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二戲毗藍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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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暗算老身？」
毗藍婆極目所望，雙腳懸浮於空對準小雷音寺發出一聲呵斥。
卻是此刻，一道極致的火光從空中筆直落下。
落下一刻形成一道刺目的火柱。
焰火氣浪瀰漫百米。
毗藍婆朝後輕輕一掠，輕飄飄飛起來，避開席捲的氣浪。
強烈的光焰變化中，出現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一人渾然著一襲白袍，可脖頸上面卻是頂著一團明滅不定的火焰，根本分辨不出面容。
另一個則是身著一襲紅袍的童子。
「你們是什麼人？」
毗藍婆問道，暗忖不妙。
對面兩個至少都是處於鎮天級巔峰的人物，甚至是一隻腳邁入鎖天級中。
她若是全盛時刻，倒也半點不怕。
可過去辛苦祭煉的千花籃，還有芭蕉扇種種寶物被奪，半年前在三災山一場惡戰，還損失了一些道行。
如今可沒把握能夠一舉壓住兩個蓋世妖魔。
況且對方身上的氣息竟然隱約讓毗藍婆感覺到有幾分熟悉。
「老菩薩不記得我了嗎？」
那一襲白袍神秘人說道。
毗藍婆微微眯起眼來，下意識掐指一算，可卻半點看不出對面的根腳。
「吾乃是烈焰祖師，特意來此尋菩薩的。」
神秘人自報家門，正是李悟的那尊法身。
「尋我？你為何尋我？」
毗藍婆道，一個不妙的念頭立刻湧上心頭。
「自然是尋菩薩報仇。」
烈焰祖師笑容更甚。
毗藍婆臉色冷酷，手中的花瓶朝著空中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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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頃刻變大，對準那白袍神秘人砸下。在毗藍婆看來應當是不知從哪兒來的魔王找上自己。
轟！
烈焰祖師對準天空一拳轟出，一顆金燦燦的拳頭竟然一舉把花瓶給砸碎。
破碎的花瓶中出現漫天的虬結樹枝，那些枝丫從破口中盛放出來，帶著尖銳木刺的枝條，抽打向烈焰祖師的身軀。
不過，還沒抽中，就被雙手合十的紅袍童子給攔下。
紅袍童子身後爆發出一圈佛光，佛光中飛出一面布帛。
布帛尚且沒有徹底撐開，破爛的花瓶就開始變小，密密麻麻的枝丫又給縮了回去。
周圍那些纏繞的樹根，揮舞起來一同抖動宛若森羅地獄的萬千枝條又退入寶瓶，並且變得越來越小，破爛寶瓶被布帛一把給收住。
「你到底想幹什麼？」
毗藍婆一聲怒吼，口中爆發出尖銳的厲嘯，音波陣陣。
紅袍的小童被扭曲波浪給一下子掀了出去，那小童子正要露出馬頭金剛的法身。
「交給我，你先退下。」
烈焰祖師的話語驀地響徹在小童耳邊。
與此同時。
烈焰祖師一扭頭對毗藍婆道：「你問我想幹什麼？菩薩啊，菩薩，我不是說了嗎？要尋你報仇，總不能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吧。」
「你是那魔頭李悟。」毗藍婆心念電轉，根據口吻竟是猜測出烈焰祖師的一重身份。
「不！我是烈火祖師，即將出世的佛陀。」
烈焰祖師大笑，脖頸上的火焰散開，露出李悟那張刀刻般的臉來。
「學了點手段就來賣弄，李悟，老身不管你是怎麼斬出這一尊法身，可你道行不到萬載，哪裡來的勇氣與老身廝殺。」毗藍婆露出一口尖森森的白牙來，周身有一陣陣湛藍如琉璃一般純淨的佛光閃爍。
