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壞了的電腦與舊輪胎
方才程子嶸那句"監控早拷了"叫她從頭涼到腳。
岳靈瓏的小臉還白著，攥著包帶，指節勒得發白。她不敢回想，方才奔來這一路，心裡翻了多少遍說辭。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中午那樁事瞞不住了。得趕在李星洲動真格之前，把話頭搶到自己嘴裡。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一聲急過一聲。她奔到會議室門口，胸口還起伏著，嘴上停不住地碎碎念。
"完了完了，小曦是中午才去刪的，程子嶸早上就去拷了，我該怎麼辦？直接砸電腦會顯得心虛嗎？要不，我還是主動承認吧，坦白從寬，也許能爭取點同情分……"
門一推開，岳靈瓏腳步猛地釘住。
李星洲和程子嶸並肩站在電腦旁，兩人臉上都陰沉沉的，誰也不開口。岳靈瓏心口一跳，這兩人臉色都不對，難道已經看見了什麼？
她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李總，在你發現之前，我還是先承認吧……"
話沒說完，一隻手搭上她肩膀。岳靈瓏一扭頭，喬曦正笑吟吟立在身側，眼底藏著點她才看得懂的狡黠。
喬曦望著她，語氣輕巧，跟聊閒天一個調子："你就是岳小姐吧，不巧，程總監電腦壞了，我剛通知技術支持人員，儘快修復。"
岳靈瓏瞪大了眼："你是？"
喬曦擺出頭回見她的樣子，伸手過來，姿態得體："忘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新來的行政主管，喬曦。"
岳靈瓏下意識握住那隻手："你好。"
李星洲沒理會這邊的寒暄，轉身面向電腦，神色冷而平靜："電腦壞得蹊蹺，不排除人為因素，查清楚。"
程子嶸心裡暗暗叫苦。他今早才把監控拷了回去，這台電腦偏巧這時候壞。真要查，頭一個被疑的就是他。可他不敢多嘴，只垂著眼等李星洲發話。
李星洲從電腦旁走開，經過岳靈瓏身邊時，腳步一頓，目光落回她臉上。他微微眯眼："你剛才要向我承認什麼？"
岳靈瓏下意識低下頭，躲開他那道視線："哦……我上午好像忘記打卡了，能不能別扣我200塊全勤獎？"
李星洲懶得搭理她這套，轉身就走。程子嶸遲了半拍，連忙跟上。
走廊里，李星洲步子未停，心思卻沉了幾分。那台電腦壞得蹊蹺。他方才掃過接口和硬碟燈，分明是人為動過的痕跡。有人不想讓他查到裡面的東西。
他記得程子嶸今早才把監控拷了回去。這台機器卻偏在午後壞了，時辰卡得蹊蹺，絕非湊巧。
岳靈瓏伸著脖子，目送那兩道背影拐過走廊盡頭。她才猛地轉回來，一把摟住喬曦的胳膊。
她壓著聲音，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小曦，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喬曦打了個響指，笑意裡帶著幾分痞氣："我說過會幫你的，破壞一台電腦而已，小意思。以後在星曜集團，還要靠你罩我呢，六嫂。"
岳靈瓏被這聲"六嫂"叫得耳根發熱，嘴角彎了彎又強壓下去："六嫂，不合適吧。"
兩人都沒把話說透。岳靈瓏只當李星洲口中的"查"，是查電腦怎麼壞的。壓根沒往自己身上聯想，自覺躲過一劫。
她不知道，那句「查清楚」背後，疑的正是人為。喬曦弄壞電腦，本就是替她兜底的二手準備，真要較真，怎麼都繞不開，索性弄壞，讓「查」成了無頭案。
地下停車場燈光慘白，一排排車頂泛著冷光。岳靈瓏東張西望，手機還貼在耳邊。她原本盤算著蹭喬曦的車一道走，這會兒卻只盼著別撞上李星洲。
方才那一通險些露餡，她心還懸在半空。冷風順著通風口灌下來，她縮了縮脖子，把腳步放得極輕，沿車列一間間數過去。平日裡她最怕下班遇上他，總繞道走，今日偏生冤家路窄。擠一班地鐵走兩條街，總比撞在槍口上強。
她壓著嗓子問："小曦，你車停在哪兒呢？我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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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喬曦正絮絮說著車位朝向。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滿腦子都是會議室里那張冷臉。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由遠及近，逼得她後背發僵。岳靈瓏一偏頭，李星洲和程子嶸正從不遠處走過來。步子不急不緩，分明朝她這邊拐。
她心頭一慌，身子往下一矮，瞬間蹲到一輛車後頭。車身擋住大半個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死死盯著那兩道越走越近的影子，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盼著他們徑直走過去，別往這排車後頭看。
她把手機貼緊耳側，聲音壓得極低："李星洲也在這兒，今天不蹭你車了，我還是自己坐地鐵回家吧。"
收了線，岳靈瓏貓著腰縮在車後，一點一點往外挪。膝蓋磕在冰涼的車底，她屏住呼吸。生怕一點聲響引得那頭的人回頭。
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手指剛碰到車門的冷漆，後領子被人從後頭一把拽住。
李星洲的聲線落下來，帶著冷意："岳靈瓏，你藏我車後面，琢磨什麼壞事呢？又要戳輪胎？"
岳靈瓏被迫仰起臉。那一瞬，時光被猛地翻回了十年前。
教室後頭，那輛舊自行車歪在牆根。小星洲逆著夕陽站著，眉頭擰著。聲音隔著漫長年歲遠遠飄來。
