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馬冬梅
程子嶸看了李星洲一眼。李星洲沒說話，用下巴示意他繼續。
「你的辭職報告，六爺沒有批准，等你病好了以後還是回來上班吧。有什麼困難你可以提，我一定幫你解決。」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岳靈瓏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請轉告李星洲，我離職之心不死！就算他不批准，按照勞動法，三十天後我也可以直接走人！」
李星洲的眉毛挑了一下。
「哎呀，頭好疼，我該休息了，再見。」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李星洲盯著那部已經息屏的手機，胸口起伏了一下，抬手捂住了心口。
程子嶸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收起來。
李星洲平復了幾秒，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硬：「去她家裡探望一下。如果是裝病，立刻給我拎回來。我不同意，她還敢跑？反了她了。」
程子嶸領命而去。
而此時此刻，岳靈瓏正蹲在自己出租屋的窗台後面，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裡。
這棟居民樓位置不算偏，但藏在一條窄巷子深處，樓下有一棵歪脖子樹和一個常年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的大爺。她趴在窗台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沒什麼人，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從巷口拐進來，緩緩停在不遠處。
岳靈瓏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然後看到了程子嶸從車上下來，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水果花籃，氣喘吁吁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她趕緊縮回腦袋，捂著嘴，躲在窗簾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
程子嶸在樓下轉了兩圈，抱著花籃進了樓道。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抱著花籃出來了，表情比進去的時候更迷茫。他站在樓道口左顧右盼。
那位坐在藤椅上的大爺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找馬冬梅啊？」
程子嶸連忙搖頭：「不是，大爺，我在找岳靈瓏。」
大爺擺手，語氣篤定：「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沒聽過這個人。」
程子嶸的表情徹底垮了。他低頭看了看花籃里那些被太陽曬得蔫的水果，掏出手機給李星洲匯報。
而樓上，岳靈瓏蹲在窗台下面，雙手捂著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她知道這樣不好，知道李星洲現在大概氣得想掀辦公室，明天回去程子嶸看她的眼神大概也很幽怨。
但此刻，她蹲在這個租來的小房間裡，窗簾拉到只留一條縫，樓下程子嶸抱著花籃團團轉，大爺還在追問馬冬梅是誰，今天這一架，她先贏了一分。
她靠著牆壁，把臉埋在膝蓋里，小聲地笑了一會兒。
電話又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屏幕，是喬曦發來的消息：「聽說你把程總監溜了？牛。」
岳靈瓏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透過窗簾的縫隙，她看到程子嶸的車已經開走了，樓下恢復了安靜，大爺重新閉上眼曬太陽。
樓下的歪脖子樹在風裡搖了搖枝葉。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更寬的縫，樓下已經恢復了安靜，程子嶸的車尾燈在巷口閃了一下，拐上了主路，匯入車流，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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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星曜集團總裁辦的窗簾還沒完全拉開，李星洲已經靠在沙發上，聽完程子嶸的匯報，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你說什麼？挨家挨戶都找過了？」
程子嶸站在沙發前，表情比昨天抱著花籃在樓下轉圈的時候還要難堪。他昨晚回去想了半天也沒想通，那個小區就那麼幾棟樓，他連樓道里貼的小廣告都挨個數了一遍，每層樓梯拐角堆的雜物都留意過，愣是沒找到半點岳靈瓏的蹤跡。
「六爺，那個小區我挨家挨戶都找過了，」程子嶸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岳靈瓏確實已經不住在那兒了。我還問了樓下那個大爺，他說從來沒聽過這個人。」
李星洲靠在沙發靠背上，食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忽然不怒反笑，嘴角勾了一下：「為了躲我，連家都搬了。」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糊塗鬼也有變聰明的一天。」
程子嶸沒敢接話，心裡其實挺佩服岳靈瓏的，能把這活兒幹得這麼利索，連搬家的時機都掐得剛剛好。但他沒敢說出來，怕六爺的怒火從他身上碾過去。