毗藍婆赤腳懸於空中，取下頭頂的青木簪子，周身純淨佛光迸射，一道道光柱宛若利劍般斬下。
那籠罩在小雷音寺頭頂的黑雲被扎出成百上千個窟窿。
佛光普照下，一些藏在暗處偷窺的小西天妖怪紛紛自然起來，化作一團碧火，澎咚一下直接爆炸開來。
就連披著一襲紅袍的小童臉上亦有片刻動容。
「這是般若果菩薩的境界，甚至不輸妙覺菩薩。」
馬頭金剛化身的小童子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待烈焰祖師準備。
毗藍婆又道：「千佛洞顯。」
一瞬間戰鬥中的兩人似跨越重重時空，被拉入到千佛洞菩薩道場一般。
實際上此乃是毗藍婆的領域空間。
千佛洞又叫做千花洞，其中埋藏無數菩薩羅漢高僧屍骨。毗藍婆把烈焰祖師拉入「領域空間」的一刻，一度以為自己贏定了。
虛空中凝聚出一朵又一朵紫色花瓣，花瓣從空中落下，一個不慎沾染上，就會消弭掉法術道行。
可謂是陰毒到極點神通法術。
但是……
吟罷詩詞，烈焰祖師伸指倏地一點，那千佛洞中的羅漢屍骨，倒在花海中一顆顆金色的骷髏頭中竟然生長出了漆黑的滕蔓。
萬千滕蔓獵獵舞動，赫然形成一道道張揚的大網，枷鎖朝著毗藍婆封鎖過去。
毗藍婆面色一變，不敢大意，張口吐出一團琉璃淨火。
妄圖淨化掉那些可怕的漆黑藤條。
然而……
琉璃火焰打在恐怖瘋張的植物上面，竟然沒有半點效果。
漆黑的滕蔓如同鎖鏈般把毗藍婆的仙佛真身給束縛住，不得動彈。
鏈條橫空形如一個大字。
「你做了什麼，什麼？」
毗藍婆怒道，脖頸被黑色的滕蔓死死纏住，越收越緊，不知道為何自己的琉璃佛光火焰失去了效果，燒不穿這些漆黑的滕蔓。
「這些都是你做的罪孽，你的因果。」
烈焰祖師笑道。
「不對，不對。」
毗藍婆不斷搖頭，堅定地說著：「一定有哪裡不對。」說罷，竟然閉上眼睛來。
烈焰祖師心道不妙，念頭一轉，直接走到其面前，伸手在那白淨俏麗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你做甚！」
毗藍婆又羞又惱，睜開眼來。
「手感不錯。」
烈焰祖師笑眯眯地說道，搓了搓指頭。
「你以為這樣能擾亂我心神？」
毗藍婆大怒，竟然張口驀地一咬，尖牙一把咬住烈焰祖師的手掌。
咔咔。
金屬摩擦的聲音不斷。
能夠一口咬斷羅漢，佛陀骨頭的森白尖牙，竟然咬不碎烈焰祖師的指頭。
烈焰祖師雙指夾住毗藍婆的舌頭，只覺得柔軟熱乎。
他把玩著舌頭，仔細感受美妙觸感。
毗藍婆也不鬆口。
兩尊神聖竟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僵持。
「我有金剛不壞之軀，比世尊還硬。普天之下，除了猴子沒人能與我比，你能咬碎我手指？」
烈焰祖師笑道。
「你說要是孔雀明王菩薩來了，看到如此一幕？會不會氣的七竅生煙？」
烈焰祖師再度問道。
毗藍婆依舊死死瞪著烈焰祖師，瞪著那張尤其讓人討厭且與李悟一模一樣的臉頰。
「不如咱們打個賭，你贏了從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你輸了，巧了，我成佛前，正好缺一個左脅侍，正好你來好了。」
烈焰祖師笑道。
「賭什麼？」
毗藍婆鬆開了口，她不信自己會輸。況且就算輸了，尚且還有孔雀明王依靠，有鬼母本法尊依靠。
她不信自己會敗陣。
「就來檢驗一下你的菩薩道果是不是正確的，三局兩勝，如何？」
烈焰祖師說道，接著深吸一口氣，巴掌驀地一翻，那些從羅漢屍骨中鑽出的漆黑藤條鬆開。
千佛洞上空。
天空突然就暗淡下來。
一隻巨大的肉掌，從高空處拍落下來。
那一隻肉掌落下的一刻，筋骨分明的五根手指，根根分開，直接化作一座大山。
毗藍婆瞳孔一縮視線中一片漆黑。
轟隆一聲。
菩薩法身被一尊大山給死死壓住。
