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七聖寶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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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界天,須彌山。

  阿修羅來襲以及李悟斬出的法身烈焰祖師與馬頭明王一場場戰鬥所帶來的地形改變,已經被修復過來。

  與閻浮人間界的四大部洲不同。

  欲界的物理法則不如四大部洲穩固,正是如此,才能在短時間內就恢復如此。

  金銀鑄造的寶山須彌山上發散著香油牛燭的氣味,漫山遍野的金色光芒依舊,山中不時傳來僧侶誦念經聲,以及法螺鳴音響動。

  上山的小路,珊瑚玉作樹,黃金為石。

  石頭縫隙中還生長著紅色瑪瑙一般的野花。

  樹枝上,時而有撲騰翅膀的鳥獸,一派的祥和氣象,再也看不到半點阿修羅來襲時的破敗與慌亂。

  噹啷。

  噹啷。

  清脆的鐵聲划過長空。

  青玉鋪就的石板上,前一刻還空空蕩蕩,下一秒鐘就出現了一道白眉老僧的人影。

  白眉白袍,正是帝釋天的一個法身。

  那白眉老僧手中的錫杖鐵環不住叮噹作響,音色尤為空靈。

  老僧沿著石階一路縮地成寸一般前行,一直走到半山腰位置,才停下腳步來。

  「烈焰道友,烈焰道友。」

  白眉老僧輕聲呼喚起來。

  如同一幀一幀剪影一般,李悟的法身烈焰祖師憑空出現,腳踩踏在一方碧青色的巨石上面。

  石台大過磨斗,好似一塊完整台階一般。

  「噓。」

  烈焰祖師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同時伸手一指。

  白眉老僧順著烈焰祖師伸手指向的方位看去……

  赫然發現。

  一塊翡翠梯田中,身著一襲褚紅袍的馬頭明王正在蹲守一隻金蟾,清亮的澗水流過金蟾的腳下。

  金蟾張開血口正埋著頭顱,在吸食水底的金沙。

  水田兩岸則是白銀鋪地,地縫中鑽出琉璃花朵,一股天眾信仰的香火氣混雜財氣,從金蟾身上發散過來。

  而那清冽的澗水上面則是倒映出馬頭明王那張淡漠的面容,馬頭明王一首赤目獠牙六臂,其中兩條手臂合十禮佛狀,一手托碗,一手持一個骷髏袋子,剩下的胳膊一個拿木魚,一個拿犍稚,同時口中輕念佛經,周身發散一圈佛光。

  白眉老僧看一眼就明白過來,馬頭明王此番行為,明顯是想要捕捉那隻金蟾,估摸著是給烈焰祖師抓一隻寵物。

  金蟾是天生靈物,哪怕是在須彌山上都很寶貴。

  但有一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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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這種金蟾對氣息格外敏感,一遇到不熟悉的氣息就容易化作一道金光遁走,而且最厲害的一點在於……

