓏愣住了。
「你哪兒來的青蛙服？」
「更衣室拿的。」李星洲面無表情地說，但那個面無表情底下分明藏著什麼。
「你什麼時候，」
「剛才你說話的時候。」
岳靈瓏張了張嘴，看著他拎起那套綠青蛙服，低頭端詳了兩秒。那個表情非常複雜，嫌棄、抗拒、掙扎，全都寫在臉上，仿佛在跟自己的尊嚴做最後的拉鋸。她差點笑出聲。堂堂星曜集團總裁，禹州人稱六爺的人物，跺跺腳禹州商界都要震三震，居然要穿青蛙人偶服躲人？
她以為他會把那套綠青蛙扔掉。
結果下一秒，李星洲面無表情地套上了青蛙頭。
岳靈瓏驚呆了。
她看著他在不算明亮的走廊燈光下，用極其不情願又極其利落的動作把那一整套綠青蛙服穿上了身。幾秒鐘之後，那個在禹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變成了一隻圓滾滾的綠青蛙。
一紅一綠兩隻青蛙，並排站在走廊里。
畫面滑稽得讓她差點笑出聲來。
「別笑。」綠青蛙里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得很好的窘迫。
岳靈瓏咬著嘴唇，拼命忍住。她從牆角的推車邊拎起一串小青蛙氣球，大約是酒店活動剩下的，粉紅粉綠的紮成一串，在燈光下，解開一隻，塞進李星洲手裡。
「拿著這個，更像那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