"你為什麼要戳我輪胎？"
岳靈瓏的小臉還白著，攥著包帶，指節勒得發白。她不敢回想，方才奔來這一路，心裡翻了多少遍說辭。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中午那樁事瞞不住了。得趕在李星洲動真格之前，把話頭搶到自己嘴裡。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一聲急過一聲。她奔到會議室門口，胸口還起伏著，嘴上停不住地碎碎念。
"完了完了，小曦是中午才去刪的，程子嶸早上就去拷了，我該怎麼辦？直接砸電腦會顯得心虛嗎？要不，我還是主動承認吧，坦白從寬，也許能爭取點同情分……"
門一推開，岳靈瓏腳步猛地釘住。
李星洲和程子嶸並肩站在電腦旁，兩人臉上都陰沉沉的，誰也不開口。岳靈瓏心口一跳，這兩人臉色都不對，難道已經看見了什麼？
她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李總，在你發現之前，我還是先承認吧……"
話沒說完，一隻手搭上她肩膀。岳靈瓏一扭頭，喬曦正笑吟吟立在身側，眼底藏著點她才看得懂的狡黠。
喬曦望著她，語氣輕巧，跟聊閒天一個調子："你就是岳小姐吧，不巧，程總監電腦壞了，我剛通知技術支持人員，儘快修復。"
岳靈瓏瞪大了眼："你是？"
喬曦擺出頭回見她的樣子，伸手過來，姿態得體："忘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新來的行政主管，喬曦。"
岳靈瓏下意識握住那隻手："你好。"
李星洲沒理會這邊的寒暄，轉身面向電腦，神色冷而平靜："電腦壞得蹊蹺，不排除人為因素，查清楚。"
程子嶸心裡暗暗叫苦。他今早才把監控拷了回去，這台電腦偏巧這時候壞。真要查，頭一個被疑的就是他。可他不敢多嘴，只垂著眼等李星洲發話。
李星洲從電腦旁走開，經過岳靈瓏身邊時，腳步一頓，目光落回她臉上。他微微眯眼："你剛才要向我承認什麼？"
岳靈瓏下意識低下頭，躲開他那道視線："哦……我上午好像忘記打卡了，能不能別扣我200塊全勤獎？"
李星洲懶得搭理她這套，轉身就走。程子嶸遲了半拍，連忙跟上。
走廊里，李星洲步子未停，心思卻沉了幾分。那台電腦壞得蹊蹺。他方才掃過接口和硬碟燈，分明是人為動過的痕跡。有人不想讓他查到裡面的東西。
他記得程子嶸今早才把監控拷了回去。這台機器卻偏在午後壞了，時辰卡得蹊蹺，絕非湊巧。
岳靈瓏伸著脖子，目送那兩道背影拐過走廊盡頭。她才猛地轉回來，一把摟住喬曦的胳膊。
她壓著聲音，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小曦，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喬曦打了個響指，笑意裡帶著幾分痞氣："我說過會幫你的，破壞一台電腦而已，小意思。以後在星曜集團，還要靠你罩我呢，六嫂。"
岳靈瓏被這聲"六嫂"叫得耳根發熱，嘴角彎了彎又強壓下去："六嫂，不合適吧。"
兩人都沒把話說透。岳靈瓏只當李星洲口中的"查"，是查電腦怎麼壞的。壓根沒往自己身上聯想，自覺躲過一劫。
她不知道，那句「查清楚」背後，疑的正是人為。喬曦弄壞電腦，本就是替她兜底的二手準備，真要較真，怎麼都繞不開，索性弄壞，讓「查」成了無頭案。
地下停車場燈光慘白，一排排車頂泛著冷光。岳靈瓏東張西望，手機還貼在耳邊。她原本盤算著蹭喬曦的車一道走，這會兒卻只盼著別撞上李星洲。
方才那一通險些露餡，她心還懸在半空。冷風順著通風口灌下來，她縮了縮脖子，把腳步放得極輕，沿車列一間間數過去。平日裡她最怕下班遇上他，總繞道走，今日偏生冤家路窄。擠一班地鐵走兩條街，總比撞在槍口上強。
她壓著嗓子問："小曦，你車停在哪兒呢？我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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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喬曦正絮絮說著車位朝向。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滿腦子都是會議室里那張冷臉。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由遠及近，逼得她後背發僵。岳靈瓏一偏頭，李星洲和程子嶸正從不遠處走過來。步子不急不緩，分明朝她這邊拐。
她心頭一慌，身子往下一矮，瞬間蹲到一輛車後頭。車身擋住大半個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死死盯著那兩道越走越近的影子，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盼著他們徑直走過去，別往這排車後頭看。
她把手機貼緊耳側，聲音壓得極低："李星洲也在這兒，今天不蹭你車了，我還是自己坐地鐵回家吧。"
收了線，岳靈瓏貓著腰縮在車後，一點一點往外挪。膝蓋磕在冰涼的車底，她屏住呼吸。生怕一點聲響引得那頭的人回頭。
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手指剛碰到車門的冷漆，後領子被人從後頭一把拽住。
李星洲的聲線落下來，帶著冷意："岳靈瓏，你藏我車後面，琢磨什麼壞事呢？又要戳輪胎？"
岳靈瓏被迫仰起臉。那一瞬，時光被猛地翻回了十年前。
教室後頭，那輛舊自行車歪在牆根。小星洲逆著夕陽站著，眉頭擰著。聲音隔著漫長年歲遠遠飄來。
"你為什麼要戳我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