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封繩破綻
「漕運辦案，還輪不到商戶下令。」
梁二爺站在箱旁，鞋尖已經碰到掉出的鹽粒。
沈清辭沒有退開。
「民婦不敢下令，只請韓把總先看他的鞋。」
韓啟順著她所指看去。
梁二爺立即收腳。
「地上都是鹽，我不過離得近了些。」
「鹽包剛開，梁二爺便踩到證物邊上，過後若查出鞋底泥沙與鹽包相同，這證據算梁家的，還是算陸家的？」
梁二爺拂了拂袍擺。
「婦人不懂鹽法，拿幾粒泥也想拖延。」
「鹽法民婦不懂，船貨卻查過多年。」
沈清辭停在黃線外，抬手讓陸瑾鋪開驗貨冊。
「此船昨日申時入埠，貨箱搬進公倉前，在河上走了四日，箱外繩索受過水汽，顏色已經發暗。」
漕兵把箱上舊繩提起來，麻繩貼著木角的位置留有褐痕。
沈清辭再指向鹽包。
「這根封繩顏色未變，斷口乾燥，繩結內也沒有潮痕。」
梁二爺冷笑。
「鹽怕受潮，包得嚴實有何不對？」
「粗布擋不住四日河汽。」
沈清辭轉向韓啟。
「若鹽包從外縣裝船，外層布面至少會受潮，眼下布包底部有泥，繩結卻是乾的，只能說明它落進箱中的時日不長。」
韓啟吩咐漕兵取來兩隻木盤。
「鹽和繩分開封存，貨箱留在原地，今日經手之人全部記名。」
梁二爺臉上的笑收了。
「把總，她幾句話便能改漕運查案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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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不算，查驗結果才算。」
韓啟朝船工所在的方向抬手。
「先押下去問話。」
兩名漕兵上前扣住陸家船工。
沈清辭擋住去路。
「船工可以問，不能先押。」
韓啟道：「船上查出私鹽，船工本就有嫌疑。」
「他們昨日便被趕下船，貨箱由漕兵搬入公倉。」
沈清辭取出驗貨單。
「從卸貨到今日開箱，船工沒有碰過貨，若先把他們押進牢房，再叫梁家去外頭傳一句畏罪招供，誰還肯替陸家走船？」
梁二爺接道：「若心中沒事，問幾句話怕什麼？」
陸瑾把碼頭交接冊放到韓啟面前。
「船工願在院中受問，也願驗身驗行囊，進牢房卻不成，昨日扣貨時，漕運衙門沒有說他們涉案。」
韓啟翻過交接冊。
「人留在碼頭值房，由我的兵看守，問完之前不得離開。」
梁二爺還要開口，碼頭外傳來書童的聲音。
「裴氏長安，請見韓把總。」
人群讓開一條路。
裴長安拿著官學查鹽文書進了院門，先向韓啟見禮，再將文書放到查驗桌上。
「官學受命抄錄鹽課，今日聽聞南埠查出無引鹽貨，特來旁聽。」
韓啟掃過文書印記。
「官學查的是鹽課，漕運查的是私貨，裴公子不該插手。」
「把總若只查陸家，我不插手。」
裴長安翻開鹽課附錄。
「眼下鹽包來路未明，城中鹽價又已連漲一月，此物若出自鹽倉，便同鹽課有關。」
梁二爺抬手一指。
「裴公子幾次替陸家說話，今日還拿官學文書來壓漕運，裴家何時同商戶結了親？」
「梁二爺在陸家箱中找出鹽包，便能站在公倉內指點辦案，裴某持文書旁聽，反倒要受你審問？」
裴長安將名帖壓在文書旁。