李星洲抬眼，目光落在程子嶸身上，伸出手：「手機拿來。」
程子嶸愣了一下：「六爺，我的手機，」
「歸我了。」李星洲把他的手機拿過去，翻了個面看了看，隨手揣進自己口袋，「你去換個新的，找我報銷。」
程子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大概能猜到六爺要做什麼，用他的手機聯繫岳靈瓏。畢竟六爺自己的號碼已經被拉黑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李星洲揣著他的手機走出辦公室，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忍不住在心裡替自己嘆了口氣。六爺這架勢，怕是不把人找出來不會罷休。
而此刻，岳家客廳里的電視正放著八點檔的連續劇，屏幕上的女主角正聲淚俱下地控訴男主角的薄情。
岳靈瓏靠在母親肩膀上，手裡捏著一包薯片，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什麼也沒看進去。她在想昨天的事，程子嶸抱著花籃在樓下轉圈的模樣，大爺堅持不懈地追問「馬冬梅「的模樣，還有……李星洲現在大概氣炸了的模樣。
她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說不上來為什麼，想到他生氣，她居然開心。生氣說明他在意。不在意的人，連氣都懶得生。
薯片在她指尖捏碎了一片，她趕緊把碎渣抖回袋子裡。
忽然，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三個字，程總監。
岳靈瓏心裡一緊，薯片差點沒捏住。她皺著眉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客廳的角落裡，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接聽鍵。
她刻意把聲音壓下去，裝出虛弱無力的調子：「你好程總監，有事嗎？」
岳靈瓏眉頭皺了一下。這聲音怎麼跟程子嶸平時不太一樣？但轉念一想，也許是信號問題，也許是他自個兒也感冒了，昨天抱著花籃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吹風著了涼也不奇怪。她沒有多想，繼續維持著那一副病懨懨的語氣：「好多了，謝謝總監關心。你聲音怎麼了？」
電話那頭咳了兩聲：「咳咳，嗓子發炎了，沒事。」
「哦……」
岳靈瓏正想著怎麼快點掛掉電話，對面又開口了：「你明天可以來趟公司嗎？」
她愣了一下。
「李星洲出差了，「那個沙啞的聲音頓了頓，「他的辦公室只有你能進，我需要拿一份文件，有急用。」
岳靈瓏的眼睛猛地亮了，出差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忽然從烏雲里露出的一束陽光，把她心裡那點陰霾一掃而光。她幾乎沒忍住，聲音里的雀躍壓都壓不住：「他出差啦？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你的辭職報告，六爺沒有批准，等你病好了以後還是回來上班吧。有什麼困難你可以提，我一定幫你解決。」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岳靈瓏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請轉告李星洲，我離職之心不死！就算他不批准，按照勞動法，三十天後我也可以直接走人！」
李星洲的眉毛挑了一下。
「哎呀，頭好疼，我該休息了，再見。」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李星洲盯著那部已經息屏的手機，胸口起伏了一下，抬手捂住了心口。
程子嶸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收起來。
李星洲平復了幾秒，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硬：「去她家裡探望一下。如果是裝病，立刻給我拎回來。我不同意，她還敢跑？反了她了。」
程子嶸領命而去。
而此時此刻，岳靈瓏正蹲在自己出租屋的窗台後面，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裡。
這棟居民樓位置不算偏，但藏在一條窄巷子深處，樓下有一棵歪脖子樹和一個常年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的大爺。她趴在窗台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沒什麼人，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從巷口拐進來，緩緩停在不遠處。
岳靈瓏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然後看到了程子嶸從車上下來，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水果花籃，氣喘吁吁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她趕緊縮回腦袋，捂著嘴，躲在窗簾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
程子嶸在樓下轉了兩圈，抱著花籃進了樓道。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抱著花籃出來了，表情比進去的時候更迷茫。他站在樓道口左顧右盼。
那位坐在藤椅上的大爺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找馬冬梅啊？」
程子嶸連忙搖頭：「不是，大爺，我在找岳靈瓏。」