  這玩意兒身上裹著一道財氣,能消弭各種法寶靈韻,打落成凡品。

  「好東西。」

  白眉老僧說道。

  「我能不知道是好東西嗎?」

  烈焰祖師瞪了白眉一眼,同時無比懷念起自家的本法尊來。

  若是李悟在此一個袖裡乾坤就把金蟾給捉了,如何會如此麻煩。

  見烈焰祖師如此模樣,白眉不由的笑了起來,卻是不經意的這一笑,把金蟾給驚動到了。

  那金蟾背上升出一陣刺目金光。

  「拙!」

  馬頭明王頭頂的烈焰一跳,當即顧不得誦咒感化,直接把骷髏布袋一甩,那布袋口吹氣球一般膨脹起來。

  可金蟾變成金光的速度太快。

  馬頭明王動作到底慢了一拍。

  烈焰祖師倒是能化作一團佛火,可也追不上,嗖的一下,那金蟾從清澗中跳起,金沙揚起,漫天都是香火氣息。

  金蟾則是化作一道金光沖入遠處那蔥鬱的樹林。

  林中掛滿如意,珍珠,瑪瑙等等。

  「帝釋天老兒,你可得賠償我一隻金蟾。」

  白眉老僧心中暗道不妙。

  下一刻。

  烈焰祖師的聲音就響在耳邊。

  白眉老僧的手腕就被一把捏住。

  烈焰祖師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白眉。

  而出手落空的馬頭明王同樣輕輕嘆了一口氣,一件件法寶收起,飛入後腦勺的一圈佛光中,馬頭明王六條手臂同時合十。

  頓時化作一個模樣俊俏的紅袍小沙彌,飛向烈焰祖師。

  「稟告祖師,小僧辦事不利,沒能捕捉到金蟾。」

  馬頭明王道。

  按照賭約。

  眼下這位馬頭金剛菩薩得替烈焰祖師效力,如今屬於是烈焰祖師的從神,一尊脅侍。

  「沒事,帝釋天賠我一個就是。」

  烈焰祖師耍無賴說道,明明是與李悟一模一樣的長相,甚至是靈魂,可性格方面,卻又顯得憊懶不少。

  「哈哈哈。」

  帝釋天的法身,白眉老僧笑起說道:「好你個潑皮竟然把主意打到老僧身上。」

  「你就說給不給吧?」烈焰祖師問及。

  帝釋天直搖頭說:「沒有。」

  「當真沒有?」

  烈焰祖師再次問道。

  接著又補充一句,「你要是沒有,我可就不下山了。」

  顯然,對於白眉僧到此的緣由,烈焰祖師心裡明白得很。

  一旁的小沙彌凝視兩人,默默勾下腦袋,過去馬頭明王,尚且還能喚帝釋天一聲老友,可如今卻只能降了一輩。

  除非烈焰祖師成為佛陀,那馬頭金剛地位才會提上一級。

  烈焰祖師如今是八千九百年道行,按照佛門說法是踏入菩薩行一列。

  當然,帝釋天不久前稱讚烈焰祖師能取一個般若菩薩果,那是有意拔高了一大截。

  實際上。

  烈焰祖師的道行,也就是鎮天級巔峰,抑或是說處於鎖天級門檻邊緣。

  對應西方教中的果位,勉強能稱呼一聲菩薩境界。

  但是屬於小乘菩薩,在五十二個階位中處於下乘,「十住」的層次。

  比起馬頭明王原本的果位都遜色一籌。

  不過論及真本事,一個烈焰祖師能夠打三五個馬頭明王菩薩。

  白眉老僧無奈說道:「我有一朵花送你如何?」

  「什麼花?」

  烈焰祖師反問。

  「七聖寶樹花,乃是天下財氣一道分綱目錄。」

  白眉老僧道。

  「哦?」

  烈焰祖師聞言眉頭一挑。

  「殷商一場封神殺劫,四天王肉身成聖,可修行上出了一些差錯,不得不去靈山要走四個護法之職!而作為抵押的,就是他們的四具成聖的肉身。那聖軀就埋在須彌山中,其中一位司職財富,又號多聞,無論何時何地,可樂小說()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山中財氣匯聚皆是這一具肉身的緣故……正是如此,須彌山才有無量增長的金銀,山根更是彌堅勝金鋼。」

  白眉僧不徐不疾介紹道。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烈焰祖師想起被本法尊一把火燒掉仙佛體的那幾個倒霉鬼,口中說的隨意。

  「七聖寶花能催發一朵俗世金火,正所謂火燒財門開……以老兒觀之,道友神通無敵,可其中一道尚缺了一些機緣,便行一個火中送炭的舉動來。」

  帝釋天道。

  「竟有此等好事兒?」烈焰祖師反問。

  「道友近來應該準備下山?」

  白眉老僧說道。

  烈焰祖師聞言,臉上浮起一個笑來。

  「怎麼?你還想使喚我?你使喚了我的本法尊都還不夠,還要讓我替你跑腿?」

  他原本打算是抓到金蟾後,就前往小雷音寺,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黃眉老佛。

  而眼下看來,帝釋天莫不是已經算到他的行程並且有一些安排。

  「哈哈哈。」

  帝釋天大笑起來說道:「不用跑腿,而是此件事情亦不難矣,老僧不是想請閣下做什麼,只是四天王的那一尊典身契有些瓜葛,他日必定前來討要……可一身聖體皆容納於須彌山中,道友取了我山中一道根本印,到時候也合該是道友出面阻攔。」

  烈焰祖師聞言,卻也是明白過來。

  帝釋天口中的根本印,實際上就是烈焰祖師的第一門神通,須彌神掌!

  一雙肉手可遮天,也可以直接提起須彌山就往下砸。

  若是法力足夠,甚至能夠重現當年封神大戰,元始天尊拿不周山碎片煉出那一件後天頂級法寶——翻天印的威能。

  而須彌山的四根柱子,實則就是四天王當年典當給須彌山的肉身所化。

  正是如此。

  這一道因果,兜兜轉轉反倒是又落入烈焰祖師頭上。

  而帝釋天的法身白眉老僧送花,實則不過是「錦上添花,順水推舟」的舉動。

  烈焰祖師心中明白過來笑道:「我在須彌山上修行,得了好處自然不會推脫掉其中因果。此間事情,其中的好壞對錯,你帝釋天到底扮演一個什麼角色,我不過問。但有一點,我也先說明——此事過後我烈焰祖師與爾等再無相欠,因果釐清。」