噗呲。
毗藍婆口吐鮮血，身體動彈不得又好似被人給捏在掌中一樣。
千佛洞被夷為平地。
她匍匐般被壓在地上，艱難地仰起頭來，只能夠看到一抹黑色的剪影。
與此同時。
烈焰祖師賤賤的嗓音響起：「老菩薩，你可聽好了。此山上向陽的一面，我關押了五十個好人。此山上向陰的一面，我則是關押了五十個壞人。」
「你可以元神出竅去救任何人，但只能去一個方向。你去向陽的一面救好人，那向陰一面的壞人就會被烈焰焚燒而死。」
「同理可得，你去救向陰一面的壞人，那向陽的好人就會被烈焰焚燒，渣子都不剩下。」
「你去救好人，但是佛說眾生平等？這些壞人難道不是眾生嗎？」
「佛陀勸導世人向善，你去救壞人，豈不是違背了佛陀勸告世人向善的本願？」
「你告訴我，你該如何抉擇？」
此刻的烈焰祖師，像極了傳說中那些阻攔佛陀成道的大魔頭，語氣充滿蠱惑的意味。
「哎。」
毗藍婆悠悠嘆了一口氣，一股純淨的元神飛出。
披著藍色法袍的道姑，毫不猶豫地飛向向陽的一面。
……
須彌山！
毗藍婆元神離體之後，仰頭一望，赫然發現壓住自己的五指大山上有一個卍字封印，那是須彌山上的印記。
承載這一道印記，五指化出的大山才有無盡的重量，能壓住她的菩薩真身。
「可惡，帝釋天，本座必定與你沒完。」
毗藍婆卻是把這一道仇恨同樣也記掛在帝釋天的頭上。
而五根手指化作的大山上邊，一連串兒的窮苦百姓被關押在向陽面。
而五根手指化作的大山上邊，一連串兒的窮苦百姓被關押在向陽面。
毗藍婆定睛看去，法目睜開，能夠發行這些確實是有善果傍身的凡人。
當即，她不在猶豫輕輕吐出一口仙氣。
那些捆在凡人身上的鎖鏈紛紛脫落。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凡人紛紛跪地叫道。
與此同時。
山陰的一面。
響起一陣陣悽慘的叫聲，烈焰沖天，一些小人就要在火焰中化成灰燼。
毗藍婆合身飛出，直接用元神抗住烈焰。
「你們快走，我用元神護住你們。」
毗藍婆道。
那些壞人也紛紛獲救。
「你到底有沒有善惡之分？」
烈焰祖師飛來笑她。
「對了，你不妨看一看你放出的那些壞蛋來。」
不待毗藍婆反駁，烈焰祖師伸手倏地一指。
毗藍婆目光瞪得滾圓，在烈火中眼睜睜看著壞人追上好人，把一個個好人給砍死。
而毗藍婆此刻也掙脫不得烈火，好似被困入某種奇異的規則中。
她的元神一點點褪去清氣，道行一路消減，從菩薩真靈一路蛻變成凡人的靈魂。
「怎麼會這樣？」
毗藍婆的元神神情悽慘。
而那尊被鎮壓在五指山下面的仙佛體直接石化成一塊石頭。
「哈哈哈。」
天空中傳來烈焰祖師的大叫。
「毗藍婆，你輸定了，你被我耍了啊。」
烈焰祖師大笑說道。
「毗藍婆！毗藍婆！該投胎了。」
無盡的黑色浪潮，從毗藍婆腳下涌動而起，幽冥界中秩序之力，化作的浪滔直接把毗藍婆給捲入地獄。
鬼門關，黃泉路，望鄉台，惡狗村，迷魂殿，酆都城……一圈下來，毗藍婆元神中最後的一點靈性也被污染。
那森羅大殿上，烈焰祖師高高坐在冷笑。
大殿中的黑色石磚驀地裂開，毗藍婆忘記自己是誰……
只覺得一股無比龐大的吸引力傳來，被攝入輪迴六道中。
……
第一世。
毗藍婆只是一個農家女，家境貧寒，但爹娘卻對她極好，除了一些燒火做飯的基本家務，都不讓她下田。
其他戶，富農家女兒才有的簪子，她家是貧農，可他爹依舊願意攢上半年辛苦錢，也給她買上一支。
「我是個貧困人家，給不了你好生活，可也不想讓你太差。」
老農戶如此說道。
毗藍婆內心卻是不為所動，她總覺得不對勁，自己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出生在一個農夫家庭。
後來土匪下山，爹娘為了救她，把她藏入地窖。
地窖有一個封口，她就眼睜睜看著爹爹娘親倒在血泊中。
送入地窖的那一刻，她聽到娘親說：「孩子，千萬不要出聲。」
