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來了
岳靈瓏端起托盤，往吧檯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步子不快不慢，她低著頭，讓那幾縷垂下來的碎發遮住半邊臉。翡翠廳里的燈光比剛才又亮了幾分，大概是服務員把吊燈調到了最亮的檔，所有的水晶片都在頭頂上折出刺眼的光。她的視野里只剩下自己那雙平底鞋的鞋尖，和托盤邊緣那道細細的金屬反光。
身後，楚嫣然挽著李星洲穿過人群的聲音，她不用回頭也能聽見。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咔咔聲，伴著楚嫣然那幾聲清脆的笑。周圍的女員工嘩啦一下圍了上去，說笑聲、寒暄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攪在一起，嗡嗡地灌進耳朵里。岳靈瓏沒回頭，她把托盤擱在吧檯邊沿上，順手拿起一塊抹布，假裝在擦吧檯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漬。
「她有什麼好得意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岳靈瓏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楚嫣然正側頭對一個女員工笑著，手臂掛在李星洲的臂彎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沒掙開。
岳靈瓏把那口汽水憋在嗓子眼裡，轉頭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嫉妒了吧？」
一個聲音從旁邊刺過來。
岳靈瓏手一頓，杯子裡的汽水差點灑出來。她偏過頭，吳欣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嘴角掛著一抹笑，眼底全是嘲諷。
「你是有錢的千金又怎樣，」吳欣湊近她，聲音壓得低，卻一字一頓，「丑就是丑，土就是土。讓爹媽多花點錢招個上門贅婿吧！李星洲可不是你這種級別的女人可以痴心妄想的。你再怎麼晃來晃去，也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話沒說完。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吳欣的肩膀。
吳欣一回頭。
喬曦手裡的整杯酒，不偏不倚，潑在她臉上。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吳欣的額頭淌下來，打濕了她的劉海和睫毛，滴在那件精心挑選的緞面襯衫上，留下一大片濕漉漉的痕跡。吳欣整個人僵住了，嘴巴還張著。
喬曦舉著空杯子，笑得雲淡風輕：「你怎麼回事？光長舌頭沒長眼啊？看見我來了還不躲開，逼逼賴賴半天，有本事跟我去外邊打一架？」
周圍幾個端著盤子的服務員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腳步默契地往旁邊挪了半米。沒有人出聲，但那幾個憋著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吳欣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還嘴。喬曦在公司的新任行政主管身份擺在那裡，那天在員工辦亮出千萬物品嚇她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她拿起桌上的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悶著頭轉身走了。
岳靈瓏看著吳欣的背影，心裡那口氣散了一點，但又沒全散。
喬曦湊過來，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大臂：「沒事吧？」
「沒事。」岳靈瓏搖頭，端起那杯汽水灌了一口，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刺得喉嚨有點發緊，「就是覺得窩囊。」
「別窩囊了，」喬曦壓低聲音，下巴往人群那邊努了努，「你看。」
岳靈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李星洲帶著楚嫣然，已經穿過了人群，走到角落裡。他側著身，低頭對楚嫣然說了句什麼，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但從他那微微皺起的眉頭來看，那語氣絕算不上溫和。
「你想要高調登場，我已經滿足你了，「李星洲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翡翠廳不會太吵鬧的角落裡，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現在可以鬆手了嗎？」
楚嫣然沒鬆手。她甚至又往他身邊貼近了一點，仰起臉，笑容裡帶著撒嬌的意味：「還不夠，我要你今天做我的男伴。」
「別太過分。」李星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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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輕，但落到李星洲耳朵里，他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大約過了幾秒鐘，最後開口：「行，別說了。」
楚嫣然彎起嘴角，滿意地把頭轉了回去。
而不遠處，岳靈瓏把兩個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她咬著吸管，氣得頭頂發麻。那幾句竊竊私語，「你對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楚嫣然說的是什麼？什麼事？什麼時候的事？她憑什麼用那種撒嬌的口吻對他說這種話？
岳靈瓏越想越氣，咕咚咕咚幾口把整杯汽水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湧進喉嚨，嗆得她眼眶都酸了。
「大小姐，你現在可不能喝酒。」喬曦連忙拍她的背。
「知道。「岳靈瓏把空杯子重重擱在吧檯上，「這是汽水。」
「哎，參加團建太辛苦了，」喬曦嘆了口氣，拖長了音調，「每一秒都在殺人和忍住不殺之間苦苦掙扎。」
「別提了！」岳靈瓏抹了一把嘴角，賭氣似的，「這半個小時簡直半個世紀難熬，我頭髮都白了好幾根。在這兒再待下去，我能順便過個八十大壽。」
她說著，自己都覺得誇張，可笑完之後，心裡又沉下去了。