「梁家若能代漕運衙門定規矩，不妨讓韓把總先把位置讓給你。」
韓啟看向梁二爺。
「出去。」
「韓把總，我是報案之人。」
「報案便在黃線外候著。」
梁二爺被漕兵攔回人群中，臉色壓得發青。
裴長安走到貨箱前，沒有碰鹽包。
「請把總命人驗船艙水痕，再查這隻箱子放在何處。」
韓啟叫來兩名老船工。
兩人登船查過艙底，又照貨單找出貨箱原位。
其中一人蹲在艙口道：「這隻箱子放在中層，下面是兩箱醃貨，上頭還壓著三箱香木。」
韓啟問道：「途中能否打開？」
「要先搬走上頭三箱，窄艙里不好動，若真開過，箱角會碰到艙板。」
另一人摸過貨箱四角。
「只有舊痕，沒有新碰傷。」
梁二爺隔著人群喊道：「也可能裝船前便藏進去了。」
裴長安轉向沈清辭。
「此船何時裝貨？」
「外縣裝了周掌柜的醃貨和兩家的藥料，陸家的香木箱只裝了空筐和壓艙石。」
周掌柜愣住。
「空筐？」
陸瑾取出三張陸路憑證。
「真正的香料分三批走陸路，前日已經進城，這船上的陸家箱子只為占住原定船位。」
梁二爺撥開擋路的商戶。
「陸家用空箱占船，還敢說自己沒有謀算？」
「短契剛簽，梁家便放話要扣陸家新貨。」
沈清辭翻開其中一張憑證。
「若這船順利進城，空箱卸下便罷，若漕運專挑陸家箱子查，正好看清是誰遞了船號。」
韓啟盯著三張憑證。
「你早知此船會被扣？」
「只知道梁家要逼商盟散夥，不知道漕倉中還會多出一包鹽。」
陸瑾將陸路貨棧的簽印遞過去。
「香料在扣船前一日已經入城，貨棧可作證，陸家沒有必要拿空箱運私鹽。」
梁二爺喝道：「誰知你們是不是另有一批私貨，陸運憑證只能證明陸路有貨，證明不了水路無鹽。」
「所以要查鹽包。」
沈清辭朝木盤抬手。
「布包底部有泥，河道各處泥色不同，若真從外縣帶來，總能查到裝貨河埠。」
韓啟吩咐親兵。
「取南埠河泥，再取船艙積泥，分開放好。」
漕兵很快取回三份泥樣。
韓啟又讓人從鹽包外層刮下泥土，顏色比河泥淺，干後還混著碎磚末。
一名常年守倉的老兵蹲下捻過。
「這不是河泥。」
梁二爺道：「一把泥能看出什麼？」
老兵把泥放到白紙上。
「南埠河泥發黑，船艙泥里有草屑，這包上的泥發黃，混著紅磚末，城內倉道才鋪碎磚。」
裴長安打開鹽課文書。
「城中哪幾處鹽倉用紅磚鋪道？」
「東鹽倉和南埠官鹽分倉。」
韓啟看向公倉書吏。
「昨日搬貨後，誰進過這間倉？」
書吏翻開值守冊。
「漕兵四人，搬貨腳夫十二人，羅小吏查過一次封鎖，梁家送來過一份追加查驗名錄。」
梁二爺立即道：「送名錄的人只到倉門，沒有進去。」
韓啟問道：「誰能作證？」
「守門的漕兵都看見了。」
「把人叫來。」
兩名守門漕兵到了查驗桌前，其中一人看完名冊，指著最後一行。
「梁家小廝送來名錄時，羅小吏正核箱號，他在門裡等了片刻。」
梁二爺抬腳便要過去。
韓啟橫過刀鞘。
「站回去。」
「一個小廝進門，便能認定鹽包是梁家放的？」
「沒人這樣說。」
沈清辭接過陸瑾遞來的箱號冊。
「但梁家在開倉前便知道哪一隻箱屬於陸家，今日鹽包也只放在陸家的空箱中。」
「每隻箱外都有貨簽，誰看不見？」
「昨日入倉後，貨簽已由漕運小吏取下，改掛公倉木牌。」
陸瑾攤開夥計憑記憶寫下的前五個箱號。
「外人若不知道新箱號，進倉後便要逐只翻找，守倉的人不會毫無察覺。」
韓啟接過冊子。
「陸家這隻箱的新號是多少？」