隨後就看到娘親義無反顧地迎向悍匪的刀口。
娘親死時把頭瞥向另外一個方向，瞥向廚房，引導悍匪們的注意，讓對方以為廚房中藏著人。
可惜……
後來毗藍婆依舊被發現了，受盡凌辱後被亂刀砍死。
第二世。
毗藍婆成為一個王府婢女，過日子更是小心翼翼，提心弔膽。
她沒有謀取富貴的想法，一心藏拙，只想著被當成老宮女，給趕出王府，謀一些錢財在身，能個青燈古佛度此一生。
結果被醉酒的世子強行侮辱，最終還生下一個崽子。
原本一心向道的心思，因為孩子的降臨而逐漸改變。
她試著去討好世子，可遭遇毒打都是小事。
世子嫌她出身卑微根本就不碰她。
她成為駐守在王府中如同打入冷宮的宮女一般，最大的願望就是賄賂管事兒，能夠偷偷去看一眼孩子。
可惜……
她生下的孩子從不看她一眼，嫌棄她粗暴，甚至以她為恥辱。
「你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為什麼？」
某一日，孩子在被王妃生下的孩子辱罵後，一氣之下投了冰湖。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天徹底塌了。
第三世。
毗藍婆是個不怎麼漂亮的俠女，她喜歡上山中一個小道士，可小道士一心練武，說著什麼為國為民的話來。
她就為小道士去偷師門的內功。
她把內功交給小道士後，小道士讓她等著，功成就來娶她。
她就在山上等呀等，一直等到老。
她才得知小道士早已還俗，並且因為匡扶社稷有功，被點為駙馬，早早就娶親了公主。
那一天，毗藍婆投了井。
……
如此一世又一世。
一直輪迴了九世。
這一日，毗藍婆一睜眼，出現在平凡的農舍中，而灶台上的老婦人正在忙碌煮粥。
「你以前是個神仙，今天是你最後一劫。渡過這一劫，你就能夠成仙啦。」
「而她是你過去的母親。」
烈焰祖師說。
毗藍婆怔怔地望著那個農婦，一股辛酸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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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藍婆朝後輕輕一掠，輕飄飄飛起來，避開席捲的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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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則是身著一襲紅袍的童子。
「你們是什麼人？」
毗藍婆問道，暗忖不妙。
對面兩個至少都是處於鎮天級巔峰的人物，甚至是一隻腳邁入鎖天級中。
她若是全盛時刻，倒也半點不怕。
可過去辛苦祭煉的千花籃，還有芭蕉扇種種寶物被奪，半年前在三災山一場惡戰，還損失了一些道行。
如今可沒把握能夠一舉壓住兩個蓋世妖魔。
況且對方身上的氣息竟然隱約讓毗藍婆感覺到有幾分熟悉。
「老菩薩不記得我了嗎？」
那一襲白袍神秘人說道。
毗藍婆微微眯起眼來，下意識掐指一算，可卻半點看不出對面的根腳。
「吾乃是烈焰祖師，特意來此尋菩薩的。」
神秘人自報家門，正是李悟的那尊法身。
「尋我？你為何尋我？」
毗藍婆道，一個不妙的念頭立刻湧上心頭。
「自然是尋菩薩報仇。」
烈焰祖師笑容更甚。
毗藍婆臉色冷酷，手中的花瓶朝著空中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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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頃刻變大，對準那白袍神秘人砸下。在毗藍婆看來應當是不知從哪兒來的魔王找上自己。