喬曦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李星洲向來不近女色，難得動一次凡心，所以這麼多女人爭先恐後接近他。」
「都怪我，」岳靈瓏垂下眼睛，聲音悶悶的，「自作聰明，害人害己。」
她把目光移回自己那雙平底鞋上，鞋頭上沾了一點不知道哪裡蹭來的灰，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站在這裡，穿著這樣的舊襯衫，端著別人的托盤，看著楚嫣然挽著她的暗戀對象，在燈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注目。想走，可腳下像釘了釘子，動不了。
她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告訴李星洲真相。那一夜的女人是她，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那個水晶鞋也是她的。可她什麼都沒說。每一次話到嘴邊，就被自己咽了回去。她怕他不信，她怕他信了之後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更怕他其實根本不在意，那她連在他身邊待著的資格都沒有了。
岳靈瓏吸了吸鼻子，伸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汽水。
「別生氣了，」喬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有點神秘，「你的開心果馬上就到。「
岳靈瓏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意思。
身後，宴會廳的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音樂。
不是那種普通的背景音樂，是賭神登場的BGM。節奏感極強的旋律一出來，整層樓都安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往門口的方向望去。
花瓣從天而降。
是的，花瓣。粉紅色的玫瑰花瓣，從門口上方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女員工們先是愣住，然後嘩地一下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一雙鋥亮的皮鞋踩在花瓣上，緩緩地踏了進來。
來人穿了一件深色風衣，戴著墨鏡，懷裡抱著一束巨大的花，大到幾乎遮住了他的上半身。他單手撩了一下風衣下擺，衣擺在身後飄起來，帶著一股刻意到極致的瀟灑。
滿廳的人齊刷刷地盯著他。
岳靈瓏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中。
她認出了那個風衣，認出了那個墨鏡，也認出了那個抱花的姿勢。
肖楠。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彈幕式的吐槽從她腦海里飛速刷過，這傢伙怎麼來了？他穿成這樣是認真的嗎？那些花瓣是他自備的還是臨時買的？
但更讓她心裡一緊的，是另一個念頭。
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李星洲身上。他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門口那個撒花的男人身上，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波瀾。
岳靈瓏把手裡的杯子握緊了，他來幹什麼？
腳下的步子不快不慢，她低著頭，讓那幾縷垂下來的碎發遮住半邊臉。翡翠廳里的燈光比剛才又亮了幾分，大概是服務員把吊燈調到了最亮的檔，所有的水晶片都在頭頂上折出刺眼的光。她的視野里只剩下自己那雙平底鞋的鞋尖，和托盤邊緣那道細細的金屬反光。
身後，楚嫣然挽著李星洲穿過人群的聲音，她不用回頭也能聽見。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咔咔聲，伴著楚嫣然那幾聲清脆的笑。周圍的女員工嘩啦一下圍了上去，說笑聲、寒暄聲、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攪在一起，嗡嗡地灌進耳朵里。岳靈瓏沒回頭，她把托盤擱在吧檯邊沿上，順手拿起一塊抹布，假裝在擦吧檯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漬。
「她有什麼好得意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岳靈瓏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楚嫣然正側頭對一個女員工笑著，手臂掛在李星洲的臂彎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沒掙開。
岳靈瓏把那口汽水憋在嗓子眼裡，轉頭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嫉妒了吧？」
一個聲音從旁邊刺過來。
岳靈瓏手一頓，杯子裡的汽水差點灑出來。她偏過頭，吳欣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嘴角掛著一抹笑，眼底全是嘲諷。
「你是有錢的千金又怎樣，」吳欣湊近她，聲音壓得低，卻一字一頓，「丑就是丑，土就是土。讓爹媽多花點錢招個上門贅婿吧！李星洲可不是你這種級別的女人可以痴心妄想的。你再怎麼晃來晃去，也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話沒說完。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吳欣的肩膀。
吳欣一回頭。
喬曦手裡的整杯酒，不偏不倚，潑在她臉上。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吳欣的額頭淌下來，打濕了她的劉海和睫毛，滴在那件精心挑選的緞面襯衫上，留下一大片濕漉漉的痕跡。吳欣整個人僵住了，嘴巴還張著。
喬曦舉著空杯子，笑得雲淡風輕：「你怎麼回事？光長舌頭沒長眼啊？看見我來了還不躲開，逼逼賴賴半天，有本事跟我去外邊打一架？」
周圍幾個端著盤子的服務員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腳步默契地往旁邊挪了半米。沒有人出聲，但那幾個憋著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吳欣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還嘴。喬曦在公司的新任行政主管身份擺在那裡，那天在員工辦亮出千萬物品嚇她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她拿起桌上的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悶著頭轉身走了。
