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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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他和蛇同時定住,能騎著豹子在林子裡走,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多半是位高人。

  他連忙朝老人的背影拱手:「多謝高人救命之恩!」

  話音還沒落,老人的身體忽然僵了一下。

  豹子停下來。

  雲松子緩緩轉過頭,看著呂陽。

  他的眼睛很亮,黑得像墨,亮得像燈,此刻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情——不是憤怒,不是疑惑,是震驚。

  「你……能說話?」雲松子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呂陽被問得一愣:「能啊。我為什麼不能說話?」

  雲松子的眉頭皺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乾裂的河床。

  他盯著呂陽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眉心點了一下。

  呂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只覺得有一股看不見的東西從老人身上漫過來,像水一樣,把他從頭到腳浸了一遍。

  那東西涼颼颼的,鑽進他的皮膚,鑽進他的肌肉,鑽進他的骨頭,像是在翻找什麼。

  呂陽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想躲,可那股東西已經縮回去了。

  雲松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又點了一下眉心,那股涼意又漫過來,比剛才更強,更密,像是要把他的魂魄揪出來看一看。

  呂陽渾身不自在,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底下爬。

  他忍著,沒動。

  聽話本上說,這些高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還是別拒絕的好。

  雲松子收回了那股力量。

  他坐在豹子上,看著呂陽,半天沒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雲松子終於開口。

  「呂陽。」

  「呂陽,」雲松子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你是哪個門派的?」

  呂陽想了想:「我沒有門派。我跟著仙師修行。」

  「仙師?」雲松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仙師?」

  呂陽張了張嘴,想說「就是清微仙師」,又覺得對方不一定知道。

  他搖了搖頭:「就是一位道長。我從他修行。」

  雲松子沉默了。

  他騎在豹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呂陽,目光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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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用神魂探查了呂陽的身體。

  這傢伙的體內居然有炁存在,這意味著他是一名正統修行者。

  雖然不多,一年道行都沒有,但練的炁卻是實實在在的。

  可縱然是正統修行者,不過一年的道行,又怎麼掙脫他的控制?

  不應該啊!

  「你剛才,是怎麼掙脫我的控制的?」雲松子問。

  呂陽一臉無辜:「什麼控制?我剛才動不了,是你弄的?我還以為是蛇把我嚇僵了。」

  雲松子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又問:

  「修行多久了?」

  呂陽想了想:「沒多久。」

  確實,滿打滿算,應該還沒半個月吧!

  雲松子的眼睛眯起來,他覺得對方有些不誠實。

  天賦差就是差,何必遮遮掩掩,不過,修煉了十幾年,道行居然連一年都沒有,這天賦可以說是廢材中的廢材了。

  為什麼現在世上,正統修行者要更少一些?

  除了因為那些正統宗門嚴格把控修行功法的流出之外,還有個最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難度高。

  縱然你入了練炁的門,可能練個十幾年,修煉出來的道行,施展個基礎的法術都費勁。

  誠然,練炁學習的神通和法術,只要學會,其威力定然要比他們這些旁門左道厲害。

  但還是有個問題存在,一般人,除了修煉之外,哪裡還能空餘出更多的時間來修煉神通法術?

  可旁門左道不一樣,他只修精氣神中的一種,難度低,任何人基本上都能上手。

  按理來說,練個十幾年才這個修為,早該放棄了。

  但云松子不知道的是,呂陽不過才學了十來天而已。

  而且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你可知道,方才為何能逃過那條蛇?」雲松子問。

  呂陽搖頭。

  「是老夫用神魂將你們定住了。那條蛇,還有你。」雲松子說著,盯著呂陽的眼睛。

  「可老夫的神魂,定不住你。你只僵了幾息,就自己動了。」

  呂陽一臉茫然:「是嗎?我沒覺得。」

  雲松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知道這年輕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一個念頭——這年輕人,或許有煉神的天賦。

  有煉神天賦的人,天生魂魄強大,對於神魂之類的法術抗性很高。

  練炁更側重冥冥之中的靈根和悟性,與煉神天賦並不相衝。

  而煉神天賦,也是霧隱教收徒的第一道門檻。

  沒有煉神天賦的人,連門檻都踏不進去。

  霧隱教篩選煉神天賦,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方法,在教內有一樣觀想圖,由教主貼身保管。

  這觀想圖咋一看是一團亂麻,可有煉神天賦的人卻能從這上面看見圖案。

  天賦越強的人看見的圖案也就越多。

  沒有天賦的人,看一輩子也看不見。

  他當年入門的時候,師父拿出一幅觀想圖讓他看,他看見了七樣東西,師父說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他的師祖看見了六樣,師祖的師祖也看見了六樣。

  眼前這個年輕人,能掙脫他的神魂壓制,天賦應該不會太差。

  他想試試。

  如此的話,縱然沒有尋到山神印,此次途中能收到一位天賦異稟的弟子,那也是圓滿了。

  畢竟,現在能夠傳承他衣缽的那幾個真傳,他一個都不滿意。

  如此下去,霧隱教豈不是要漸漸消逝了。

  這可不是他想看見了,不然下去了,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雲松子從懷裡掏出一卷帛書,展開,舉到呂陽面前。

  帛書很舊,邊角磨損,顏色發黃,上面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和色塊,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你看這圖上畫的是什麼?」雲松子問。

  「圖?」

  呂陽好奇的湊了過去。

  盯著那幅圖看了幾息,然後說:「有個太陽。」

  雲松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看見太陽,說明有天賦。他當年第一次看這幅圖,看見的也是太陽。

  「還有呢?」

  呂陽又看了一會兒:「有個月亮。」

  雲松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當年看見太陽之後,看了很久才看見月亮。

  這小子才看了幾息就看見了?

  「還有呢?」

  呂陽盯著那幅圖,眉頭皺起來,像是在辨認什麼模糊的東西。

  「有條河……山……有樹……有個人……那個人在釣魚……還有一隻鳥……鳥在樹上……」

  雲松子的手開始抖了。他當年只看見了太陽、月亮、河、山、樹、人、釣魚一共七樣。

  這個人看見了太陽、月亮、河、山、樹、人、釣魚、鳥,一共八樣。

  比他還多一樣。

  可呂陽還沒說完。

  「那個人釣上來一條魚……魚尾巴是紅的……鳥飛起來了……鳥嘴裡叼著一條蟲……蟲是綠色的……」

  他一邊說一邊皺眉,像是在努力辨認那些模糊的圖案。

  「還有……還有一座房子……房子門口有個石獅子……石獅子嘴裡含著一個球……球上有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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