轟！
烈焰祖師對準天空一拳轟出，一顆金燦燦的拳頭竟然一舉把花瓶給砸碎。
破碎的花瓶中出現漫天的虬結樹枝，那些枝丫從破口中盛放出來，帶著尖銳木刺的枝條，抽打向烈焰祖師的身軀。
不過，還沒抽中，就被雙手合十的紅袍童子給攔下。
紅袍童子身後爆發出一圈佛光，佛光中飛出一面布帛。
布帛尚且沒有徹底撐開，破爛的花瓶就開始變小，密密麻麻的枝丫又給縮了回去。
周圍那些纏繞的樹根，揮舞起來一同抖動宛若森羅地獄的萬千枝條又退入寶瓶，並且變得越來越小，破爛寶瓶被布帛一把給收住。
「你到底想幹什麼？」
毗藍婆一聲怒吼，口中爆發出尖銳的厲嘯，音波陣陣。
紅袍的小童被扭曲波浪給一下子掀了出去，那小童子正要露出馬頭金剛的法身。
「交給我，你先退下。」
烈焰祖師的話語驀地響徹在小童耳邊。
與此同時。
烈焰祖師一扭頭對毗藍婆道：「你問我想幹什麼？菩薩啊，菩薩，我不是說了嗎？要尋你報仇，總不能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吧。」
「你是那魔頭李悟。」毗藍婆心念電轉，根據口吻竟是猜測出烈焰祖師的一重身份。
「不！我是烈火祖師，即將出世的佛陀。」
烈焰祖師大笑，脖頸上的火焰散開，露出李悟那張刀刻般的臉來。
「學了點手段就來賣弄，李悟，老身不管你是怎麼斬出這一尊法身，可你道行不到萬載，哪裡來的勇氣與老身廝殺。」毗藍婆露出一口尖森森的白牙來，周身有一陣陣湛藍如琉璃一般純淨的佛光閃爍。
毗藍婆赤腳懸於空中，取下頭頂的青木簪子，周身純淨佛光迸射，一道道光柱宛若利劍般斬下。
那籠罩在小雷音寺頭頂的黑雲被扎出成百上千個窟窿。
佛光普照下，一些藏在暗處偷窺的小西天妖怪紛紛自然起來，化作一團碧火，澎咚一下直接爆炸開來。
就連披著一襲紅袍的小童臉上亦有片刻動容。
「這是般若果菩薩的境界，甚至不輸妙覺菩薩。」
馬頭金剛化身的小童子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待烈焰祖師準備。
毗藍婆又道：「千佛洞顯。」
一瞬間戰鬥中的兩人似跨越重重時空，被拉入到千佛洞菩薩道場一般。
實際上此乃是毗藍婆的領域空間。
千佛洞又叫做千花洞，其中埋藏無數菩薩羅漢高僧屍骨。毗藍婆把烈焰祖師拉入「領域空間」的一刻，一度以為自己贏定了。
虛空中凝聚出一朵又一朵紫色花瓣，花瓣從空中落下，一個不慎沾染上，就會消弭掉法術道行。
可謂是陰毒到極點神通法術。
但是……
吟罷詩詞，烈焰祖師伸指倏地一點，那千佛洞中的羅漢屍骨，倒在花海中一顆顆金色的骷髏頭中竟然生長出了漆黑的滕蔓。
萬千滕蔓獵獵舞動，赫然形成一道道張揚的大網，枷鎖朝著毗藍婆封鎖過去。
毗藍婆面色一變，不敢大意，張口吐出一團琉璃淨火。
妄圖淨化掉那些可怕的漆黑藤條。
然而……
琉璃火焰打在恐怖瘋張的植物上面，竟然沒有半點效果。
漆黑的滕蔓如同鎖鏈般把毗藍婆的仙佛真身給束縛住，不得動彈。
鏈條橫空形如一個大字。
「你做了什麼，什麼？」
毗藍婆怒道，脖頸被黑色的滕蔓死死纏住，越收越緊，不知道為何自己的琉璃佛光火焰失去了效果，燒不穿這些漆黑的滕蔓。
「這些都是你做的罪孽，你的因果。」
烈焰祖師笑道。
「不對，不對。」
毗藍婆不斷搖頭，堅定地說著：「一定有哪裡不對。」說罷，竟然閉上眼睛來。
烈焰祖師心道不妙，念頭一轉，直接走到其面前，伸手在那白淨俏麗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你做甚！」
毗藍婆又羞又惱，睜開眼來。
「手感不錯。」
烈焰祖師笑眯眯地說道，搓了搓指頭。