「二十七。」
「梁家追加查驗名錄上寫的是哪只？」
書吏翻到紙頁背面，手指停在末行。
「也是二十七。」
人群中傳出議論。
梁二爺奪過那張名錄。
「船號和原貨簽都是陸家自己報的，轉成公倉號後，自然還能對應。」
「公倉號由誰排定？」
裴長安問完，書吏沒有立即回答。
韓啟從他手中拿回值守冊。
「羅小吏。」
沈清辭看向衙門側門。
「今日開倉至今，羅小吏可曾露面？」
書吏朝後院看了一眼。
「他今早告假，說家中老母病了。」
韓啟合上值守冊。
「派人去他家。」
梁二爺把追加名錄塞回桌上。
「陸家串通裴氏，拿空箱設局，又故意拿一包鹽牽扯梁家，這件事該查的不是羅小吏，是他們為何擾亂鹽政。」
裴長安道：「若鹽包是陸家放的，他們為何提醒封存繩結，還要當眾查泥？」
「做給眾人看罷了。」
「梁二爺既認定是做戲，便留下等羅小吏回來對質。」
梁二爺沒有應聲。
韓啟讓人將鹽包和泥樣一併封入木匣，又給貨箱加了兩道漕封。
「鹽包來路未明，陸家暫不能脫嫌。」
周掌柜急忙問道：「那我們的貨呢？」
「其餘貨箱逐一驗清，無涉鹽貨的可以領走。」
韓啟看向沈清辭。
「陸家船隻和空箱繼續扣在南埠，船工不得離城，查到羅小吏後再作處置。」
梁二爺冷哼一聲。
「查來查去，船還不是要扣。」
沈清辭收起陸路憑證。
「船扣在韓把總手裡，總比扣在梁家手裡清楚。」
韓啟把封存木匣交給親兵。
「今晚增派四人守倉，所有出入者記名，誰再碰二十七號箱，先拿後問。」
親兵剛要離開，一名漕兵從側門跑進來。
「把總，羅小吏不在家。」
韓啟問道：「家裡人怎麼說？」
「昨夜有人駕車接他走了，桌上還留著一張明州的路引。」
梁二爺站在箱旁，鞋尖已經碰到掉出的鹽粒。
沈清辭沒有退開。
「民婦不敢下令，只請韓把總先看他的鞋。」
韓啟順著她所指看去。
梁二爺立即收腳。
「地上都是鹽，我不過離得近了些。」
「鹽包剛開，梁二爺便踩到證物邊上，過後若查出鞋底泥沙與鹽包相同，這證據算梁家的，還是算陸家的？」
梁二爺拂了拂袍擺。
「婦人不懂鹽法，拿幾粒泥也想拖延。」
「鹽法民婦不懂，船貨卻查過多年。」
沈清辭停在黃線外，抬手讓陸瑾鋪開驗貨冊。
「此船昨日申時入埠，貨箱搬進公倉前，在河上走了四日，箱外繩索受過水汽，顏色已經發暗。」
漕兵把箱上舊繩提起來，麻繩貼著木角的位置留有褐痕。
沈清辭再指向鹽包。
「這根封繩顏色未變，斷口乾燥，繩結內也沒有潮痕。」
梁二爺冷笑。
「鹽怕受潮，包得嚴實有何不對？」
「粗布擋不住四日河汽。」
沈清辭轉向韓啟。
「若鹽包從外縣裝船，外層布面至少會受潮，眼下布包底部有泥，繩結卻是乾的，只能說明它落進箱中的時日不長。」
韓啟吩咐漕兵取來兩隻木盤。
「鹽和繩分開封存，貨箱留在原地，今日經手之人全部記名。」
梁二爺臉上的笑收了。
「把總，她幾句話便能改漕運查案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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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不算，查驗結果才算。」