大爺擺手，語氣篤定：「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沒聽過這個人。」
程子嶸的表情徹底垮了。他低頭看了看花籃里那些被太陽曬得蔫的水果，掏出手機給李星洲匯報。
而樓上，岳靈瓏蹲在窗台下面，雙手捂著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她知道這樣不好，知道李星洲現在大概氣得想掀辦公室，明天回去程子嶸看她的眼神大概也很幽怨。
但此刻，她蹲在這個租來的小房間裡，窗簾拉到只留一條縫，樓下程子嶸抱著花籃團團轉，大爺還在追問馬冬梅是誰，今天這一架，她先贏了一分。
她靠著牆壁，把臉埋在膝蓋里，小聲地笑了一會兒。
電話又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屏幕，是喬曦發來的消息：「聽說你把程總監溜了？牛。」
岳靈瓏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透過窗簾的縫隙，她看到程子嶸的車已經開走了，樓下恢復了安靜，大爺重新閉上眼曬太陽。
樓下的歪脖子樹在風裡搖了搖枝葉。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更寬的縫，樓下已經恢復了安靜，程子嶸的車尾燈在巷口閃了一下，拐上了主路，匯入車流，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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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星曜集團總裁辦的窗簾還沒完全拉開，李星洲已經靠在沙發上，聽完程子嶸的匯報，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你說什麼？挨家挨戶都找過了？」
程子嶸站在沙發前，表情比昨天抱著花籃在樓下轉圈的時候還要難堪。他昨晚回去想了半天也沒想通，那個小區就那麼幾棟樓，他連樓道里貼的小廣告都挨個數了一遍，每層樓梯拐角堆的雜物都留意過，愣是沒找到半點岳靈瓏的蹤跡。
「六爺，那個小區我挨家挨戶都找過了，」程子嶸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岳靈瓏確實已經不住在那兒了。我還問了樓下那個大爺，他說從來沒聽過這個人。」
李星洲靠在沙發靠背上，食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忽然不怒反笑，嘴角勾了一下：「為了躲我，連家都搬了。」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糊塗鬼也有變聰明的一天。」
程子嶸沒敢接話，心裡其實挺佩服岳靈瓏的，能把這活兒幹得這麼利索，連搬家的時機都掐得剛剛好。但他沒敢說出來，怕六爺的怒火從他身上碾過去。
李星洲抬眼，目光落在程子嶸身上，伸出手：「手機拿來。」
程子嶸愣了一下：「六爺，我的手機，」
「歸我了。」李星洲把他的手機拿過去，翻了個面看了看，隨手揣進自己口袋，「你去換個新的，找我報銷。」
程子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大概能猜到六爺要做什麼，用他的手機聯繫岳靈瓏。畢竟六爺自己的號碼已經被拉黑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李星洲揣著他的手機走出辦公室，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忍不住在心裡替自己嘆了口氣。六爺這架勢，怕是不把人找出來不會罷休。
而此刻，岳家客廳里的電視正放著八點檔的連續劇，屏幕上的女主角正聲淚俱下地控訴男主角的薄情。
岳靈瓏靠在母親肩膀上，手裡捏著一包薯片，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什麼也沒看進去。她在想昨天的事，程子嶸抱著花籃在樓下轉圈的模樣，大爺堅持不懈地追問「馬冬梅「的模樣，還有……李星洲現在大概氣炸了的模樣。
她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說不上來為什麼，想到他生氣，她居然開心。生氣說明他在意。不在意的人，連氣都懶得生。
薯片在她指尖捏碎了一片，她趕緊把碎渣抖回袋子裡。
忽然，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三個字，程總監。
岳靈瓏心裡一緊，薯片差點沒捏住。她皺著眉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客廳的角落裡，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接聽鍵。
她刻意把聲音壓下去，裝出虛弱無力的調子：「你好程總監，有事嗎？」
岳靈瓏眉頭皺了一下。這聲音怎麼跟程子嶸平時不太一樣？但轉念一想，也許是信號問題，也許是他自個兒也感冒了，昨天抱著花籃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吹風著了涼也不奇怪。她沒有多想，繼續維持著那一副病懨懨的語氣：「好多了，謝謝總監關心。你聲音怎麼了？」
電話那頭咳了兩聲：「咳咳，嗓子發炎了，沒事。」
「哦……」
岳靈瓏正想著怎麼快點掛掉電話，對面又開口了：「你明天可以來趟公司嗎？」
她愣了一下。
「李星洲出差了，「那個沙啞的聲音頓了頓，「他的辦公室只有你能進，我需要拿一份文件，有急用。」
岳靈瓏的眼睛猛地亮了，出差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忽然從烏雲里露出的一束陽光，把她心裡那點陰霾一掃而光。她幾乎沒忍住，聲音里的雀躍壓都壓不住：「他出差啦？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