「你以為這樣能擾亂我心神？」
毗藍婆大怒，竟然張口驀地一咬，尖牙一把咬住烈焰祖師的手掌。
咔咔。
金屬摩擦的聲音不斷。
能夠一口咬斷羅漢，佛陀骨頭的森白尖牙，竟然咬不碎烈焰祖師的指頭。
烈焰祖師雙指夾住毗藍婆的舌頭，只覺得柔軟熱乎。
他把玩著舌頭，仔細感受美妙觸感。
毗藍婆也不鬆口。
兩尊神聖竟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僵持。
「我有金剛不壞之軀，比世尊還硬。普天之下，除了猴子沒人能與我比，你能咬碎我手指？」
烈焰祖師笑道。
「你說要是孔雀明王菩薩來了，看到如此一幕？會不會氣的七竅生煙？」
烈焰祖師再度問道。
毗藍婆依舊死死瞪著烈焰祖師，瞪著那張尤其讓人討厭且與李悟一模一樣的臉頰。
「不如咱們打個賭，你贏了從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你輸了，巧了，我成佛前，正好缺一個左脅侍，正好你來好了。」
烈焰祖師笑道。
「賭什麼？」
毗藍婆鬆開了口，她不信自己會輸。況且就算輸了，尚且還有孔雀明王依靠，有鬼母本法尊依靠。
她不信自己會敗陣。
「就來檢驗一下你的菩薩道果是不是正確的，三局兩勝，如何？」
烈焰祖師說道，接著深吸一口氣，巴掌驀地一翻，那些從羅漢屍骨中鑽出的漆黑藤條鬆開。
千佛洞上空。
天空突然就暗淡下來。
一隻巨大的肉掌，從高空處拍落下來。
那一隻肉掌落下的一刻，筋骨分明的五根手指，根根分開，直接化作一座大山。
毗藍婆瞳孔一縮視線中一片漆黑。
轟隆一聲。
菩薩法身被一尊大山給死死壓住。
噗呲。
毗藍婆口吐鮮血，身體動彈不得又好似被人給捏在掌中一樣。
千佛洞被夷為平地。
她匍匐般被壓在地上，艱難地仰起頭來，只能夠看到一抹黑色的剪影。
與此同時。
烈焰祖師賤賤的嗓音響起：「老菩薩，你可聽好了。此山上向陽的一面，我關押了五十個好人。此山上向陰的一面，我則是關押了五十個壞人。」
「你可以元神出竅去救任何人，但只能去一個方向。你去向陽的一面救好人，那向陰一面的壞人就會被烈焰焚燒而死。」
「同理可得，你去救向陰一面的壞人，那向陽的好人就會被烈焰焚燒，渣子都不剩下。」
「你去救好人，但是佛說眾生平等？這些壞人難道不是眾生嗎？」
「佛陀勸導世人向善，你去救壞人，豈不是違背了佛陀勸告世人向善的本願？」
「你告訴我，你該如何抉擇？」
此刻的烈焰祖師，像極了傳說中那些阻攔佛陀成道的大魔頭，語氣充滿蠱惑的意味。
「哎。」
毗藍婆悠悠嘆了一口氣，一股純淨的元神飛出。
披著藍色法袍的道姑，毫不猶豫地飛向向陽的一面。
……
須彌山！
毗藍婆元神離體之後，仰頭一望，赫然發現壓住自己的五指大山上有一個卍字封印，那是須彌山上的印記。
承載這一道印記，五指化出的大山才有無盡的重量，能壓住她的菩薩真身。
「可惡，帝釋天，本座必定與你沒完。」
毗藍婆卻是把這一道仇恨同樣也記掛在帝釋天的頭上。
而五根手指化作的大山上邊，一連串兒的窮苦百姓被關押在向陽面。
而五根手指化作的大山上邊，一連串兒的窮苦百姓被關押在向陽面。
毗藍婆定睛看去，法目睜開，能夠發行這些確實是有善果傍身的凡人。
當即，她不在猶豫輕輕吐出一口仙氣。
那些捆在凡人身上的鎖鏈紛紛脫落。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凡人紛紛跪地叫道。
與此同時。
山陰的一面。
響起一陣陣悽慘的叫聲，烈焰沖天，一些小人就要在火焰中化成灰燼。
毗藍婆合身飛出，直接用元神抗住烈焰。
「你們快走，我用元神護住你們。」
毗藍婆道。
那些壞人也紛紛獲救。
「你到底有沒有善惡之分？」
烈焰祖師飛來笑她。
「對了，你不妨看一看你放出的那些壞蛋來。」