韓啟朝船工所在的方向抬手。
「先押下去問話。」
兩名漕兵上前扣住陸家船工。
沈清辭擋住去路。
「船工可以問，不能先押。」
韓啟道：「船上查出私鹽，船工本就有嫌疑。」
「他們昨日便被趕下船，貨箱由漕兵搬入公倉。」
沈清辭取出驗貨單。
「從卸貨到今日開箱，船工沒有碰過貨，若先把他們押進牢房，再叫梁家去外頭傳一句畏罪招供，誰還肯替陸家走船？」
梁二爺接道：「若心中沒事，問幾句話怕什麼？」
陸瑾把碼頭交接冊放到韓啟面前。
「船工願在院中受問，也願驗身驗行囊，進牢房卻不成，昨日扣貨時，漕運衙門沒有說他們涉案。」
韓啟翻過交接冊。
「人留在碼頭值房，由我的兵看守，問完之前不得離開。」
梁二爺還要開口，碼頭外傳來書童的聲音。
「裴氏長安，請見韓把總。」
人群讓開一條路。
裴長安拿著官學查鹽文書進了院門，先向韓啟見禮，再將文書放到查驗桌上。
「官學受命抄錄鹽課，今日聽聞南埠查出無引鹽貨，特來旁聽。」
韓啟掃過文書印記。
「官學查的是鹽課，漕運查的是私貨，裴公子不該插手。」
「把總若只查陸家，我不插手。」
裴長安翻開鹽課附錄。
「眼下鹽包來路未明，城中鹽價又已連漲一月，此物若出自鹽倉，便同鹽課有關。」
梁二爺抬手一指。
「裴公子幾次替陸家說話，今日還拿官學文書來壓漕運，裴家何時同商戶結了親？」
「梁二爺在陸家箱中找出鹽包，便能站在公倉內指點辦案，裴某持文書旁聽，反倒要受你審問？」
裴長安將名帖壓在文書旁。
「梁家若能代漕運衙門定規矩，不妨讓韓把總先把位置讓給你。」
韓啟看向梁二爺。
「出去。」
「韓把總，我是報案之人。」
「報案便在黃線外候著。」
梁二爺被漕兵攔回人群中，臉色壓得發青。
裴長安走到貨箱前，沒有碰鹽包。
「請把總命人驗船艙水痕，再查這隻箱子放在何處。」
韓啟叫來兩名老船工。
兩人登船查過艙底，又照貨單找出貨箱原位。
其中一人蹲在艙口道：「這隻箱子放在中層，下面是兩箱醃貨，上頭還壓著三箱香木。」
韓啟問道：「途中能否打開？」
「要先搬走上頭三箱，窄艙里不好動，若真開過，箱角會碰到艙板。」
另一人摸過貨箱四角。
「只有舊痕，沒有新碰傷。」
梁二爺隔著人群喊道：「也可能裝船前便藏進去了。」
裴長安轉向沈清辭。
「此船何時裝貨？」
「外縣裝了周掌柜的醃貨和兩家的藥料，陸家的香木箱只裝了空筐和壓艙石。」
周掌柜愣住。
「空筐？」
陸瑾取出三張陸路憑證。
「真正的香料分三批走陸路，前日已經進城，這船上的陸家箱子只為占住原定船位。」
梁二爺撥開擋路的商戶。
「陸家用空箱占船，還敢說自己沒有謀算？」
「短契剛簽，梁家便放話要扣陸家新貨。」
沈清辭翻開其中一張憑證。
「若這船順利進城，空箱卸下便罷，若漕運專挑陸家箱子查，正好看清是誰遞了船號。」
韓啟盯著三張憑證。
「你早知此船會被扣？」
「只知道梁家要逼商盟散夥，不知道漕倉中還會多出一包鹽。」
陸瑾將陸路貨棧的簽印遞過去。
「香料在扣船前一日已經入城，貨棧可作證，陸家沒有必要拿空箱運私鹽。」
梁二爺喝道：「誰知你們是不是另有一批私貨，陸運憑證只能證明陸路有貨，證明不了水路無鹽。」
「所以要查鹽包。」
沈清辭朝木盤抬手。
「布包底部有泥，河道各處泥色不同，若真從外縣帶來，總能查到裝貨河埠。」
韓啟吩咐親兵。