岳靈瓏看著吳欣的背影，心裡那口氣散了一點，但又沒全散。
喬曦湊過來，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大臂：「沒事吧？」
「沒事。」岳靈瓏搖頭，端起那杯汽水灌了一口，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刺得喉嚨有點發緊，「就是覺得窩囊。」
「別窩囊了，」喬曦壓低聲音，下巴往人群那邊努了努，「你看。」
岳靈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李星洲帶著楚嫣然，已經穿過了人群，走到角落裡。他側著身，低頭對楚嫣然說了句什麼，隔得太遠，聽不清內容，但從他那微微皺起的眉頭來看，那語氣絕算不上溫和。
「你想要高調登場，我已經滿足你了，「李星洲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翡翠廳不會太吵鬧的角落裡，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現在可以鬆手了嗎？」
楚嫣然沒鬆手。她甚至又往他身邊貼近了一點，仰起臉，笑容裡帶著撒嬌的意味：「還不夠，我要你今天做我的男伴。」
「別太過分。」李星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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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大約過了幾秒鐘，最後開口：「行，別說了。」
楚嫣然彎起嘴角，滿意地把頭轉了回去。
而不遠處，岳靈瓏把兩個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她咬著吸管，氣得頭頂發麻。那幾句竊竊私語，「你對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楚嫣然說的是什麼？什麼事？什麼時候的事？她憑什麼用那種撒嬌的口吻對他說這種話？
岳靈瓏越想越氣，咕咚咕咚幾口把整杯汽水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湧進喉嚨，嗆得她眼眶都酸了。
「大小姐，你現在可不能喝酒。」喬曦連忙拍她的背。
「知道。「岳靈瓏把空杯子重重擱在吧檯上，「這是汽水。」
「哎，參加團建太辛苦了，」喬曦嘆了口氣，拖長了音調，「每一秒都在殺人和忍住不殺之間苦苦掙扎。」
「別提了！」岳靈瓏抹了一把嘴角，賭氣似的，「這半個小時簡直半個世紀難熬，我頭髮都白了好幾根。在這兒再待下去，我能順便過個八十大壽。」
她說著，自己都覺得誇張，可笑完之後，心裡又沉下去了。
喬曦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李星洲向來不近女色，難得動一次凡心，所以這麼多女人爭先恐後接近他。」
「都怪我，」岳靈瓏垂下眼睛，聲音悶悶的，「自作聰明，害人害己。」
她把目光移回自己那雙平底鞋上，鞋頭上沾了一點不知道哪裡蹭來的灰，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站在這裡，穿著這樣的舊襯衫，端著別人的托盤，看著楚嫣然挽著她的暗戀對象，在燈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注目。想走，可腳下像釘了釘子，動不了。
她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告訴李星洲真相。那一夜的女人是她，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那個水晶鞋也是她的。可她什麼都沒說。每一次話到嘴邊，就被自己咽了回去。她怕他不信，她怕他信了之後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更怕他其實根本不在意，那她連在他身邊待著的資格都沒有了。
岳靈瓏吸了吸鼻子，伸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汽水。
「別生氣了，」喬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有點神秘，「你的開心果馬上就到。「
岳靈瓏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意思。
身後，宴會廳的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音樂。
不是那種普通的背景音樂，是賭神登場的BGM。節奏感極強的旋律一出來，整層樓都安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往門口的方向望去。
花瓣從天而降。
是的，花瓣。粉紅色的玫瑰花瓣，從門口上方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女員工們先是愣住，然後嘩地一下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一雙鋥亮的皮鞋踩在花瓣上，緩緩地踏了進來。
來人穿了一件深色風衣，戴著墨鏡，懷裡抱著一束巨大的花，大到幾乎遮住了他的上半身。他單手撩了一下風衣下擺，衣擺在身後飄起來，帶著一股刻意到極致的瀟灑。
滿廳的人齊刷刷地盯著他。
岳靈瓏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中。
她認出了那個風衣，認出了那個墨鏡，也認出了那個抱花的姿勢。
肖楠。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彈幕式的吐槽從她腦海里飛速刷過，這傢伙怎麼來了？他穿成這樣是認真的嗎？那些花瓣是他自備的還是臨時買的？
但更讓她心裡一緊的，是另一個念頭。
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李星洲身上。他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門口那個撒花的男人身上，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波瀾。
岳靈瓏把手裡的杯子握緊了，他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