  「哈哈哈。」

  白眉老僧再次爽快大笑道:「好,天道為證!」

  話語落音,下一刻,白眉僧的身上暴射千丈金光,頭頂頃刻結出一朵肉髻,渾身皮膚如鍍金身。

  周遭更是綻放千條瑞彩,霞光萬道。

  而白眉老僧的身後佛光中更是掛滿各種寶物。

  經幡,七彩琉璃燈,紫金缽,紫金鈴,七寶妙樹,一朵朵上品上生金剛蓮台,混元珍珠寶傘……

  看得烈焰祖師都生出把本法尊請過來,一起打劫帝釋天的衝動。

  難怪黑蓮教的人要幹上一票,難怪阿修羅不願意放過帝釋天,感情這個老小子富比龍宮,每一件佛寶都綻放出流光溢彩。

  難怪黑蓮教的人要幹上一票,難怪阿修羅不願意放過帝釋天,感情這個老小子富比龍宮,每一件佛寶都綻放出流光溢彩。

  白眉老僧伸手摘下佛光中一朵金燦燦的花朵,遞給烈焰祖師。

  烈焰祖師猶豫再三,單手接過。

  而一側的小沙彌,也就是馬頭明王再忍不住:「老友,你藏得比誰都深啊。」

  白眉老僧笑而不語。

  烈焰祖師接過花朵,那一支金燦燦的七寶財樹之花,頓時化作一股金汁,不斷擴散,把烈焰祖師也變成一尊栩栩如生的金人。

  頃刻……

  那些金色才褪到皮膚深處,而烈焰祖師的五焰神光,眼下竟是直接補全一道。

  只差三門神火就能喚啟光焰來。

  「因果了結,阿彌陀佛。」

  白眉老僧雙手合十,唇齒翕動說著。

  「了結?你與我烈焰祖師的因果算是了結。」

  烈焰祖師話中藏話。

  對方要是真藏有某種算計,烈焰祖師的因果了結,關李悟什麼事?

  李悟手中可還與帝釋天有一紙契約。

  「既是如此,道友再會了。」

  說罷,白眉老僧化作一道金光,沖天離開。

  「我們也走。」

  烈焰祖師眉頭輕輕挑了挑,甩下一句話來。

  「去哪兒?」

  沙彌仰頭問道。

  「雷音寺,不,是小雷音寺。」

  烈焰祖師冷冷說道,總覺得似乎在帝釋天手上吃虧了。

  ……

  孔雀宮中。

  「那邊有什麼動靜?」

  孔雀公主手背撐著下巴,望向獅駝嶺方位。

  三魔回山之後,搞了一個歃血為盟的酒宴,搞得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獅駝嶺上更是張紅掛彩,一派喜悅氣象。

  「公主,聽說是獅駝嶺三魔要與巡天聖結拜。」

  紅雀侍奉在孔雀公主一旁說道。

  「又是他?」

  孔雀公主聞言眉頭微皺,好一場風波毗藍婆狼狽逃回,衣服都被燒掉,那種烈焰燎天的場面,哪怕是現在孔雀公主依舊心頭升起一陣悸動。

  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初一個小小的青鼬怪竟然也能成長到如今的地步。

  「興許他身後站著一位聖人?」孔雀公主亦是泛起過這樣的念頭來。

  「夫人呢?」

  孔雀公主思考片刻後,又問了一句。

  「夫人早上就離開了。」

  紅雀道。

  「離開?」

  孔雀公主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她去了小雷音寺?」

  孔雀公主再問道。

  紅雀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她還真去?我都替她燥得慌。」

  孔雀公主道,說的卻是毗藍婆尋找外援一事。

  自上次毗藍婆與李悟一戰,丟了麵皮。

  毗藍婆心中就一直記掛此事。

  鬼母無法擺脫冥河,更是沖不出兩界封印。

  而她的丈夫孔雀明王菩薩更是不理事,兩人結為夫婦,除了當年孔雀明王向她討要了一口至陰之氣修行,換出一尊菩薩果位。

  此外幾乎就沒如何交流過。

  反倒是孔雀公主,原本是毗藍婆暗中弄出來要挾孔雀明王菩薩的一個籌碼。

  結果沒想到得到一個意外之喜。

  此女血統純正竟被孔雀明王認可。

  這也正是為什麼,女兒地位隱隱高出母親的緣故。

  而毗藍婆知道孔雀明王菩薩未必指望得上,乾脆去尋東來佛祖彌勒的幫助。

  彌勒佛祖的指點就是讓毗藍婆前往小雷音寺,說是自有一番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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