不待毗藍婆反駁，烈焰祖師伸手倏地一指。
毗藍婆目光瞪得滾圓，在烈火中眼睜睜看著壞人追上好人，把一個個好人給砍死。
而毗藍婆此刻也掙脫不得烈火，好似被困入某種奇異的規則中。
她的元神一點點褪去清氣，道行一路消減，從菩薩真靈一路蛻變成凡人的靈魂。
「怎麼會這樣？」
毗藍婆的元神神情悽慘。
而那尊被鎮壓在五指山下面的仙佛體直接石化成一塊石頭。
「哈哈哈。」
天空中傳來烈焰祖師的大叫。
「毗藍婆，你輸定了，你被我耍了啊。」
烈焰祖師大笑說道。
「毗藍婆！毗藍婆！該投胎了。」
無盡的黑色浪潮，從毗藍婆腳下涌動而起，幽冥界中秩序之力，化作的浪滔直接把毗藍婆給捲入地獄。
鬼門關，黃泉路，望鄉台，惡狗村，迷魂殿，酆都城……一圈下來，毗藍婆元神中最後的一點靈性也被污染。
那森羅大殿上，烈焰祖師高高坐在冷笑。
大殿中的黑色石磚驀地裂開，毗藍婆忘記自己是誰……
只覺得一股無比龐大的吸引力傳來，被攝入輪迴六道中。
……
第一世。
毗藍婆只是一個農家女，家境貧寒，但爹娘卻對她極好，除了一些燒火做飯的基本家務，都不讓她下田。
其他戶，富農家女兒才有的簪子，她家是貧農，可他爹依舊願意攢上半年辛苦錢，也給她買上一支。
「我是個貧困人家，給不了你好生活，可也不想讓你太差。」
老農戶如此說道。
毗藍婆內心卻是不為所動，她總覺得不對勁，自己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出生在一個農夫家庭。
後來土匪下山，爹娘為了救她，把她藏入地窖。
地窖有一個封口，她就眼睜睜看著爹爹娘親倒在血泊中。
送入地窖的那一刻，她聽到娘親說：「孩子，千萬不要出聲。」
隨後就看到娘親義無反顧地迎向悍匪的刀口。
娘親死時把頭瞥向另外一個方向，瞥向廚房，引導悍匪們的注意，讓對方以為廚房中藏著人。
可惜……
後來毗藍婆依舊被發現了，受盡凌辱後被亂刀砍死。
第二世。
毗藍婆成為一個王府婢女，過日子更是小心翼翼，提心弔膽。
她沒有謀取富貴的想法，一心藏拙，只想著被當成老宮女，給趕出王府，謀一些錢財在身，能個青燈古佛度此一生。
結果被醉酒的世子強行侮辱，最終還生下一個崽子。
原本一心向道的心思，因為孩子的降臨而逐漸改變。
她試著去討好世子，可遭遇毒打都是小事。
世子嫌她出身卑微根本就不碰她。
她成為駐守在王府中如同打入冷宮的宮女一般，最大的願望就是賄賂管事兒，能夠偷偷去看一眼孩子。
可惜……
她生下的孩子從不看她一眼，嫌棄她粗暴，甚至以她為恥辱。
「你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為什麼？」
某一日，孩子在被王妃生下的孩子辱罵後，一氣之下投了冰湖。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天徹底塌了。
第三世。
毗藍婆是個不怎麼漂亮的俠女，她喜歡上山中一個小道士，可小道士一心練武，說著什麼為國為民的話來。
她就為小道士去偷師門的內功。
她把內功交給小道士後，小道士讓她等著，功成就來娶她。
她就在山上等呀等，一直等到老。
她才得知小道士早已還俗，並且因為匡扶社稷有功，被點為駙馬，早早就娶親了公主。
那一天，毗藍婆投了井。
……
如此一世又一世。
一直輪迴了九世。
這一日，毗藍婆一睜眼，出現在平凡的農舍中，而灶台上的老婦人正在忙碌煮粥。
「你以前是個神仙，今天是你最後一劫。渡過這一劫，你就能夠成仙啦。」
「而她是你過去的母親。」
烈焰祖師說。
毗藍婆怔怔地望著那個農婦，一股辛酸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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