「取南埠河泥，再取船艙積泥，分開放好。」
漕兵很快取回三份泥樣。
韓啟又讓人從鹽包外層刮下泥土，顏色比河泥淺，干後還混著碎磚末。
一名常年守倉的老兵蹲下捻過。
「這不是河泥。」
梁二爺道：「一把泥能看出什麼？」
老兵把泥放到白紙上。
「南埠河泥發黑，船艙泥里有草屑，這包上的泥發黃，混著紅磚末，城內倉道才鋪碎磚。」
裴長安打開鹽課文書。
「城中哪幾處鹽倉用紅磚鋪道？」
「東鹽倉和南埠官鹽分倉。」
韓啟看向公倉書吏。
「昨日搬貨後，誰進過這間倉？」
書吏翻開值守冊。
「漕兵四人，搬貨腳夫十二人，羅小吏查過一次封鎖，梁家送來過一份追加查驗名錄。」
梁二爺立即道：「送名錄的人只到倉門，沒有進去。」
韓啟問道：「誰能作證？」
「守門的漕兵都看見了。」
「把人叫來。」
兩名守門漕兵到了查驗桌前，其中一人看完名冊，指著最後一行。
「梁家小廝送來名錄時，羅小吏正核箱號，他在門裡等了片刻。」
梁二爺抬腳便要過去。
韓啟橫過刀鞘。
「站回去。」
「一個小廝進門，便能認定鹽包是梁家放的？」
「沒人這樣說。」
沈清辭接過陸瑾遞來的箱號冊。
「但梁家在開倉前便知道哪一隻箱屬於陸家，今日鹽包也只放在陸家的空箱中。」
「每隻箱外都有貨簽，誰看不見？」
「昨日入倉後，貨簽已由漕運小吏取下，改掛公倉木牌。」
陸瑾攤開夥計憑記憶寫下的前五個箱號。
「外人若不知道新箱號，進倉後便要逐只翻找，守倉的人不會毫無察覺。」
韓啟接過冊子。
「陸家這隻箱的新號是多少？」
「二十七。」
「梁家追加查驗名錄上寫的是哪只？」
書吏翻到紙頁背面，手指停在末行。
「也是二十七。」
人群中傳出議論。
梁二爺奪過那張名錄。
「船號和原貨簽都是陸家自己報的，轉成公倉號後，自然還能對應。」
「公倉號由誰排定？」
裴長安問完，書吏沒有立即回答。
韓啟從他手中拿回值守冊。
「羅小吏。」
沈清辭看向衙門側門。
「今日開倉至今，羅小吏可曾露面？」
書吏朝後院看了一眼。
「他今早告假，說家中老母病了。」
韓啟合上值守冊。
「派人去他家。」
梁二爺把追加名錄塞回桌上。
「陸家串通裴氏，拿空箱設局，又故意拿一包鹽牽扯梁家，這件事該查的不是羅小吏，是他們為何擾亂鹽政。」
裴長安道：「若鹽包是陸家放的，他們為何提醒封存繩結，還要當眾查泥？」
「做給眾人看罷了。」
「梁二爺既認定是做戲，便留下等羅小吏回來對質。」
梁二爺沒有應聲。
韓啟讓人將鹽包和泥樣一併封入木匣，又給貨箱加了兩道漕封。
「鹽包來路未明，陸家暫不能脫嫌。」
周掌柜急忙問道：「那我們的貨呢？」
「其餘貨箱逐一驗清，無涉鹽貨的可以領走。」
韓啟看向沈清辭。
「陸家船隻和空箱繼續扣在南埠，船工不得離城，查到羅小吏後再作處置。」
梁二爺冷哼一聲。
「查來查去，船還不是要扣。」
沈清辭收起陸路憑證。
「船扣在韓把總手裡，總比扣在梁家手裡清楚。」
韓啟把封存木匣交給親兵。
「今晚增派四人守倉，所有出入者記名，誰再碰二十七號箱，先拿後問。」
親兵剛要離開，一名漕兵從側門跑進來。
「把總，羅小吏不在家。」
韓啟問道：「家裡人怎麼說？」
「昨夜有人駕車接他走了，桌上還留著一張明州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